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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IPO的梦碎
美国纽约，华尔街，路演大厅的休息室。
窗外的曼哈顿已经有些萧瑟，深秋的风卷着落叶刮过铜牛的脊背。
吴波站在落地窗前，整理了一下领带。这领带是爱马仕的，花了他五千块，但他现在觉得这玩意儿勒得他喘不过气。
他的手心里全是汗，尽管室内的暖气开得很足。
「吴总，还有十分钟。」
CF0（财务长）走过来，声音虽然疲惫，但透着一股压抑不住的兴奋。
「高盛那边说，机构认购意向很强。只要今晚的路演顺利，我们的定价区间就能定在15—18美元。那就是——十亿美金的市值！」
「十亿——」
吴波喃喃自语。
这个数字像是一针强心剂，让他那颗因为长期焦虑而早搏的心脏重新有力地跳动起来这半年来，他过得生不如死。
极光的封锁丶美团的蚕食丶资金炼的断裂——每一天睁开眼，都是几百万的亏损赤字。
他是在透支生命在赌。
赌赢了这次P0，有了美元输血，他就能杀回国内，把江彻那个王八蛋按在地上摩擦。
「走吧。」
吴波转过身，脸上挂起了那种属于企业家的丶自信而从容的微笑。
这是他排练了无数次的表情。
推开门，走向会议室。
那里坐着几十位手握重金的华尔街基金经理。他们是他的判官，也是他的救世主。
然而。
就在他的手触碰到门把手的那一瞬间。
CF0的手机，突然发疯一样地响了起来。
不是电话，是简讯和邮件的提示音。
叮叮叮叮叮密集得像是一串连珠炮，在这个安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刺耳。
CF0皱眉，掏出黑莓手机看了一眼。
只一眼，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那种从红润到死灰的转变，只用了一秒钟。
「吴——吴总——
CF0的声音在颤抖，像是见了鬼。
「出事了。」
「什么事？伺服器崩了？」吴波心里咯噔一下。
「不——是极光。」
CF0把手机递给吴波，手抖得差点拿不住。
「极光社区——置顶了一份报告。」
吴波接过手机。
屏幕上，是一个极光社区的爆款热帖，标题用的是刺眼的加粗黑体：
【实名举报：拉手网IP0造假实录个前财务总监的忏悔】
吴波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不用看内容，光看这个标题，就知道完了。
帖子里，详细列举了拉手网过去三个月为了冲刺上市而进行的「刷单」记录。
虚构的商户名单丶虚假的流水转帐截图丶甚至是公司内部要求员工「每人每天必须刷十单」的邮件复印件。
证据链完整得令人发指。
每一张图片，每一个数据，都像是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切开了拉手网那层华丽的袍子，露出了里面爬满虱子的腐肉。
「这是谁发的？！」
吴波嘶吼着，眼睛红得要滴血。
「这是商业机密！谁泄露出去的？！」
「不仅是国内——」
CF0绝望地指了指会议室的大门。
「刚才投行的人发邮件来说，浑水公司（MuddyWaters）刚刚引用了这篇帖子，发布了做空报告。」
「他们把这篇帖子翻译成了英文，发给了在座的所有基金经理。」
吴波猛地抬头，看向那扇紧闭的大门。
虽然隔着厚厚的木门，但他仿佛能听到里面的窃窃私语，能看到那些基金经理们脸上嘲弄和愤怒的表情。
就在五分钟前，那里还是通往天堂的大门。
现在，那是地狱。
「砰。」
手机从吴波手里滑落，砸在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
「完了。」
吴波靠在墙上，身体缓缓滑落。
他精心编织了一年的上市梦，那个价值十亿美金的肥皂泡。
在这一刻，被江彻隔着半个地球，用一根网线，轻轻戳破了。
BJ。拉手网总部。
此时是国内的傍晚。
原本灯火通明的写字楼，此刻乱成了一锅粥。
「财务部在碎纸！快去抢救发票！」
「猎头电话打爆了，运营总监刚才好像在楼道里哭了。」
「听说吴总在美国被扣了？回不来了？」
谣言比病毒传播得更快。
员工们无心工作，有人开始偷偷拷贝电脑里的资料，有人开始把公司的列印纸和墨盒往包里塞。
这是一艘正在沉没的巨轮。
船长还没发话，老鼠和水手都已经开始跳船了。
而在楼下的广场上。
几个极光手机的巨幅广告牌依然亮着。
屏幕上正在播放美团的广告：
【真实，才有力量。】
这六个字，像是一记记响亮的耳光，抽打在每一个拉手网员工的脸上。
深圳。极光科技CE0办公室。
江彻坐在椅子上，手里端着一杯热茶。
茶已经凉了，但他并不在意。
电脑屏幕上，是纳斯达克的即时新闻。
【拉手网宣布暂停IP0路演，称需核实财务数据】
【多名高管离职，拉手网深陷造假丑闻】
「彻哥。」
刚子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外卖。
「吃点东西吧。一天没吃了。」
「那边情况怎么样？」江彻问。
「崩了。」
刚子把盒饭打开，语气里带着一丝唏嘘。
「听说吴波在纽约当场晕倒了，送了急诊。国内这边，供应商都在上门讨债，听说连公司的电脑都被搬走了。」
「彻哥，咱们是不是——太狠了点？」
刚子看着江彻，小心翼翼地问道。
虽然是对手，但看到一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巨头就这样轰然倒塌，那种兔死狐悲的感觉还是让人难受。
江彻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
「狠吗？」
他嚼着肉，眼神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刚子，你还记得半年前吗？」
「那时候拉手网拿着钱，要把我们的预装位买断，要把极光挤死在角落里。」
「那时候，吴波有没有觉得他太狠了？」
刚子沉默了。
「商业不是请客吃饭。」
江彻咽下食物，喝了一口凉茶。
「这是一个只能容纳第一名的游戏。」
「如果今天倒下的不是他，那就是我。」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深圳的夜景依旧繁华，无数霓虹灯在闪烁。
在这座城市里，每天都有公司倒闭，每天都有人一夜暴富。
拉手网的死，只不过是这滚滚红尘中的一朵浪花。
「美团那边呢？」江彻问。
「王兴已经在收网了。」
刚子汇报导，「他在低价收购拉手网的地推团队和商户资源。听说——拉手网那几个大区经理，都是哭着求王兴收留的。」
「好。」
江彻点了点头。
「这个时代，属于诚实的人。」
「也属于——手里有刀的人。」
江彻从抽屉里拿出一个黑色的笔记本。
翻开，划掉了「拉手网」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