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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资本的背叛
2010年3月28日。下午15：00。
BJ，柏悦酒店，61层私密会议室。
窗外的大雨像鞭子一样抽打着玻璃幕墙，整个北京城笼罩在一片灰暗的雨雾中。
但会议室里却温暖如春，空气中飘荡着顶级雪茄的香气，混合着一种名为贪婪」和「恐惧」的复杂味道。
这是一场并未公开的投资人闭门会。
坐在圆桌旁的十几个人，掌握着中国网际网路创投圈半壁江山的资金。他们之中，有刚才甚至还和拉手网吴波称兄道弟的美元基金合伙人，也有一直在观望的本土资本大佬。
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坐在窗边的女人身上。
苏清越。
她穿着一件剪裁极简的白色西装，没有戴任何首饰，乾净利落得像是一把刚磨好的手术刀。在她面前，放着两份截然不同的财务模型报告。
「各位。」
苏清越开口了。她的声音不高，但在死寂的会议室里，却有着金属般的穿透力。
「都在传拉手网要IP0了，估值要在冲十亿美金。」
苏清越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嘲讽。
「但在座的各位都是人精。你们真的相信，一个靠刷单刷出来的GMV（交易总额），一个靠每单补贴20块钱换来的用户，能撑得起这个估值吗？」
「苏总，话不能这么说。」
对面一个穿着Polo衫的中年男人有些不自然地挪了挪屁股，他是金沙江创投的代表（化名），也是拉手网最早的投资人之一。
「网际网路嘛，总是要先烧钱换规模的。京东当年不也亏得一塌糊涂？只要规模上去了，盈利是迟早的事。」
「规模？」
苏清越拿起左手边那份关于拉手网的尽调报告一这是极光科技利用大数据反向推演出来的「真实版本」。
她随手翻开几页，扔到桌子中央。
「如果所谓的规模，是指那些只有身份证号没有手机号的僵尸用户？是指那些一旦停止补贴就立马卸载的羊毛党？」
苏清越冷冷地看着那个中年男人。
「老张，你是做财务出身的。你自己看看这根曲线。这是增长曲线吗？不，这是心电图。补贴一停，心跳就停。」
「这就叫烧钱取暖。」
苏清越一针见血。
「你们把成吨的美元扔进火炉里，确实能看到那一瞬间的火光冲天。但柴火烧完了呢？留下的只有一地冷灰。」
会议室里一阵骚动。
大佬们交头接耳，翻看着那份触目惊心的报告。其实大家心里都有数，只是没人愿意做那个戳破皇帝新衣的小孩。
现在，苏清越把窗户纸捅破了。
「那————美团呢？」
有人忍不住问道，「美团就不烧钱吗？」
「问得好。」
苏清越拿起右手边那份关于美团的报告。
这一份，厚实，详尽，且真实。
「美团当然也花钱。但王兴花的每一分钱，都不是在买流量，而是在建系统。」
苏清越指着其中的一张图表，那是美团与极光后台打通后的数据流向图。
「极光的LBS推送，解决了获客成本；美团的后台算法，解决了商家匹配效率；极光支付，解决了资金沉淀。」
「这是一个闭环。」
苏清越站起身，双手撑在桌子上，身体微微前倾，像是一个掌控全局的女王。
「各位，拉手网是在用钱去填无底洞。」
「而美团，是在造核聚变。」
「极光手机就是那个点火器。一旦点燃，它产生的能量是自循环的，是生生不息的。」
「你们是想把钱扔进火炉里听个响？还是想投资一座未来的核电站？」
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窗外的雷声隐隐滚过。
这些投资人，平时一个个比猴都精。他们之所以还在犹豫，是因为之前的沉没成本，也是因为对那个「极光系」的恐惧。
但苏清越摆出的事实，太硬了。
硬到让他们无法忽视那个即将到来的未来拉手网必死，美团必胜。
「我退。」
终于，角落里一个一直没说话的老人掐灭了雪茄。
他是某着名美元基金的合伙人，原本准备领投拉手网的C轮。
「苏总说得对。我是来赚钱的，不是来陪葬的。」
他看向苏清越，眼神里带着一丝讨好。
「苏总，美团的下一轮融资，能不能给我们留个位置？哪怕只有5%也行。」
这就像是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
「我也退出拉手网的跟投。」
「苏总，咱们聊聊铸金资本的合作吧。」
「那个吴波，确实太浮躁了，我看还是王兴靠谱。」
甚至连那个金沙江的代表，此刻也是一脸灰败，默默地合上了面前关于拉手网的融资计划书。他知道，大势已去。
苏清越看着眼前这一幕。
看着这群几分钟前还在维护拉手网的人，此刻争先恐后地跳船，甚至不忘回头踩上一脚。
这就是资本的背叛。
它来得如此迅猛，如此冷酷，没有任何情义可言。
「好。」
苏清越举起面前的酒杯，红唇轻启。
「各位的诚意，我收到了。」
「江彻说过，极光的大门永远向聪明人敞开。」
她仰头，将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