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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之中。
那枚没有任何形态的种子。
缓缓漂浮在林北面前。
它很小。
甚至比普通人的指甲还要小。
可是。
林北看着它。
却感觉自己仿佛看见了整个诸天。
不是因为它蕴含了多么恐怖的力量。
恰恰相反。
它没有力量。
没有法则。
没有大道气息。
它甚至不像一枚种子。
更像是一片空白。
一片等待书写的空白。
那道身影静静站在远处。
没有催促。
只是等待。
林北伸出手。
却停在半空。
没有触碰。
那人问：
“为何不拿？”
林北沉默片刻。
说道：
“因为。”
“我不知道。”
“拿了之后。”
“它会成为我的道。”
“还是。”
“我会成为它的一部分。”
那道身影笑了。
“很好。”
“看来。”
“你已经明白。”
“为什么很多人。”
“最终迷失。”
林北看向他。
那人说道：
“道种。”
“不是奖励。”
“也不是力量。”
“它是一面镜子。”
“它会映照出。”
“你真正想成为的人。”
林北看着那枚种子。
心中忽然出现许多画面。
他看到一个自己。
站在诸天之巅。
一念之间。
亿万世界生灭。
所有生灵跪拜。
所有强者臣服。
那个林北。
拥有无敌力量。
没有任何敌人。
没有任何阻碍。
可是。
那个林北的眼中。
没有任何情绪。
只有冰冷。
因为。
当一个人拥有了一切。
却没有任何东西需要珍惜。
那么。
他最终拥有的。
也许只是一片空虚。
画面消散。
又出现第二个自己。
那个自己。
放弃所有力量。
成为普通人。
与洪仙儿隐居山林。
日出而作。
日落而息。
一生平静。
没有大道。
没有争斗。
没有危险。
可是。
某一天。
天地大劫降临。
无数生命陨落。
那个自己。
站在山巅。
看着苍生。
却什么都做不了。
他的眼中。
有遗憾。
有痛苦。
也有无奈。
画面再次消散。
第三个自己。
成为了先生那样的人。
守护天下。
教化众生。
无数人因他而活。
可是。
他越来越孤独。
因为。
所有人都把他当成希望。
却没有人问过。
他累不累。
一个个画面。
不断浮现。
无数可能。
无数道路。
无数个林北。
最终。
全部消失。
黑暗重新恢复安静。
那道身影说道：
“看见了吗？”
林北点头。
“看见了。”
“那你选择哪个？”
林北沉默。
许久。
他说：
“都不选。”
那道身影微微一怔。
“为何？”
林北说道：
“因为。”
“他们都是我。”
“但是。”
“又都不是我。”
“如果我要成为其中任何一个。”
“那么。”
“我便失去了其他可能。”
那道身影笑了。
“继续。”
林北看着那枚种子。
缓缓说道：
“力量。”
“责任。”
“亲情。”
“众生。”
“这些都不是错。”
“问题是。”
“如果为了某一个。”
“舍弃其他所有。”
“那么。”
“最后得到的。”
也许不是自己想要的。”
黑暗之中。
出现一丝光。
那道身影点头。
“不错。”
“你的圣道。”
“开始出现了。”
林北问：
“这就是我的道？”
那人摇头。
“不。”
“还不是。”
“只是开始。”
“圣道境。”
真正的意义。
不是拥有大道。
而是。
找到大道的种子。
种子。
只是未来。
不是结果。
林北看向那枚种子。
“那我要如何凝聚？”
那人说道：
“不需要。”
林北一愣。
“不需要？”
“别人需要。”
“你不需要。”
那人看着林北。
“因为你的问题。”
“不是如何创造道。”
“而是。”
“如何让你的存在。”
“回应你的道。”
林北皱眉。
“什么意思？”
那人没有解释。
只是说道：
“伸手。”
林北缓缓伸手。
这一次。
他没有想着获得。
也没有想着掌控。
只是单纯地接触。
就在手指触碰到种子的瞬间。
轰！
整个黑暗空间。
剧烈震动。
无数光芒爆发。
可是。
这些光芒没有冲向外界。
而是全部进入林北体内。
这一刻。
林北感觉自己的身体。
仿佛被重新打开。
他的血液。
他的骨骼。
他的神魂。
甚至他的记忆。
都开始发生变化。
不是改变。
而是回归。
回归最初。
他看见自己出生。
看见自己成长。
看见一路走来的所有经历。
少年时期。
第一次感受到修炼。
第一次握剑。
第一次面对死亡。
第一次失去重要的人。
第一次明白。
这个世界并不是非黑即白。
每一个选择。
都带着代价。
每一步路。
都是自己走出来的。
然后。
所有经历。
全部化作一道光。
汇聚到那枚种子之中。
咔嚓。
一声轻响。
种子裂开了一道缝。
那道身影目光微动。
“终于。”
“开始了。”
林北闭着眼。
不知道过去多久。
当他再次睁眼时。
眼前已经没有那枚种子。
因为。
种子已经融入他的体内。
他的丹田之中。
一枚虚幻的种子。
缓缓旋转。
没有颜色。
没有属性。
却仿佛能够容纳一切。
林北感受到它。
却无法完全理解它。
他只知道。
自己的力量。
发生了变化。
以前。
他的力量来自混沌之力。
来自肉身。
来自领悟。
而现在。
多了一种东西。
一种连接。
连接他与自身。
连接他与天地。
连接他与所有经历。
这便是。
道种。
可是。
就在林北准备观察自己的道种时。
忽然。
他的脸色微变。
因为。
道种之中。
出现了一道裂痕。
不是破碎。
而是一道细微的裂痕。
那道身影看到这一幕。
却没有惊讶。
反而说道：
“果然。”
林北看向他。
“怎么了？”
那人说道：
“你的路。”
比我想象中更难。”
林北问：
“为什么？”
那人说道：
“因为。”
“普通人的道种。”
承载的是一种大道。”
“剑道。”
“刀道。”
“时间。”
“空间。”
“他们越纯粹。”
“越强大。”
“可是你不同。”
林北看着自己的道种。
那人继续说道：
“你的道种。”
没有承载大道。”
“它承载的是。”
“你自己。”
林北沉默。
那人说道：
“所以。”
“你的每一次迷茫。”
“每一次怀疑。”
“每一次改变。”
“都会影响它。”
“别人修道。”
“是在大道上前进。”
“而你。”
“是在不断定义自己。”
林北轻轻吸了一口气。
这条路。
比他想象中更加困难。
可是。
不知道为什么。
他却没有害怕。
反而觉得。
这才应该是自己的路。
如果他的存在。
本身就是特殊。
那么。
他若走一条所有人走过的路。
反而失去了意义。
就在此时。
那道身影缓缓后退。
“我要走了。”
林北看向他。
“前辈。”
“你还没有告诉我。”
“你的名字。”
那人停顿了一下。
背对着林北。
轻声说道：
“名字。”
“只是过去留下的痕迹。”
“当一个人真正走到最后。”
“名字。”
“便不重要了。”
林北皱眉。
“那你是谁？”
那人沉默片刻。
终于说道：
“曾经。”
“有人叫我。”
“问道者。”
话音落下。
他的身影开始消散。
可是。
在完全消失之前。
他留下最后一句话。
“林北。”
“圣道之后。”
“便是道尊。”
“到了那个境界。”
“你会第一次真正面对。”
“你的敌人。”
林北问：
“是谁？”
黑暗之中。
声音缓缓传来。
“不是别人。”
“是这个世界。”
轰！
下一刻。
林北眼前光芒大盛。
意识瞬间回归。
……
悟道崖第七层。
林北缓缓睁开双眼。
他的气息。
没有爆发。
没有惊天异象。
可是。
所有靠近悟道崖的人。
在这一刻。
都感觉到了一种奇怪的变化。
仿佛。
天地之间。
多了一种以前不存在的东西。
而林北自己知道。
他的圣道境。
已经开始。
只是。
没有人知道。
包括先生。
他凝聚的。
不是普通道种。
而是一枚。
从未出现过的——
先天圣道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