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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之中。
没有天地。
没有日月。
没有时间流逝。
林北站在那里。
看着眼前那道身影。
那一句话。
不断回荡在他的脑海。
“为什么，你会存在。”
这句话。
太简单。
却又太可怕。
因为。
它不是在问林北是谁。
也不是在问林北从哪里来。
而是在问。
为什么。
这种存在。
会出现。
林北沉默许久。
缓缓说道：
“前辈。”
“你知道我的秘密？”
那道身影没有回答。
只是静静看着他。
随后。
轻轻说道：
“知道。”
“也不知道。”
林北眉头微皱。
“什么意思？”
那人转过身。
继续向前走。
“跟上。”
林北没有犹豫。
迈步跟随。
这条路。
仿佛没有尽头。
脚下没有石头。
没有土地。
可是每一步落下。
都会产生一圈圈波纹。
那些波纹扩散出去。
竟然演化出无数画面。
林北看了一眼。
身体微微一震。
因为。
那些画面。
竟然是一个个世界的诞生。
有星辰从虚无中出现。
有生命从荒芜中成长。
有文明兴起。
也有文明毁灭。
一个世界。
从诞生到消亡。
不过一瞬。
可是。
其中无数生命。
却经历了漫长岁月。
那道身影说道：
“你看到的。”
“是大道。”
林北看着那些画面。
没有说话。
那人继续说道：
“大道。”
“诞生于混沌。”
“也限制于混沌。”
“无数生灵。”
“以为大道便是一切。”
“因为。”
“他们无法看到大道之外。”
林北问：
“那大道之外。”
“是什么？”
那人停下脚步。
“未知。”
“也可以说。”
“什么都不是。”
林北皱眉。
“什么都不是？”
那人点头。
“因为。”
“当你能够定义它的时候。”
“它便已经不是它。”
林北沉默。
这句话。
他听懂了一半。
却还有一半。
无法理解。
那人继续向前。
“曾经。”
“所有人认为。”
“混沌。”
“便是终点。”
“于是。”
“他们修混沌。”
“炼混沌。”
“掌控混沌。”
“最后。”
“他们发现。”
“他们掌握的。”
只是混沌中的一种力量。”
林北眼神一动。
后天混沌。
那人说道：
“他们称这种力量。”
“为混沌。”
“实际上。”
“它依旧属于大道。”
“因为。”
“它依旧可以被修炼。”
“可以被领悟。”
“可以被掌控。”
“所以。”
“它依旧有边界。”
林北问：
“那先天混沌呢？”
话音落下。
黑暗之中。
第一次出现变化。
那道身影停住。
许久。
才缓缓说道：
“你果然知道。”
林北没有回答。
那人继续说道：
“先天混沌。”
“不是力量。”
“不是大道。”
“甚至。”
“不是一种境界。”
“它是一种……”
他停顿了一下。
似乎在寻找一个合适的词。
最终说道：
“存在。”
林北心神一震。
存在。
这两个字。
比力量更加沉重。
那人说道：
“后天混沌。”
“修士可以追求。”
“可以融合。”
“可以掌控。”
“因为它属于大道体系。”
“可是先天混沌。”
“不属于任何体系。”
“它没有来源。”
“没有起点。”
“没有终点。”
“它存在。”
“所以存在。”
林北低头。
看向自己的双手。
一直以来。
他知道自己特殊。
知道自己的混沌之力不同。
可是。
直到这一刻。
他才真正明白。
特殊。
不是因为力量强大。
而是因为。
他的存在。
本身。
便不符合这个世界的规则。
那人忽然说道：
“现在。”
“你明白。”
“为什么。”
“很多存在。”
“想找到你了吗？”
林北目光一凝。
“有人知道？”
那人淡淡说道：
“很少。”
“但。”
“不是没有。”
“从你出现那一刻。”
“某些存在。”
“便已经察觉。”
“只是。”
“他们无法确定。”
“直到你进入悟道崖。”
林北沉声问：
“为什么？”
那人看着他。
“因为。”
“悟道崖。”
“是大道留下的痕迹。”
“而你的出现。”
“让大道。”
“第一次。”
“发现了一个。”
“不属于它的存在。”
轰！
林北脑海一震。
不属于大道。
这句话。
比任何攻击。
都更加震撼。
一直以来。
他修炼。
突破。
感悟。
都在大道体系之内。
可是现在。
有人告诉他。
他的根源。
不属于大道。
那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
他的未来。
无法预测。
意味着。
所有关于境界的划分。
都无法完全适用于他。
甚至。
意味着。
他走的路。
从一开始。
便没有前人。
那人继续说道：
“所以。”
“你的圣道境。”
也会与别人不同。”
林北抬头。
“圣道境？”
那人点头。
“别人凝聚道种。”
“因为。”
“他们需要找到自己的大道。”
“而你。”
“不需要。”
林北疑惑。
“为什么？”
那人说道：
“因为。”
“你的道。”
“不是凝聚。”
“而是诞生。”
林北心中一震。
圣道境。
道种。
这是他早已知道的境界。
可是。
从老人这里听到。
却完全不同。
普通修士。
需要凝聚自己的大道种子。
从无到有。
建立自己的道。
而他。
似乎不是创造。
而是唤醒。
那人继续说道：
“你的先天混沌。”
“本身。”
“便是一切可能。”
“所以。”
“你真正的圣道。”
不会来自外界。”
“也不会来自感悟。”
“它会从你的存在之中。”
自然诞生。”
林北沉默。
许久。
他问：
“那我的道。”
“是什么？”
那人没有回答。
反而问：
“你觉得呢？”
林北一愣。
又是这个问题。
与悟道崖最后的问题一样。
没有答案。
需要自己寻找。
他闭上眼。
开始思考。
帝玄的无敌道。
叶清玄的顺势道。
夜无疆的杀道。
先生的众生道。
悟道崖主人的求真。
这些大道。
都曾影响过他。
可是。
都不是他。
他的力量。
来自先天混沌。
他的经历。
来自一路走来的选择。
他的坚持。
来自那些他不愿失去的人。
慢慢地。
林北睁开眼。
“我不知道。”
那人没有失望。
反而笑了。
“很好。”
林北继续说道：
“但是。”
“我想。”
“我的道。”
“应该不是掌控。”
“不是超越。”
“也不是凌驾。”
“因为。”
“如果我的存在。”
只是为了证明。”
“我比所有人特殊。”
“那这个特殊。”
“没有意义。”
那人静静听着。
林北继续说道：
“我想知道。”
“这个世界为什么存在。”
“生命为什么存在。”
“大道为什么存在。”
“混沌为什么存在。”
“甚至。”
“我自己为什么存在。”
“所以。”
“我的道。”
“应该是……”
他停顿片刻。
缓缓说道：
“求真。”
黑暗之中。
寂静。
那人没有立即回应。
很久之后。
才轻轻说道：
“你知道吗？”
“很多人。”
“一生都在寻找答案。”
“却不知道。”
“寻找答案本身。”
“便是一种答案。”
林北看着他。
忽然问：
“前辈。”
“您到底是谁？”
那人沉默片刻。
缓缓说道：
“我？”
“我只是。”
“比你早一点。”
“走上这条路的人。”
“一个失败者。”
林北眉头微皱。
“失败者？”
那人点头。
“因为。”
“我曾经。”
“也认为。”
“自己可以找到最终答案。”
“后来。”
“我才发现。”
“真正的答案。”
“永远在下一步。”
说完。
他伸手。
指向远方。
黑暗尽头。
出现一道光。
光中。
有一枚种子。
缓缓漂浮。
林北看到它的一瞬间。
整个人僵住。
因为。
那不是普通种子。
那是一枚大道种子。
可是。
它与其他人的道种不同。
它没有任何属性。
没有剑意。
没有杀意。
没有法则。
甚至没有形态。
它只是存在。
那人说道：
“这是。”
“你进入圣道境。”
“真正需要面对的东西。”
“不是凝聚大道。”
“而是。”
“回答一个问题。”
林北看向那枚种子。
“什么问题？”
那人缓缓说道：
“你。”
“愿意成为。”
“一个独一无二的存在。”
还是。
“愿意成为。”
“一个真正的人。”
林北愣住。
下一刻。
那枚种子。
缓缓朝他飞来。
而他的体内。
先天混沌。
开始第一次。
真正孕育属于自己的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