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悟道崖上。
林北缓缓睁开双眼。
一切。
恢复平静。
没有万道臣服。
没有天地庆贺。
甚至没有任何突破时应该出现的异象。
他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可是。
只有林北自己知道。
不同了。
真正的不同。
不是力量。
不是境界。
而是他的内心。
以前。
他一直在追寻答案。
想知道自己的力量来自哪里。
想知道先天混沌意味着什么。
想知道未来究竟有什么等待自己。
可是现在。
他第一次接受了一件事。
有些问题。
不是为了得到答案。
而是为了让自己继续走下去。
就在这时。
醉剑仙来到他的身旁。
看着林北。
眼神复杂。
“成功了？”
林北点头。
“应该算吧。”
醉剑仙眉头一挑。
“应该？”
林北笑了笑。
“因为我感觉。”
“自己好像没有变强多少。”
醉剑仙摇头。
“你错了。”
“真正的大境界。”
“从来不是看力量。”
“圣道境。”
“最重要的。”
“不是道种诞生。”
“而是。”
“修士第一次。”
“真正承认自己。”
林北沉默。
醉剑仙看着他。
说道：
“以前的你。”
“虽然强。”
“但是。”
“你的心里。”
“始终有一个问题。”
“我是谁？”
林北没有否认。
因为先生说得对。
也因为。
醉剑仙说得对。
他拥有先天混沌。
从出生开始。
便与别人不同。
这种不同。
既是机缘。
也是压力。
很多时候。
他甚至不知道。
自己是在追寻力量。
还是在寻找一个证明。
证明自己存在的意义。
醉剑仙说道：
“可是现在。”
“你不一样了。”
“你不再问。”
“我为什么特殊。”
“而是开始问。”
“我要如何成为我。”
林北看向远方。
轻声说道：
“先生。”
“那位前辈。”
是不是早就知道？”
醉剑仙沉默片刻。
点头。
“知道一些。”
林北问：
“他知道先天混沌？”
醉剑仙没有直接回答。
而是说道：
“他知道。”
“这个世界。”
“有一些东西。”
“不应该被定义。”
林北目光微动。
醉剑仙继续：
“很多人。”
“喜欢给一切东西。”
“划分等级。”
“划分境界。”
“划分强弱。”
“因为这样。”
“他们会觉得安心。”
“可是。”
“真正接近本源的人。”
“都会明白。”
“越接近终点。”
“越没有明确答案。”
林北点头。
他想起那位问道者。
想起他说的话。
大道之外。
未知。
……
就在两人交谈时。
忽然。
整个圣地。
再次震动。
轰！
天空之上。
一道古老门户缓缓出现。
所有人脸色变化。
“又来了？”
“难道悟道崖还有变化？”
“不可能！”
“刚才已经七十二碑共鸣。”
“怎么可能再次出现异象？”
无数强者抬头。
眼中满是震撼。
可是。
这一次。
异象并不是来自悟道崖。
而是来自林北。
准确来说。
来自他体内的道种。
虽然无人看见。
但是。
整个天地的大道。
都感受到了。
一枚不属于任何大道规则的种子。
正在诞生。
……
圣地深处。
一位闭关数十万年的老者。
猛然睁眼。
“这是什么气息？”
旁边有人问：
“长老。”
“发生了什么？”
老者脸色凝重。
“我不知道。”
“但有一点。”
“这股气息。”
“不属于任何大道。”
众人愣住。
“不属于大道？”
“怎么可能？”
老者没有回答。
只是望向悟道崖。
眼中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恐惧。
……
而此刻。
林北体内。
道种缓缓旋转。
一圈。
两圈。
每一次转动。
都让他的感悟更加清晰。
他能够感觉到。
天地之间。
无数大道。
正在向他展现。
剑道。
空间。
时间。
轮回。
因果。
杀伐。
生命。
毁灭。
这些曾经高高在上的大道。
现在。
都不再遥远。
可是。
奇怪的是。
他并没有想要掌控它们。
如果是以前。
面对这种机会。
任何修士都会疯狂。
因为。
这是无数强者梦寐以求的机会。
能够近距离感悟万道。
甚至融合大道。
可是林北没有。
他只是观察。
然后放下。
醉剑仙看到这一幕。
眼中露出一丝笑意。
“不错。”
“看来。”
“你真的明白了。”
林北睁开眼。
“明白什么？”
醉剑仙说道：
“道尊之前。”
最容易迷失。”
林北问：
“为什么？”
醉剑仙说道：
“因为。”
“圣道境。”
让你找到自己的道。”
“可是。”
“找到之后。”
很多人会开始认为。”
“自己的道。”
“便是真理。”
“于是。”
“他们开始排斥其他大道。”
“最终。”
“被自己的道困住。”
林北看着自己的手。
“所以。”
“道种越强。”
“反而越危险？”
醉剑仙点头。
“没错。”
“强大的道。”
“也是强大的枷锁。”
林北沉默。
这一点。
他在悟道崖已经见过。
那位问道者。
就是如此。
他追求真。
最后。
却差一点被真困住。
……
就在这时。
远处。
突然传来一道声音。
“林北！”
林北转头。
只见一道身影快速而来。
正是洪仙儿。
她落在林北面前。
眼中满是担忧。
“你没事吧？”
林北笑道：
“我能有什么事？”
洪仙儿上下打量他。
“可是刚才整个圣地都震动了。”
“所有人都说。”
“你可能……”
她没有继续说。
林北知道她担心什么。
笑了笑。
“放心。”
“我还活着。”
洪仙儿松了一口气。
随后。
她忽然发现。
林北似乎有些不同。
不是外貌。
不是气息。
而是一种感觉。
以前的林北。
身上有锋芒。
有少年人的锐气。
也有一种面对未知的执着。
可是现在。
他的锋芒依旧。
却更加平静。
像一柄已经收入剑鞘的剑。
洪仙儿轻声问：
“你突破了？”
林北想了想。
回答：
“算是吧。”
洪仙儿无奈。
“什么叫算是？”
林北笑：
“因为境界变了。”
“但是。”
“好像又没变。”
洪仙儿听不懂。
旁边醉剑仙却笑了。
“以后你会习惯。”
“跟他说话。”
“很多时候。”
“他说的是对的。”
……
夜晚。
悟道崖。
林北独自坐在那里。
手中拿着那柄木剑。
他没有修炼。
只是看着星空。
今天发生的一切。
太多。
太复杂。
可是。
他没有急着消化。
因为他知道。
真正的道路。
不是一天走完。
圣道境。
只是开始。
而在圣道之后。
道尊境。
才是真正让自己的大道。
开始影响天地。
到那时。
他的道。
会第一次真正展现在诸天面前。
而那时。
所有人都会知道。
他的存在。
究竟意味着什么。
……
与此同时。
遥远的诸天之外。
一片无法描述的空间。
几道古老身影。
正在注视着一面虚空镜。
镜中。
正是林北。
沉默许久。
其中一人缓缓开口：
“先天混沌。”
“真的出现了。”
另一人说道：
“不可能。”
“那个时代。”
“不是已经结束了吗？”
“为什么。”
“它会再次出现？”
第三人沉默。
最终说道：
“因为。”
“轮回。”
“开始变化了。”
“新的变量。”
出现了。
……
而在所有人都不知道的地方。
一片混沌深处。
一道沉睡无尽岁月的意志。
缓缓苏醒。
它没有眼睛。
没有身体。
甚至没有意识形态。
可是。
它感受到了一个存在。
一个不应该出现的存在。
一道声音。
跨越无尽岁月。
缓缓响起。
“先天混沌……”
“你终于。”
“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