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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卡特那边看，只见她目光微微低垂，像是被突如其来的暧昧震住了，不知所措的小姑娘，又羞又怕。
他心里一动。
最是那一低头的温柔，不像热情奔放的白女，喜欢就扑上来，见得多了也有些腻味。
要是沈棠这样的，他倒是不介意换换口味。
他凑近了些，又打算趁热打铁，说点更亲昵的话。
沈棠却忽然开口了，生生把他未出口的话截断了。
“内森先生。“
“您的信任，沈棠受之有愧。我只是做了医生该做的事。“
卡特脚步顿了一下。
算了，伊莎贝尔刚怀孕，这个节骨眼上他还是谨慎一点好。
毕竟这一胎关系他在家族里地位的稳固。
等将来孩子生下来，自己站稳了脚跟，还愁没机会把这个东方的小美女纳入后宫？
更何况今天找沈棠来，其实是为了那件正事。
卡特脑海中浮现出那间深藏在鹰巢地下隔离区的病房。
宋怀远。
五年前好不容易弄到手，但他简直就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勉强把人送到在军工实验室后又开始闹绝食抵抗，送到医院后甚至拔管求死。
最后被无奈的军工实验室退回来，自己的脸都丢完了。
现在他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整个人奄奄一息，俨然是个废人。
医生们用营养液和镇静剂只能维持他脆弱生命体征，但这样下去，这只本应该下金蛋的鸡都要断送在自己手上了。
那之前自己在父亲面前夸下的海口就会沦为笑柄，甚至……居心叵测的大哥说不定会抓住把柄攻击他浪费家族资源。
前段时间他就动过让沈棠去试试的念头，现在伊莎贝拉怀孕了，证明了沈棠的医术确实奏效。而且人嘴巴又严，也算识时务。
他可以放心用了。
想到这里，卡特甚至还有点得意，觉得自己知人善任，大哥那个草包，怎么和他比？
于是他收敛了暧昧的笑意，开口道：“好。沈说是医生该做的事那就是。那我们就说正事。”
“其实我还有一事相求。“
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变得正经，但沈棠总算暗暗松了一口气。
不过一事相求？
什么事？卡特这个混蛋他能有什么好事？
尽管心里极度不满，但她表面还做做样子，“卡特先生请说。“
他靠回椅背，手指交叉放在腹前，“沈，你刚来还不知道。基金会里有一个……特殊的研究人员。“
“是你的同胞，五年前从中国来的。“
“他来了之后……嗯，情绪有些问题，他不太适应这里的生活。吃不下东西，睡不好觉。所以身体一直不太好。“他的措辞非常谨慎。
“我请了几个医生给他看，都说是营养不良加上心理问题。给他开了药，他也不吃。“
沈棠的心跳猛地加速了。
中国来的科学家？
五年前？
不会是……宋怀远吧？
她微微坐直了身子，极力压制快到跳出来的心脏。“啊……不配合治疗，是不是想家了？”
卡特摇头，“不知道，反正最近半年更严重了。人瘦了很多，都脱相了，精神也不好。我们的医生说，如果再这样下去……“
他没有说完，但沈棠听懂了。
宋怀远，会不会真的是他？
被鹰巢带出国，拿自己的命消极抵抗。
沈棠的手指在膝盖上攥紧了，指甲嵌进掌心，她花了几秒钟让自己的呼吸保持平稳。
“所以……您是想让我去看看他？“她极力稳住自己的声音。
“对。“卡特点头。“你是中国人，他也是。也许同胞之间更容易沟通。而且你的中医……“他笑了一下，“确实有真本事。“
“西医拿他没办法。也许你可以试试。“
沈棠按捺住激动的心情，微微点头，“好，我可以去看看。但我需要了解一下他的基本情况。起码看看现在的饮食身体状况。“
“嗯，当然。洛林会把资料给你。“卡特说。
他站起来。走到沈棠面前。
沈棠后背绷紧了，说话就说话，能不能别离这么近？
“沈。如果你能把他的身体调好，让他恢复到能正常工作的状态——“
他低头看着她。“我不会亏待你。“他语调微微勾了一下，说得暧昧。
沈棠心里一阵腻味。“先生不用客气，我也不一定帮的上忙，就是捎带手看看。不用麻烦了。”
卡特却以为是她不求回报，心里更是妥帖。
他身边的那个女人不是要车要包，要支票？
这个小姑娘真单纯，他享受这种哄骗清纯女孩的感觉，俯下身，两人的距离又拉近了。
沈棠一时间屏住呼吸，忍住想一脚踢死他的冲动。
“沈，我太太是大家族出来的，有些事情……不方便。“他说。“但在其他方面，我可以给你很多。“
他的眼神在她脸上停了两秒，从她的眼睛滑到嘴唇。
“你一个人在M国，总需要有人照顾。有我在，没有人敢欺负你。“
沈棠想吐，但想想马上要见的那个人，说不定就是她找了很久的宋怀远，硬生生把恶心感咽回去了。
她微微低下头，“谢谢您。我先走了。“
卡特满意地笑了，笑容里志得意满，“乖，替我做事，我不会亏待你。”
乖尼玛啊乖，沈棠扯了一下嘴角，匆匆道别快步离开。
只怕在屋里待下去，会忍不住打死他。
门在她背后关上，洛林在门外等着。
“先生让我把这给你，回去再看，注意保密。”洛林递给她一个毫不起眼的资料袋。
沈棠的心脏在胸腔里猛跳了两下，“嗯，知道了。”
她跟在洛林身后，脊背挺直，表情平静。
但怀里紧紧抱着那个牛皮纸袋，小心翼翼像是抱着一个刚刚出生的婴儿。
宋怀远。
是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