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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欣怡抬头看他:“陆言,这太贵重了。”
“你不喜欢?”
陆言问。
“喜欢,可是……”
沈欣怡把盒子攥得紧紧的,像怕它飞走,“我都没送过你这么贵的东西。”
陆言笑了一下,说:“你送的彩线绳子,我收了。”
沈欣怡的眼眶忽然湿了。
想起那根绳子,想起他在秘境里把绳子系到她手腕上,说“我会记住你的”。
有些东西,根本不用多贵。
可陆言不一样。
总是把最好的给她,又不说一句重话。
“陆言。”
“嗯。”
“你帮我戴上好不好?”
陆言从盒子里取出项链,绕到她身后,把链子轻轻扣上。
指尖拂过她后颈时,沈欣怡整个人像被极细的电流穿过。
那枚月亮落在她锁骨之间,凉凉的,又像是温的。
转过身,仰起脸看他。
“好看吗?”
她问。
陆言低头看她。
灯光从头顶落下来,把她的脸映得又白又软。
那枚月亮贴在她颈间,像从她皮肤里长出来的一样。
点点头:“好看。”
沈欣怡笑了,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挽住陆言的胳膊,走路时都像在飘。
商场里不少人看他们。
有女生窃窃私语,说“那个男的好帅”,也有男生酸酸地瞟一眼,又看看自己空荡荡的裤兜。
陆言全不在意。
沈欣怡却听得清楚,把陆言的胳膊挽得更紧了。
那点小小的虚荣和更多的欢喜混在一起,把心跳塞得满满当当。
又逛了一会儿。
沈欣怡在卖冰淇淋的地方停下,眼巴巴看着。
陆言说:“你那个还没走干净,别吃凉的。”
沈欣怡哦了一声,有些失望。
陆言便去旁边的饮品店买了杯温热的草莓牛乳。
沈欣怡捧着杯子,小口小口喝,眼睛又亮起来。
“陆言,你以后会不会觉得我太没出息,一出来就只知道吃。”
陆言低头看她:“你开心就行,没人会说你的小傻瓜。”
沈欣怡把脸往围巾里缩了缩,只露出一双眼睛,里面全是藏不住的笑。
从商场出来,天已经黑透了。
云海市的夜像一盆被打翻的碎钻,满城灯火。
陆言带她去了自己的房子。
那套房子在市中心一栋高层里,窗外能看到小半个城市。
之前从系统内获得的。
沈欣怡进了门,像只第一次见到新窝的猫,这边看看,那边摸摸。
陆言让她先坐,自己去厨房烧水。
沈欣怡却跟过来,从后面抱住他的腰。
“陆言。”
小声说。
“嗯。”
“我今天好幸福。”
陆言没说话,任她抱着。
水壶咕嘟咕嘟地响起来,像在给这满屋子的安静打拍子。
沈欣怡把脸贴在他背上,闻着他衣服上那点冬天的味道。
忽然想,要是时间能停在这里就好了。
就停在这满城灯火的夜里,停在他背上传来的温度里,停在那枚月亮贴着锁骨的瞬间。
陆言把沈欣怡安置好,给她热了杯牛奶,又看着她钻进被窝,才拿起车钥匙下楼。
沈欣怡窝在沙发里,抱着那杯牛奶,冲他挥了挥手:“你回家吧,我睡了。”
“嗯。”
陆言应了一声,带上门。
从市中心到陆言家所在的小区,开车不到二十分钟。
云海市的夜比龙安冷,风从海面方向灌过来,带着湿漉漉的寒意。
开着车窗,让冷风灌进来提神。
脑子里还在过这一天的事,李成义、赵凯、沈欣怡外婆家的鸡叫、商场里那条月亮项链。
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这些事搁在两个月前,大概连想都懒得想。
可现在,成了生活里绕不开的线。
一根一根,缠在身上。
车子拐进小区前面的那条窄路时,放慢了速度。
路边一排底商,便利店的白光从玻璃门里透出来,照得门口那片地砖发白。
本来没打算停,可视线一扫,看见了便利店门口站着的人。
一个女生。
穿着件浅粉色的短款羽绒服,下面是一条深色牛仔裤,脚上套着双毛绒短靴。
手里捧着一杯奶茶,正低头跟旁边另一个女生说话。
灯光打在侧脸上,皮肤白得几乎透明,鼻尖冻得微微发红。
没扎头发,长发散在肩上,被风吹得有些乱。
鼻梁上架着一副细框金属眼镜,镜片后那双眼睛又圆又亮。
居然是姜洛溪。
旁边那个女生应该是同学。
个子不高,脸圆圆的,扎着马尾,穿件白色棉服,正笑着跟姜洛溪说什么。
两人站在便利店门口,像所有放假回家的大学生一样,捧着奶茶,吹着牛,消磨冬夜。
陆言把车停在路边,熄了火。
没急着下车,先看了她一会儿。
有很久没见过她了。
此刻她站在便利店门口的样子,和记忆里那个扎着羊角辫、跟在他后面喊“陆言哥哥等等我”的小丫头,居然重叠得严丝合缝。
陆言推开车门,朝她走过去。
姜洛溪正低头搅奶茶里的珍珠,忽然感觉面前的光被挡住了。
抬起头,还没看清来人,就被一把拉进一个怀里。
“小洛溪,好久不见啦。”
那声音又低又懒,带着点笑。
姜洛溪整个人都僵住了。
本能地想挣扎,可这声音太熟了。
愣了一秒,然后猛地仰起脸,看见那张在冬夜里也清晰得过分的脸。
那双眼睛正低头看她,黑沉沉的,里面映着便利店的灯光。
“陆言哥哥?”
声音都变了,带着点不确定。
“嗯。”
陆言应了一声。
姜洛溪的眼圈瞬间红了。
没有推开他,反而伸手攥住了他的大衣前襟。
手指冻得红红的,攥得很紧,像怕一松手他就会不见。
“陆言哥哥,我好想你啊。”
声音闷闷的,带着鼻音,“我听阿姨说你回云海市了。”
“可还没回家。”
“我就一直在小区门口等你。”
“我还以为你不会回来了。”
说着,眼泪就往下掉。
偏过头,想藏起来,可眼泪已经滴在了奶茶杯上。
陆言低头看她,忽然觉得心口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
伸手,把她眼镜摘下来。
镜片上全是雾气,哭的时候大概忘了自己戴着眼镜。
“近视了吗洛溪?”
把眼镜举到她眼前晃了晃,“以后少看点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