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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还是方婷吼了一嗓子：“你们再打，欣怡姐回来全看见了！”
这一声像开关。
两人同时停手，互相看了一眼，又同时松开。
李成义脸上青一块紫一块，赵凯脖子上三道血印。
从地上爬起来，衣服全脏了。
李成义拍着身上的土，可越拍越脏。
赵凯恨恨地瞪着他，问：“你也是来找欣怡的？”
“废话。”
李成义喘着粗气。
赵凯冷笑一声：“那正好，我也找她。咱俩一起去，我倒要看看，她能看上谁。”
李成义抹了把脸，也不甘示弱：“去就去，谁怕谁。”
于是两个鼻青脸肿的人，一前一后往沈欣怡外婆家走。
孩子们跟在后面，像看游街。
方婷跑在最前面，忍着笑。
到了外婆家，门半开着。
芳婶子已经先一步赶来，正坐在院子里跟沈欣怡外婆说话。
看见李成义和赵凯这副样子，芳婶子吓了一跳：“哎哟我的老天，你俩这是干啥了？”
沈欣怡外婆从堂屋出来，看见两个陌生人，皱了皱眉：“你们找谁？”
李成义赶紧上前，尽量挤出一个温和的笑，可脸上青一块紫一块，那笑容比哭还难看：“外婆，我找欣怡，我是她朋友。”
赵凯也上前：“我也是。”
外婆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李成义，慢慢说：“欣怡啊，去云海市了，刚走，跟小陆一起的。”
李成义像被雷劈了一下：“什么？去云海了？”
“是啊，小陆说带她回去有点事。可能晚上再回来。”
外婆说。
赵凯也愣住了。
原以为沈欣怡还在村里，没想到人家早就走了。
这股火没处撒，转头又瞪了李成义一眼。
李成义也不示弱，瞪回来。
“那他们什么时候走的？”
李成义急急地问。
“走了一会儿了。”
外婆说，又看了看两人的脸，“你们要不要进去洗洗？”
李成义没动。
赵凯也没动。
两人站在院门口，像两尊刚打完仗的泥像。
芳婶子憋着笑，转头假装喝茶。
方婷已经快笑出声了，把脸埋在袖子里。
最后李成义狠狠一甩手，转身走了。
赵凯也跟出去，两人在门口又对骂了几句，差点再打起来。
可到底没了力气，各自散了。
李成义坐回那辆沾满灰的奔驰里，把方向盘砸得“砰砰”响。
赵凯骑上电摩，车头歪了几下，才驶出去。
外婆站在院子里，摇了摇头，转身进了厨房。
方婷终于笑出声，给沈欣怡发了条微信：“欣怡姐，你猜刚刚谁来了？李成义和赵凯在村里打起来了，现在全白溪镇的人都看见了。”
沈欣怡此时正坐在陆言车副驾上，看到这条消息，先是一愣，然后笑得前仰后合。
陆言偏头看她：“笑什么？”
沈欣怡把手机递过去。
陆言扫了一眼，也笑了：“他们俩碰上了？”
“嗯。还打起来了。”
沈欣怡笑得眼泪都快出来，“方婷说，像两只抢食的鸡。”
陆言摇摇头，继续开车。
前方高速路牌上，云海市三个字越来越近。
沈欣怡笑了一会儿，忽然安静下来。
看向窗外，阳光落在脸上，暖暖的。
小声说：“陆言，我觉得只要有你在，那些人连你的影子都追不上。”
陆言没说话，只伸手把副驾的空调出风口往她那边拨了拨。
车子在高速上疾驰，路两边的树影被拉成一道道模糊的线。
沈欣怡轻轻哼起了歌。
调子不成曲，可自己开心。
到云海市时，天已经暗了一半。
陆言把车拐进市中心一家高端商场的停车场。
这家商场沈欣怡以前和同学来过一次，只敢在负一层买奶茶。
上面的楼层太贵，连电梯都没敢按。
陆言带她坐了直梯上去，门一开，满眼都是柔和的暖光和大理石地面。
空气里飘着极淡的香，像某种高级酒店大堂里的味道。
“陆言，我们来这儿干嘛？”
沈欣怡小声问。
“买点东西。”
陆言说。
带着她穿过几家奢侈品橱窗，最后停在一家珠宝店门口。
沈欣怡抬头看了一眼招牌，是那种在杂志上见过、但从来不会走进去的地方。
下意识拽了拽陆言的袖子：“太贵了，我们换个地方吧。”
陆言没说话，只推开门走了进去。
沈欣怡只好跟上。
店里客人不多，几个柜姐正站在玻璃柜后小声聊天。
听见门响，其中一个抬头看过来。
先看见陆言，眼睛亮了一下，再看见沈欣怡，又暗了下去。
这两人太年轻了，一个虽然帅得不像话，可穿得并不浮夸；一个则像只误入高级橱窗的小白兔。
柜姐王姐在店里做了十几年，见惯了形形色色的人。
判断这两人顶多进来看看，不会买。
“欢迎光临，随便看看。”
王姐端着笑，不远不近地站着。
陆言问沈欣怡：“喜欢哪个？”
沈欣怡看着柜台里那些项链，眼前全是让人心慌的价签。
看得眼花，又不好意思说都太贵了，只小声说：“都好看。”
陆言说：“那就挑最喜欢的。”
沈欣怡扒着柜边，看了一圈。
最后目光停住，落在一个窄窄的黑色绒垫上。
那上面摆着一条极细的玫瑰金链子，坠子是一颗很小的月亮，月亮边缘镶着圈碎钻。
灯光打上去，细钻像落在链子上的露水。
沈欣怡看得入了神。
没看价签，只是觉得这月亮像极了龙腾江边那个夜晚。
“这条能拿出来看看吗？”
陆言对王姐说。
王姐保持着职业微笑，戴上手套，把项链取出来，放在黑丝绒托盘上。
沈欣怡小心翼翼地碰了碰那个月亮吊坠。
凉凉的，很轻。
眼里有光。
陆言看见了，对王姐说：“就这条。”
王姐愣了一下，似乎没反应过来。
飞快地看了一眼价签，又看了看陆言。
那价签不算天价，但也要六万多。
“呃”了一声，有些犹豫。
陆言从口袋里摸出一张黑卡，放在柜台上。
那卡面很简洁，在灯光下几乎没有反光。
王姐的瞳孔却猛地一缩。
认得这种卡。
整个云海市，能拿这种卡进店的人，不超过两只手。
“好的，您稍等。”
态度像被按下了什么开关，笑容深了三分，动作都轻快起来。
迅速开单、包装，又亲自送他们到门口。
沈欣怡全程像踩在云里。
出了店门，才敢回头看那家店的招牌。
陆言把那个装着项链的蓝色盒子放进她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