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笔趣阁】aoe996.com,更新快,无弹窗!
瞥了魏忠贤一眼,朱由校摆了摆手道:「都起来吧!」
跪在地上的一众人脸上满是迟疑之色,毕竟方才天子的震怒他们可是看在眼中的。
魏忠贤更是下意识的道:「皇爷,您……」
朱由校脸上露出一丝冷笑道:「朕是没想到这些人竟然这么难缠,不过倒也无妨,要不了几日许伴伴归来,有的是人收拾他们!」
说到这里的时候,朱由校还淡淡的看了魏忠贤一眼。
果不其然,顿时魏忠贤眼中闪过一丝错愕以及羞恼之色。
当然魏忠贤的恼怒不是冲着天子,而是因为天子话语之中所流露出来的对他的失望。
实在是天子的意思很明显,那就是说他魏忠贤办不了的事情,许渊能够去办。
顿时魏忠贤咬牙冲着朱由校叩首道:「陛下,老奴已经命人去查这些人的底细,到时候一定会替陛下出了这一口气!」
朱由校坐在那里,将方才随手丢在地上的刻刀拿了起来,继续忙着手中的活计,同时淡淡道:「既然如此,那朕就等魏伴伴的好消息!」
魏忠贤闻言这才暗暗松了一口气。
沧州
做为大运河之上的节点,沧州也算得上是一处繁华之地。
依托着大运河,往来于沧州的商人简直不要太多。
这一日沧州码头之上,数十艘大船出现。
大船之上,身披大氅的方正化正看着夜色之中亮起灯火的沧州沿岸的景象。
郑昌义站在方正化身侧道:「方提督,咱们已经赶了一天一夜的路,弟兄们已经有些扛不住了,不如就在这沧州暂时歇上一夜,明日再行赶路!」
方正化当日奉了天子之命带着金吾卫前卫数千精锐士卒出了京师便奔着天津卫而去,在天津卫登船,一路急赶,这一路之上根本就没有停歇。
就算是经过严格训练的一众金吾卫将士,也是有些经不住这般的折腾。
当然更重要的是,这些出身北地的将士,实在是有些承受不住船上的颠簸,不少人到了船上直接就成了软脚虾,没有一段时间的适应,恐怕都难以恢复战斗力。
当初许渊带着那三千金吾卫南下,同样也遭遇了相同的问题,也是经过了一段时间的船上生活,才算是让一众金吾卫士卒适应下来。
方正化听了郑昌义的建议,眉头微微一皱,不过考虑到船上的一众士卒的确是不宜再继续下去,稍稍沉吟一番便冲着郑昌义点头道:「既然如此,那就在沧州暂歇一夜,让弟兄们好生缓一缓。」说着方正化像是想到了什么道:「记得将那些完全不适应的人安排下船,让他们稍作歇息,从陆路回返京师。」
数千人之中,有人适应能力很强,短短两三天就能够适应船上的颠簸,但是也有人完全不适应,整个人站都站不稳,而且晕船的反应还相当激烈。
这样的人足足有数十上百人之多,照这么下去的话,搞不好人都可能被折腾死,所以方正化乾脆就让这些人下船回京。
郑昌义闻言点头道:「提督大人思虑周全,我稍后就吩咐那些弟兄回京。」
沧州码头之上
方正化看着一众疲惫不已的金吾卫士卒下船,整个人则是看着那一条流淌不息的运河,眼中带着几分担忧之色。
在方正化身旁,几名东厂派来的档头正站在其身侧。
方正化看了其中带头之人一眼道:「朱清,可有督主的消息,督主的船队如今到了何处?」朱清闻言立刻道:「回大监,昨日传来的消息,两日前,督主的船队已经越过了徐州,若是不出意外的话,如今应该到了济宁。」
方正化不由得眉头一挑,眼中闪过一道精芒道:「济宁?咱家若是记得没错的话,过了济宁便是黄河了吧,到时候过了黄河也就到了聊城!」
朱清点头道:「没错,过了黄河便是聊城,距离我们也不过数百里,至多两三日的路程而已,若是我们速度够快的话,或许后日便可以在聊城与督主相会。」
方正化微微点了点头道:「沿途没有什么不长眼的人吧!」
朱清眼中闪过一道厉色道:「大监放心,自从督主在淮安大开杀戒之后,这一路之上的水贼之流全部销声匿迹,再没有人敢觊觎督主的船队。」
方正化嘴角微微翘起。
对于这种情形,方正化倒是没有觉得惊讶。
许渊连身为漕运总督的李养正以及其麾下那凶名在外的督标营都给拿下了,那些被财富迷住了心神的水贼丶地方豪强丶权贵一个个的也都被震住了。
谁还敢不知死活的敢打许渊船队的主意啊。
也就是天子实在是担心会出什么意外,这才派了方正化带人前来迎接许渊,否则的话,完全没有必要搞出这么大的动静来。
不过在方正化看来,他带人前来迎接许渊却是非常值得,哪怕是有一丝的危险,他都不允许。即便是天子不命他前来,他都会主动向天子请命带人护送许渊回京。
聊城之中,一处偌大的府宅之中
一道身影正神色郑重的坐在那里,在其对面,一名身着青衫的老者正含笑看着徐鸿儒。
徐鸿儒眼中的凝重之色展露无余,看着对面老者,心中正自做着天人交战。
眼前之人徐鸿儒并不陌生,乃是聊城地方上的一大士绅,杜峰曾官至礼部侍郎,致仕之后于地方兴办私塾,在地方上那也是相当有名望的存在。
只是徐鸿儒没想到对方竞然会知晓自己的行踪,并且在自己前来聊城与教中骨干集会之时,亲自登门与自己相见。
徐鸿儒做为闻香教教主,在山东丶河南等地发展信徒,可以说经营了一大股势力,教众之多,已经在地方上成了尾大不掉的存在。
甚至不少地方上的豪强丶士绅都与闻香教有所联系。
这也是杜峰这位地方上的士绅能够这么轻易的知晓徐鸿儒的行踪的缘故。
徐鸿儒年约四旬,整个人看上去温文尔雅,如果说不是知晓其底细的话,绝对没有几个人会认为他竞然是白莲教分支闻香教的教主,麾下教众数以万计。
「杜先生,不知您来寻徐某,可有什么指教?」
徐鸿儒可不会认为对方前来寻自己,就只是为了见自己一面。
对方曾经可是朝廷官员,如果说没有什么大事的话,绝对不可能来见他这么一个反贼头子。这点认知徐鸿儒还是有的。
杜峰捋着胡须,饶有兴趣的打量着徐鸿儒,那目光好像是要将徐鸿儒看透一般。
徐鸿儒却是被杜峰的目光看的有些不自然起来。
不过就在徐鸿儒即将发飙之时,杜峰忽然之间笑眯眯开口道:「徐教主,老夫此来,乃是有一场富贵要送于教主。」
徐鸿儒闻言并没有露出惊喜之色,反而是略带警惕的看着杜峰。
徐鸿儒好歹也是一教之主,能够做为反贼头子,自然别人说什么他就信什么。
徐鸿儒的反应自然是看在杜峰眼中,眼见徐鸿儒如此警惕,杜峰心中反而是对于徐鸿儒多了几分信心。如果说徐鸿儒真的是一个头脑简单,随便就能够被忽悠的人的话,说实话,杜峰还真对自己此番来意不抱什么希望,徐鸿儒越是谨慎小心,他越是满意。
深吸一口气,徐鸿儒盯着杜峰缓缓道:「哦,不知杜先生此言何意?」
徐鸿儒很好奇,杜峰口中所谓的富贵到底是什么意思。
反正他可不认为对方会好心真的送自己一场富贵。
自己可是反贼头子,对方乃是朝廷致仕官员,怎么看对方都不可能那么好心。
杜峰捋着胡须,眼中闪过一道精芒缓缓开口道:「徐教主可知晓当今天子最宠信的阉贼许渊!」徐鸿儒闻言微微一愣,许渊的名头还是相当响亮的,毕竞闻香教的主要传教之地乃是山东丶河南几地,距离京师都不算太远,对于京师之中的消息并不陌生。
而且做为反贼头子,徐鸿儒对于京师之中发生的大事其实还是相当的关心的。
听到杜峰提及许渊,徐鸿儒先是一愣,随即眼中闪过一丝恍然。
许渊在江南闹出那么大的动静,如今不敢说已经是天下尽知,但是对于许多人来说,也不是什么秘密。甚至就连前段时间,许渊在淮安府大开杀戒,拿下漕运总督李养正的消息,徐鸿儒也有所耳闻。盯着杜峰,徐鸿儒眯着眼睛缓缓道:「徐某自然知晓这位名动天下的许督主,只是不知与杜先生所言富贵有何关系?」
杜峰轻笑道:「徐教主是聪明人,难道猜不到杜某的意思吗?」
徐鸿儒看着杜峰,二人目光对视。
两人都是聪明人,其实杜峰开口提到许渊的时候,徐鸿儒便已经猜到了杜峰口中所谓的富贵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说到底那所谓的富贵,无非就是许渊自江南带回的那一笔令人眼红不已的大笔财富罢了。
杜峰看了徐鸿儒一眼端起面前的茶盏将之一口饮下,随即神色一肃道:「徐教主可知许渊那阉贼此番自江南带回了多少金银财物?」
徐鸿儒缓缓道:「坊间传闻大概有上千万两之多吧!」
杜峰闻言顿时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徐鸿儒则是神色平静的看着大笑不已的杜峰。
杜峰笑声戛然而止,随之冷笑一声道:「千万两?这数量徐教主自己信吗?那可是苏州府丶松江府乃至淮安府三府之地,数百家豪强丶乡绅数百年所积攒的财富啊,又岂止是千万两!」
说着杜峰死死盯着徐鸿儒道:「老夫敢说,苏州府丶松江府丶淮安府三府之地加起来,许渊至少抄没了近亿两白银之数!」
「咕噜!」
当听到杜峰说出许渊抄没了近亿两白银的数字之时,一直保持着冷静的徐鸿儒再也忍不住猛地咽了口水,眼中闪过一道震惊以及贪婪之色。
近亿两白银,这数字实在是太过震撼了。
徐鸿儒就算是做梦都不敢去想像的数字。
将徐鸿儒的反应看在眼中,杜峰宛若恶魔低语一般道:「这可是近亿两的白银啊,这么一大笔财富,难道徐教主就不心动吗?」
努力的让自己稳住心神的徐鸿儒深深的看了杜峰一眼道:「杜先生还有什么话尽管直说便是。」眼看徐鸿儒面对着这么大的诱惑还能够保持冷静,杜峰心中暗赞一声,对方果然不愧是能够蛊惑数以万计信徒的反贼。
看着徐鸿儒,杜峰带着几分威胁道:「徐教主这些年在山东丶河南等地传教,动静可是一点都不小,贵教规模如此之大,徐教主不会以为能够瞒得过朝廷吧。」
徐鸿儒闻言顿时神色为之一变。
做为反贼,徐鸿儒最怕的自然是被朝廷所察觉。
白莲教实在是名头太过响亮了,当年大明太祖皇帝便是以红巾军造反起家,自然对于以造反为目的的白莲教无比的警惕。
徐鸿儒敢保证,一旦闻香教暴露,等着他的绝对是朝廷毫不客气的镇压。
现在杜峰告诉他,闻香教的规模已经大到了惊动朝廷的地步,其中的意思那是再明显不过。看着徐鸿儒的神色变幻,杜峰神色郑重道:「如今朝堂之上,阉贼许渊执掌东厂,东厂的势力极度扩张,哪怕是地方上的官员不想冒着丢官的危险戳破尔等存在,可是你等存在也绝对逃不过东厂丶锦衣卫的耳目,至多半年时间,你等必将暴露在朝廷眼中,那个时候,不管尔等作何选择,等着你们的必然是朝廷大军镇压。」
徐鸿儒面色沉凝,其实不用杜峰告诉他,他自己也清楚闻香教已经发展到了遮掩不住的地步。毕竟信众数以万计,人一多,自然暴露的风险大增,按照徐鸿儒估算,就算是再如何遮掩,怕是要不了一年时间,他们便要彻底暴露在朝廷视线当中。
此番徐鸿儒前来聊城召集聊城周遭数府之地的教中骨干,便是为了尽可能的延缓暴露的时间。其实历史上徐鸿儒起义,也是在天启二年,距离如今满打满算也就一年时间。
徐鸿儒缓缓抬头,看着杜峰道:「不知杜先生何以教我!」
对方虽然说曾经乃是朝廷命官,但是既然来见自己,并且还与自己说了这么一番话,肯定是有自己算计,徐鸿儒也想听一听对方的最终目的究意为何!
杜峰捋着胡须,看着徐鸿儒眼中闪过一道精芒道:「徐教主这么多年谋划,不正是为了积攒钱粮为造反做准备吗?」
【求月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