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笔趣阁】aoe996.com,更新快,无弹窗!
曹化淳点头道:「六科给事中说此圣旨六科不予通过,予以封驳,请陛下重拟圣旨……」
魏忠贤陡然一巴掌狠狠地拍在桌案之上,脸上满是震怒之色道:「好大的狗胆,是谁给他们的胆子,竞然敢封驳陛下的圣旨,甚至还要陛下重拟圣旨!」
魏忠贤是真没想到六科敢封驳天子的圣旨,因此心中那叫一个震怒,当然震怒的同时,魏忠贤心底却是隐隐的泛起一丝异样的欣喜来。
本书由??????????.??????全网首发
曹化淳此番可谓是办事不利,代表天子前往六科,竟然也能够被人封驳了天子的圣旨,这可是大大的折损了天子的颜面。
而曹化淳又是许渊的心腹,曹化淳办事不利便代表着许渊办事不利。
如果说自己能够在这件事情上面压曹化淳一头的话,是不是就能够在天子心中胜过许渊。
原本魏忠贤还担心许渊归来会抢了自己的风头,夺了自己在天子心中的宠信,如今曹化淳终于出现了纰漏,这如何不让魏忠贤心中欣喜。
不过魏忠贤却是神色不变,努力的让自己控制着清晰,目光落在曹化淳身上,轻哼一声道:「曹化淳,你办事不利,本公会亲往六科走上一遭,本公倒是要看看,他们谁敢封驳陛下的圣旨。」
说着魏忠贤伸手一把将那一道圣旨拿在手中,带着几分嘲讽的瞥了曹化淳一眼,大步向着外面走去。很快魏忠贤便带着几名心腹小太监奔着六科而去。
六科之中
王继曾等官员此刻并未散去,一众六科官员脸上都带着几分兴奋之色。
这是他们六科第一次正式封驳天子所下圣旨,在一众人看来,这就是他们六科在与天子的较量之中获胜的象徵。
而且他们封驳天子圣旨,有礼有节,就算是闹到朝堂之上,与天子对峙,他们也无所畏惧。「哈哈哈,痛快,真是痛快啊,大家都看到了吧,曹化淳那阉贼那叫一个气急败坏,却是奈何不等我等。」
「哼,不过是一介阉宦而已,他哪里知道我们六科的厉害,以往大家只不过是不与其一般见识罢了,如今他自己撞上门来,自是没有必要与他客气。」
看得出众人封驳了天子圣旨,又将曹化淳这位司礼监秉笔的大太监给气走,只觉心中出了一口恶气,很多人心中那叫一个畅快。
不过也有人忍不住面露忧色道:「诸位,这些阉贼一个个的可都是睚眦必报之辈,咱们这次得罪了对方,难保对方不会寻机报复我等啊。」
一些人闻言眼眸之中闪过担忧之色。
王继曾则是带着几分不屑道:「怕什么,如果说是一两个人对上那阉贼的话,的确是有可能会被对方所报复,可是不要我忘了,咱们整个六科,难道还能够被他曹化淳给欺负了不成!」
「王大人所言甚是,我们联合起来,岂会怕了他曹化淳。」
听王继曾这么说,原本对于激怒了曹化淳心中生出几分忧虑之色的一些人顿时松了一口气。想一想也是,他们六科联合起来,便是一位阁老都能够搞下去,还真不怕曹化淳一介阉宦。魏忠贤身后跟着数名小太监,远远地便听到六科所在庭院之中传出的喧哗之声。
「……阉贼……」
别的没有听清楚,可是魏忠贤却听到院子之中有人说什么阉贼。
魏忠贤在朝堂之上拉帮结派,可是被不少科道言官弹劾,这些科道言官那是一点不客气,甚至在奏疏之中都直言其为祸国殃民的阉贼。
魏忠贤对于这些科道言官本来就没有什么好感,如今听到那阉贼的称呼,直接让魏忠贤面色变得无比阴沉起来。
魏忠贤看着那关闭的大门,身旁的小太监立刻上前,狠狠地一脚踹在大门之上。
跟在魏忠贤身边的可都是其心腹太监,魏忠贤的神色变化自然是逃不过这些小太监的目光,眼见魏忠贤面色难看,这些小太监自然不会客气。
就听得咣当一声,大门被直接踹开。
踹门的动静可是一点都不小,原本在庭院之中畅快大笑的一众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给搞得一愣,下意识的向着门口处看了过来。
与此同时,在数名小太监的簇拥下,身着天子御赐蟒服的魏忠贤大步走进庭院之中。
当王继曾等人的目光落在魏忠贤身上的时候,有人认出魏忠贤来,忍不住惊呼一声道:「魏贼……」那惊呼声可是一点都不小,魏忠贤听了个清楚,阴戾的目光瞬间锁定那称呼其为贼的官员。李志不过是刑科给事中,再普通不过的一个科道言官,方才一时冲动之下,将平日里与同僚称呼魏忠贤的称呼给喊了出来。
在其喊出之后,李志心中便后悔了。
尤其是感受到魏忠贤落在其身上的阴戾目光之后,李志只感觉自己后背一下子泛起冷汗。
魏忠贤那目光实在是太吓人了,便是他反应在迟钝也知道,自己这绝对是被魏忠贤给盯上了。不过李志却也不得不鼓起勇气,既然已经得罪了魏忠贤,那就只能硬扛着,表现的不卑不亢的话,或许还有希望,否则的话,定然会被魏忠贤给扣上一个罪名害了。
「魏公公,不知你来此作甚?」
王继曾盯着魏忠贤,忍不住开口道。
魏忠贤乃是司礼监掌印,就算是内阁几位阁老面对魏忠贤,那也是要给魏忠贤几分薄面。
但是对于这些六科官员来说,他们还真不用像叶向高丶刘一爆等人一般给魏忠贤面子。
他们的职责便是弹劾百官,监督百官,乾的就是得罪人的活计。
他们之中不少人可不止上书一封奏疏弹劾过魏忠贤,所以说面对着魏忠贤,不少人还真不客气。其中便以王继曾为代表。
做为东林一系的官员,王继曾不但是对许渊恨得咬牙,同样对于建议天子恢复税监丶矿监的魏忠贤恨之入骨。
其他不说,王继曾背后的扬州王氏一族,每年被矿监丶税监收走的税银便足足有数千两之多。尽管说数千两银子对于他们王氏一族来说并不算什么,可是到手的银子就那么被矿监丶税监收走,他们王氏自是不甘心\啊。
魏忠贤目光从李志身上收回,不过心中却是已经将李志给记下了。
敢当面直呼他魏贼,真当他魏忠贤是老好人不成。
目光落在王继曾身上,对于王继曾,魏忠贤同样不陌生,对方弹劾他的奏疏不下十几封之多,可以说是六科之中弹劾他奏疏作对的官员之一。
只是淡淡的扫了王继曾一眼,魏忠贤冲着身旁小太监点了点头。
立刻一名小太监捧着那一封装着圣旨的锦盒上前,将锦盒放在桌案之上。
众人目光落在那锦盒之上,立刻便认出这不久之前才见过的锦盒,哪里不知道魏忠贤的来意。显然曹化淳在他们这里吃了瘪,于是魏忠贤这位司礼监掌印亲自带着天子的圣旨来了。
不用说魏忠贤来的目的自然是要他们六科通过这一道圣旨。
明白魏忠贤的用意之后,王继曾等人脸上不禁浮现出几分不屑之色来。
司礼监又如何,平日里不是瞧不上他们这些不入流的科道言官吗,如今还不是亲自来登门。王继曾冲着魏忠贤道:「不知魏公此为何意?」
魏忠贤见王继曾等人一副装傻充愣的模样,忍不住冷笑一声道:「本公的来意还需要本公说吗,立刻给本公通过这一道圣旨,否则的话……」
魏忠贤话语之间带着几分威胁的意味儿。
说实话,魏忠贤还真没有将这些科道言官放在心上,这些人之中,就算是品阶最高的也不过是正七品而已,可以说在朝堂百官之中,绝对算得上是垫底的存在了,说其官阶不入流那是一点不为过。平日里魏忠贤所注意到的都是各部尚书丶侍郎这些高官丶权贵。
哪怕是这些六科官员弹劾他的奏章不少,但魏忠贤压根就不在意这些言官。
在魏忠贤看来,自己身为司礼监掌印,亲自前来,这些六科官员识相的话,就该老老实实的配合,通过天子这一道圣旨。
所以说魏忠贤不只是带着几分威胁,更是带着几分理所当然。
然而魏忠贤话音落下,王继曾等人却是一个个的忍不住笑了起来。
便见王继曾上前一步冲着魏忠贤道:「魏公公怕是要失望了,这一道圣旨有失公允,先前曹公公来时,我等便已经商议过,圣旨予以封驳,请陛下重新拟定一道圣旨。」
魏忠贤微微一愣,显然是没想到自己亲自前来,这些人竟然还是这般的说辞。
一想到自己先前嘲讽曹化淳办事不利,结果自己亲自走上这一遭,竟是与曹化淳一样的结果,这让魏忠贤面色变得无比阴沉起来。
「大胆,你们不怕本公治你们的罪吗!」
王继曾等人面无惧色的看着魏忠贤道:「魏公公若是要给我们治罪的话,尽管来便是,就怕魏公公到时候难以令百官信服啊。」
魏忠贤阴戾的目光死死盯着王继曾等人沉声道:「好,很好,你们给本公等着!」
只看众人的反应,魏忠贤就知道这些人是不会因为自己的身份便通过那一道圣旨。
不过魏忠贤却是将李志丶王继曾等人给记在了心中,打定了主意事后定要这些人付出代价。眼看着魏忠贤转身离去,王继曾等人神色之间却是少了几分欢喜,不少人脸上明显浮现出忧色。别看他们方才将魏忠贤给硬顶了回去,可是他们虽然头铁,并不代表他们都是傻子。
得罪了魏忠贤丶曹化淳,到时候不知道这两位会怎么报复他们呢。
王继曾注意到众人神色变化,朗声开口道:「诸位,魏贼只怕不会善罢甘休,不过大家也不用过于担心,我们这么多人,他即便是想要报复,也要考虑一下后果。况且我等也可以联络朝中好友,内阁几位阁老也断然不会坐视魏贼肆意妄为。」
却说魏忠贤出了六科所在,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火气,怒骂道:「竟然敢这般顶撞本公,看来是本公平日里太好说话了。」
说话之间,魏忠贤冲着一名内侍道:「崔道中,你立刻出宫去寻田尔耕,告诉田尔耕,立刻派人给本公调查六科官员,尤其是王继曾丶李志几人,咱家要他们的一切消息。」
小内侍感受着魏忠贤话语之中的杀意,猛地打了个哆嗦,连忙道:「奴婢领命。」
魏忠贤看了那内侍一眼又道:「别忘了告诉田尔耕,咱家等着他的消息,莫要让咱家失望。」乾清宫,东暖阁
魏忠贤的身影出现在东暖阁的时候,原本坐在那里批阅奏疏的曹化淳立刻向着魏忠贤看了过来。只看一眼,曹化淳便心中明了,魏忠贤肯定是在六科那边碰了壁。
其实曹化淳不用想就知道魏忠贤前往六科根本就是自取其辱。
那些科道言官都是什么德行,他已经感受过一次。
那些人连天子的圣旨都敢封驳,又怎么可能会因为魏忠贤的身份就给魏忠贤面子。
现在看魏忠贤的神色就知道魏忠贤这时无功而返。
有魏忠贤给自己作伴,曹化淳心中的那点火气自然也就消减了几分。
曹化淳起身冲着魏忠贤道:「想来魏公亲自出马,那些人定然会给魏公一个薄面通过了圣旨,我等这便可以前去面见陛下……」
魏忠贤只觉曹化淳这话是在嘲讽于他,听着是那么的刺耳。
瞪了曹化淳一眼,魏忠贤冷哼一声道:「一群冥顽不灵之辈,咱家绝不会让他们好过。」
说话之间,魏忠贤大步向着偏殿木匠房所在而去。
曹化淳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一丝笑意,连忙跟了上去。
木匠房之中
朱由校正雕琢着一块牌匾,看牌匾上的雕刻,已经完成了七七八八。
一旁侍奉的几名内侍看着那牌匾,心中不禁泛起几分艳羡之色。
当魏忠贤走进木匠房的时候,一眼便看到了那即将完成的牌匾,立刻一张脸变得阴沉了几分。这牌匾之上赫然是许府两个大字。
就算是魏忠贤反应再迟钝,他也知道,这牌匾乃是天子亲自给许渊准备的。
许渊在宫外得天子御赐了一处府邸,而这牌匾明显是给许渊那一处府邸准备的,天子亲自雕刻的牌匾,这是何等的恩宠啊。
至少天子没有给他魏忠贤雕刻这么一块牌匾。
听到动静的朱由校抬头扫了魏忠贤丶曹化淳几人一眼,不由眉头一挑带着几分讶异道:「魏伴伴丶曹伴伴,你们这是……」
不管是曹化淳还是魏忠贤,二人的神色颇为凝重,这让朱由校不禁生出几分疑惑。
噗通,噗通。
魏忠贤丶曹化淳二人齐齐跪倒在天子近前道:「奴婢无能,没能完成陛下嘱托,请陛下恕罪!」朱由校神色一肃,目光落在二人身上。
魏忠贤手中捧着一方锦盒,朱由校一眼便认出,锦盒之中装着的便是你一道圣旨。
顿时朱由校的面色微微一变,声音都带着几分凝重道:「到底怎么回事?」
曹化淳深吸一口气道:「回陛下,奴婢奉陛下之命前往六科走流程,然而六科官员竞然胆大包天说陛下对孙慎行惩治太过,那一道治罪孙慎行的圣旨予以封驳,请陛下重新拟定圣旨……」
朱由校微微一愣,眼眸之中闪过一道愕然,随即一股无名之火勃然而起。
「哈哈哈,封驳圣旨,要朕重新拟定圣旨,好,真是朕的好臣子啊!」
朱由校豁然起身,怒极而笑。
嘭的一声,朱由校一脚踹在一块木板之上,直接将木板踹飞了出去,木屑扬起一片。
整个木匠房之中充斥着朱由校的怒喝之声。
四周侍奉的内侍一个个的吓得跪倒在地,瑟瑟发抖。
不过朱由校很快便控制住了情绪,盯着曹化淳丶魏忠贤二人缓缓道:「给朕细细道来,六科官员都说了些什么!」
魏忠贤立刻开口,添油加醋的将自己前往六科之时,王继曾等六科官员反应一一道来。
说完魏忠贤气恼道:「陛下,这些人连陛下的圣旨都敢封驳,真是无君无父丶目无君父之辈,统统该杀!」
朱由校瞥了魏忠贤一眼冷哼一声道:「那魏伴伴便去给朕杀了那些人吧!」
「额……」
魏忠贤闻言顿时呆了一下。
如今的魏忠贤虽然说在朝堂之上自称一股势力,但是因为许渊的缘故,魏忠贤并没有如同历史上那般一手遮天,更何况即便是在历史上,魏忠贤也做不到想杀谁就杀谁,更不要说是将六科所有官员统统给杀了。他方才那么说,不过是想要给那些官员进一些谗言罢了,哪里想到天子开口就让他去杀了那些人啊!一时之间,魏忠贤胀红了脸,颤声道:「老奴……老奴………」
朱由校看着魏忠贤那副反应,心中暗暗摇头,比之许渊来,魏忠贤明显少了几分冲劲以及魄力,朱由校敢说,如果此时跪倒在他面前的是许渊的话,他话音落下,怕是许渊便已经带人去六科抓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