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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约饭(第1/2页)
翌日清晨,天还没全亮,
中院里已经有早起的住户在洗漱了。
四合院二十六户一百多口子再次遭受了肉香袭击。
那股浓郁的红烧肉汤汁味从西厢北屋的窗户缝里钻出来,裹在晨风里呼地一下灌满了整个中院。
早起排队打水的妇人闻着味儿直骂,蹲在井沿边洗脸的爷们儿更是把手里的毛巾摔得啪啪响。
要不是张池近来做的好事太多、帮助的人也太多——
昨晚上他才答应免费给秦淮茹针灸,前几天还治好了一大妈——指定有脾气暴躁的冲上去骂街了。
没这么缺德的,大早上不让人安生。
张池站在窗前,脑海里负面情绪值刷刷地往上蹦,+48、+66、+128,一行接一行,比早市上的账本还热闹。
他心情好得不得了,又狠狠收割了一波后,
看着院里那些投来的幽怨目光,心里默默念叨——也就今年能这么干了。
等明年闹粮荒时再敢这么干,肯定有人要真翻脸。
人饿极了什么都干得出来,别说是邻居,就是亲兄弟也得翻脸。
所以得抓紧机会,多玩儿几回。
他把熬好的二合面面条盛进饭盒,端到后院去给聋老太太送。
一进门,聋老太太正歪在炕上缝补一件旧褂子,看见他进来,把针线往笸箩里一搁,
接过饭盒低头看了看——二合面的,面条还是碎碎的,上头搁着两小块拇指大的红烧肉。
她拿筷子搅了搅,居然没急着吃,而是把饭盒往炕桌上一放,看着他闲聊起来:
“小池子,我就没见过你这么精的猢狲。
不过你隔三差五的给我做红烧肉面,招惹了那么多人记恨,这是为什么呀?
老太太我这么多天,连睡觉都在想这事,一直没想明白。你到底图个啥?”
张池拉了把凳子在炕边坐下,哈哈笑道:
“老太太啊老太太,都说您是这院儿的定海神针,心里什么事都明白,怎么连这么简单的事都不明白?
我还能有什么阴谋不成?不过是和大家伙开个玩笑,一大早上逗大家乐呵一下,日子也过得鲜活点。
天天死气沉沉的有什么意思——您看,我这一开窗,全院都热闹起来了。
当然了,孝敬老太太您才是主要的。
您说您一个月就那五块钱抚恤金,想改善改善伙食也不容易,我这不就顺手给您带一碗嘛。”
聋老太太拿筷子点了点他,笑得满脸褶子都舒展开了,摇头道:
“你啊,瞒不过我。傻柱子他能和你比?你把他卖咯,他还帮你叫好呢。
小池子,傻柱子人好,心瓷实,你得多帮帮他。
他爹跟寡妇跑了,妹妹还小,连个帮衬的都没有。”
她顿了顿,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
“你就当看我这老婆子的面上,别让他吃了大亏。”
张池靠在小凳的椅背上,笑眯眯道:
“这还用您说?他是我哥儿们。
不过您真当他傻啊?他帮我还差不多。
当然,就冲您这句话——他真遇到想过去的坎儿找我帮忙时,能帮的我指定帮。
柱子哥对我高低不错,我心里有数。
可他要自己乐意往坑里跳,那谁也管不着。
我又不是何大清,还上赶着教儿子啊?”
他说完站起身来,
“得嘞,您快吃吧,一会儿面条坨了就不好吃了。我先走了,还得上班呢。”
聋老太太却把筷子往桌上一搁,伸手拦道:“你先等等。”说着,
她放下针线笸箩,撩起外褂,从里面袄子的口袋里拿出一个手绢来。
那手绢是蓝布的旧物件,边角都磨毛了,她一层一层地打开,里面露出一卷子钱来。
她的手指干枯粗糙,但数钱的动作却慢而稳当。
她抽出两张大黑十来,拿在手里犹豫了一下,又点出一张五块的,一起递给张池,道:
“你一大妈说你日子过得紧巴,关饷发的工资都寄回家了,自己连双新鞋都舍不得买。
这钱你拿着用,算我借你的。等我买棺材的时候,你再拿出来还我。”
张池惊喜地“哟”了声,双手接过那几张票子,对着窗户的光看了看,又拿手指弹了弹,利索地揣进兜里,乐呵呵道:
“那我可得让老天爷保佑您活到一百八啊。
您要是活到一百八,这钱我就不用还了——到那时候您还差这二十五块?”
聋老太太也被他逗高兴了,咧开没牙的嘴笑道:
“我要是活到一百八,这钱就不用你还了。
对了,小池子,现在你也有钱了,往后面条少放些棒子面,多放白面。
棒子面粘牙——我就剩这么几颗牙了,有一颗都被粘松动了。你看看我这牙——”
她张大嘴让张池看,果然,上面就剩寥寥几颗黄牙,其中一颗还歪歪扭扭的。
张池哈哈一笑,满口答应:
“成成成,下回给您换白面的,再给您多搁一块肉。”
心里却道——这几天还是别送面了,别让这老太太以为这二十五块钱是雇他做饭的。
顺道,还能收集一波来自老太太的负面情绪。
他一想到老太太明天早上闻不着肉香味儿,趴在窗户上往外瞅也等不着他,那怨念的数值肯定相当可观。
又说了两句闲话,他就告辞离去了。
自行车在巷子里叮铃铃地响了一路,晨风把他白大褂的下摆吹得飘飘悠悠的。
等他走后,聋老太太又慢慢地将手绢包起来,一层一层地折好,塞进袄子内口袋里,拿起筷子开始呼噜呼噜地吸溜面条。
刚吃到一半,一大妈就端着搪瓷盆走了进来。
她每天早上都过来帮老太太倒马桶、扫地、擦桌子。
一进门,她把搪瓷盆搁在墙角,凑到炕边压低声音问道:
“老太太,怎么样,池子收钱了没有?”
聋老太太放下筷子,拿手帕擦了擦嘴角,没好气地说道:
“收得利索着呢。我刚掏出来他眼睛就亮了——那双眼睛啊,比会计打算盘还快。
唉,人老了,心也软了。你给的二十都给了他不说,还往里搭了五块。
我攒了大半年的抚恤金,这下可好,一下去了大半。唉,亏大发咯。”
悔恨呐,刚才想嘛呢?怎么就多抽了那张五块的?二十还不够吗?
一大妈笑的不行,拉了个凳子在炕边坐下来,拿围裙擦着手道:
“给他就给他了,有什么亏的?您有什么花钱的地方?吃的穿的都有人照顾,攒着也是攒着。
再说,池子又不是不还您——他不是说了嘛,活到一百八就不用还了。
您努努力,争取活到一百八。”
聋老太太被她逗得也笑了起来,笑完了又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认真的困惑:
“一大碗烂肉面在街道口才卖二毛五,那肉和面比这猢狲给的多多了。
他啊,齁精。我就是想不明白,他到底想干什么。
你说他图名吧——他不要人家往外传。
你说他图利吧——他连诊金都不收。
你说他图我这老婆子的棺材本吧——他还真收了,
可那是他先给了你回春丸,你感激他才借给他的。我想来想去,怎么也算不出他图的到底是什么。”
一大妈笑呵呵地拍了拍老太太的手背,声音温和得像在哄孩子:
“老太太,这账啊不是这样算的。
他能这样想着您,隔三差五给您送碗热面来,比柱子还贴心呢。
人老了,不就求个膝下有孩子能近乎孝顺吗?
您看柱子,他心里有您,可他也就在嘴上,什么时候像池子这样天不亮就起来给您煮面了?
您管他图什么呢——反正他图的东西,又没伤着您。”
聋老太太靠在炕头的被垛上,眯着眼想了想,笑了:
“他啊,和傻柱子不一样——傻柱子的好是实心的,他的好是漏勺,看着满,捞起来没几根面条。”
但她顿了顿,又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难得的感慨,
“不过你说的也对。
不管怎么说,能有个孩子隔三差五来送碗饭,还逗我乐一乐,要不就气我一气,日子过得还快些,没那么难熬了。
我这把年纪,还有什么看不明白的——人心隔肚皮,谁对你好,谁利用你,其实心里都有数。
可就算是被利用,也比被人忘了强。”
一大妈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了。
她坐在炕沿上,两只手交叠在膝盖上,目光落在墙角那个搪瓷盆上。
她将来的日子又会怎样呢?易中海存了那么多钱,能换来一个真心愿意在他们老两口膝下尽孝的年轻人吗?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那双手上满是老茧和裂口,纳了几十年的鞋底,洗了几十年的衣裳,
到头来连个能叫声“妈”的孩子都没有。
要是有个孩子,该多好。
去轧钢厂的路上,许大茂卖力地踩着车镫,一边喘气一边说道:
“池子,问你个事儿呗。”
今天他自告奋勇骑车载张池,张池心里门儿清——这孙子八成是有话要问,又不好意思在院里当着傻柱他们的面开口,这才抢着当车夫。
张池也不推辞,坐在后座上翘着二郎腿,正寻思着以后是不是干脆找个固定司机,坐车可比骑自行车舒服多了。
而且骑自行车多了容易压迫前列腺——上辈子他在医学院图书馆,翻过一本泌尿外科的旧教材,那上面写得明明白白。
虽然这辈子他还没娶媳妇,但未雨绸缪总没错。
听许大茂开了口,张池悠悠笑道:
“大茂哥,什么事啊?大早上的就憋着话,这一路都没说,看来不是什么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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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大茂把车蹬得慢了些,压低了声音:
“没大事,就问问你——那娄晓娥找你看病,她得了什么病啊?
我看她昨儿从你诊室出来,手里拎着药包,还挺大几包。”
他昨天被娄晓娥冷落之后,回去越想越不甘心,翻来覆去琢磨了一宿,觉得还是得先把娄家千金的底细摸清楚。
张池乐了:
“你问这干吗?
人家姑娘来看病,你一个大老爷们拐着弯打听——传出去,许大茂你还做不做人了?再说你跟人家认识吗?”
许大茂赶紧赔笑:
“兄弟,哥哥可没存坏心。
我妈以前不是在她家做活么,两家关系挺近的。
池子,凭咱们俩的关系,这点小忙你不能不帮吧?那是过命的交情!”
张池连连摇头:
“这恐怕不行。
要是寻常小毛病,咱们哥们儿间说说笑笑也就算了,可这病真没法说。
我是医生,有医德要求的。
人家病人信任我,才把病情告诉我,我转过脸就往外传,那还是人吗?”
他故意把话说得模棱两可,不给准话也不全推,就让你猜。
许大茂一听,心里凉了半截——张池越是三缄其口,他越是笃定这里面有事。
他闷头蹬了好几圈,才重新开口,语调从试探变成了语重心长:
“池子,我昨儿见娄家丫头一直盯着你看,八成是看上你了。
要她是个好的,哥哥肯定祝你俩幸福。
可她要是身上有病,那这门亲就不是好亲了。
你要是为了钱,出卖自己婚姻,那哥哥可就瞧不起你了。”
张池在后座上听着,脸上的笑容不变,心里却在冷笑——这孙子分明是自己惦记人家姑娘,想摸清底细好下手,还装作一副关心兄弟终身大事的模样。
这套说辞,一句都不能接。
他要是说“娄晓娥没病”,许大茂转头就能说“池子说的没事”;
他要是说“有病”,许大茂就能跑到娄家去“通风报信”。
怎么回都是坑。
张池了解许大茂——这人做事从来都是两头算计,坑完这边坑那边。
他只是笑呵呵地拍了拍许大茂的肩膀:
“大茂哥,你可真是操碎了心。
我连对象都没想找呢,你就替我操心起娶谁来了。
得嘞,您安心蹬您的车吧,前头拐弯就是厂门口了。”
许大茂被他这么一打岔,也不好再追问了,把话憋回肚子里,心里却把这事牢牢记下了。
两人在车棚分了手,许大茂心事重重地往放映队走了。
张池刚走到楼门口,就看到吴达和一个陌生的中年男人站在台阶旁边,明显是在等人。
吴达见他走近,指着身旁那人介绍道:
“张池,这是咱们轧钢厂采购五科的张大庆张科长。”
张大庆人长得很精神,浓眉大眼,肩膀宽阔,伸出手来握住张池的手,爽朗笑道:
“早听说刘科长有一个得意弟子,一表人才,今天看了,真是闻名不如见面。”
张池和他握了握手,微笑着站在那,等着对方说明来意。
吴达见张大庆还在那绕弯子,便有些不耐烦地插话道:
“老张,都是自己人,有事直说。小张马上要上班。”
张大庆这才收起客套,搓了搓手,压低声音说道:
“小张,你吴叔是我老战友,咱们直接说。
轧钢厂采购处五位科长,我管计划外的采购工作。
其他的都好说,就是肉太难弄了。
上面给的指标就那么些,上万工人一个礼拜吃不上两回荤腥,我这头发都快愁白了。
正巧我最近听说李家庄有一伙猛人带着民兵连进山,打了不少野猪狍子回来。
小张,要不是五六年,上面发了指示,不许城里各单位出动保卫力量进山打猎,咱们根本不用这么麻烦。
我打听到李家庄民兵队长是你二哥,想让你写个条子,我拿着去找你二哥,看能不能匀些野味出来。”
吴达索性替他说了:
“老张托我牵个线。
张池,你要是方便就帮个忙,不方便也没关系。”
张池笑了,把解放包从肩上拿下来,一边拉开拉链,一边爽快地说道:
“吴叔您都开口了,我还有什么不方便的?我二哥那人,好说话得很,再说这也是支援国家建设嘛。”
说着从解放包里拿出纸笔来,垫在自行车座包上,刷刷刷写下几行字:
二哥,张大庆科长是我吴叔的战友,请予以帮助。
又写下一行:至少一头野猪,两只狍子。
最后签上名字,把纸笺撕下来递给张大庆:
“张科长,您拿这个条子去找我二哥,他看了应该会帮忙的。若没有其他事,我去上班了。”
他心里门儿清——带民兵进山打猎,猎物肯定要归公。
张池猜测二哥带民兵进山,多半是为了趟路,把山里野物分布摸清楚,路熟了,以后进退皆可。
张家几兄弟精着呢,不用他教。
张大庆接过纸条,飞快扫了一遍,脸上堆起笑连连点头:
“好,谢谢小张同志了,改天请你吃饭。”
等张池背影消失在医院大门里,张大庆还站在台阶上,捏着纸条啧啧称奇:
“老吴,你那口子收的这个弟子不得了啊,天生是当领导的料。
你看他写条子那个架势——说写就写,不问东问西,落笔干脆利索,跟当了十年领导似的。”
吴达也觉得有些好笑,摇了摇头道:
“你不了解他,这孩子是真的一点这方面的心思都没有。昨天的事,你还没听说?”
他把宁远超家准备运作张池去港岛当保健医生、以及宁影和张池之间的事大致说了一遍,
“这种跃龙门的机会,他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中午宁远超还亲自叫他去陪客,席上问他为什么不去港岛,他还是拒绝了,理由是家里还有十多个侄子侄女要拉扯。
你是没看见宁远超当时那张脸。你说他会是那种故意写条子充大个的人吗?”
张大庆听完大吃一惊:
“真的假的?宁远超闺女长得跟朵花似的,就这么拒绝了?”
吴达呵呵一笑:
“你是在外面野惯了,不打听厂里的事,前些日子,在中医科楼梯口堵门,闹得全厂都知道了。
行了,你少得了便宜还卖乖。
小张医学天赋非常强,现在是我们家老爷子亲自在教《甲乙针经》里的火针和梅花针。
以后指不定有你求人家的时候,你这会儿嫌人家写条子写得自然,回头你求人家号个脉,就知道他多金贵了。”
张大庆笑不出来了,把纸条小心叠好放进口袋:
“老吴,过了啊,我就开个玩笑。
别说以后,现在我就求着人家呢——这纸条攥在我手里,比什么都金贵。
对了,我得送小张一些什么才好?
怎么说我也是个长辈,不能白占小辈的便宜。一条子换两头狍子一头野猪,这便宜占大了。”
等的就是这句话。
吴达伸出手晃了晃:
“我记得你前儿才得了一张手表票?正巧小张还没手表。
你要是过意不去,正好拿那张票还个人情。”
张大庆愣了一瞬骂了声:
“姥姥!老团长以前骂你是属黄鼠狼的,真是一点没骂错!
那张表票,我可是花了大力气才弄来的!你这是在这儿等着我呢!”
他骂归骂脸上却没有真恼的意思,
“得了,谁让我是长辈,又欠他的。回头就把这张票送过来。不过老吴你可欠我一顿酒。”
手表票,那是比自行车票还稀缺的票证。
偌大一个轧钢厂,上万工人,一年总还有十来张自行车票发下来,可手表票,能有两三张就不错了。
因为当下压根就没有国产手表,全是外国表,尤其以罗马表为主,譬如大名鼎鼎的梅花表。
一块普通罗马表要二百多块,梅花表更是高达三百二。
南锣鼓巷九十五号四合院里收入高的人不算少——
易中海九十九块,刘海中八十七块五,都是这个时代绝对高薪的工人代表。
可就算如此,高昂的售价也让绝大数工人望而却步,别提还需要更稀缺的手表票。
张池刚进诊室,宁影就推门进来了,眼睛肿得像两颗杏核,红红的,一看就是哭了大半夜。
她也没寒暄,开门见山就邀请张池,晚上去她家做客吃饭,说她爸妈想见见他。
张池想都没想就婉拒了,语气尽量放得温和:
“小影,不是我不给你面子。
我现在跟着师爷学习针灸,每天晚上下班后,连晚饭都不吃就先过去,学完了才准吃。
这是师爷立下的规矩,我要是不去,老爷子能拄着拐杖来砸我的门。
你爸昨天在席上也听说了,我这阵子天天往黑芝麻胡同跑。”
宁影拿手背抹了把眼睛:
“那就中午!我爸说了中午在家等你。你要是不去,我就一直站在这儿,到中午你下班。”
张池无奈摊了摊手:
“行吧,中午你来叫我。不过先说好了,就是吃顿便饭,别弄那些大场面。”
说完大概是为了挽回些脸面,他又埋怨道,
“真是的,你是去港岛,又不是去西天取经,弄这么伤感做什么?以后肯定有机会常回来。”
宁影瞪他一眼:
“你懂个屁!我那是去工作,去为国家做事。
你当我愿意去啊?我要不是为了——你什么都不懂!”
说完一扭身走了,脚步声比昨天轻快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