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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在闹腾。
黛鹤年则安排了几个员工,在俱乐部各个区域放置水源,所有能用来盛水的容器全部都用上了,装满水放置在各处。
中午那会他就回来了,之所以没上楼见伊乐,是因为祁野已经代表他做了决定。
现在,他放置水源,是方便祁野在不得已的时候使用念力。
不过,黛鹤年心里还是很忐忑。
他知道自己面对一个庞大的杀手组织意味着什么。
但伊乐救过祁玥的命,伊乐的父亲也救过他。
这或许是他这辈子,最后一次有勇气敢跟杀手硬碰硬。
纵使满心恐惧,他也希望自己能化成一堵坚不可摧的墙,和黑暗对抗一次!
忙活完,他来到庭院。
羊肉已经烤好了,孜然和辣椒的香气混着烟火气,在夜色里肆意蔓延。
黛鹤年走向伊乐,一巴掌重重拍在伊乐肩膀上,招呼:“这段时间辛苦了,俱乐部员工对你呼声很高,本来合同里说让你每天只工作两小时,但你这段时间也没少干活,走,过去吃肉,刚出炉的烤全羊,先给你切第一刀!”
来到羊肉前,黛鹤年拿着餐刀切向羊前腿,皮酥肉嫩,他直接将一整个腿都递给伊乐:“来,趁热吃。”
伊乐抬眼盯向黛鹤年,他的眼神是淡漠的,可内里藏着慌乱和不安。
“愣着干什么,拿啊!”黛鹤年拔高音量。
伊乐接过肉。
“来来来,都过来自己切。”黛鹤年招呼大家。
所有人七手八脚地围过来,有人直接上手撕,有人用餐碟接,一片热闹的景象,像过年一样。
有多才多艺的员工,还在弹吉他唱歌。
祁玥也跟着南腔北调地唱。
氛围轻松、快乐。
伊乐找到一张凳子坐下,低头咬了一口肉,滚烫的汁水混着炭火香在舌尖散开,他不知道自己是被烫到了还是,眼眶有些热。
火光映在他脸上。
他慢慢咀嚼嘴里的肉,视线从每一张欢闹的脸上扫过,大家都好开心,好松弛,好自在。
“伊乐。”季宁走过来,紧张兮兮地坐在他身旁的空凳子上,她乌黑长发半扎成蓬松的高马尾,手下意识整理了一下空气刘海。
她面相很清纯,长着小巧的鹅蛋脸,穿着深灰色短袖配牛仔裤。
伊乐转头问她:“怎么了?”
“嗯……东城区新开了一家数学主题的咖啡馆,我大前天见你在看菲赫金哥尔茨的《微积分学教程》,感觉你应该会对那家咖啡馆感兴趣,周末……能请你喝咖啡吗?”
“帮你是举手之劳,不用请,我也没时间。”伊乐将最后一口肉吃完,抽出桌上的湿纸巾擦了擦手,便站起身。
他必须得走了!
被拒绝的季宁,怔怔望着伊乐远去的高挑背影,眼里神采一点点黯淡。
伊乐坐电梯到四楼,他觉得拿皮箱有些太显眼,决定只把相框带走,蹲下身拉开拉链,将相框取出来一转身,他被吓了一跳。
只见祁野双手环抱,依靠着门框。
伊乐眉心拧起,咋舌:“你怎么阴魂不散的?”
“我看你是吃饱了,要不你就安心休息吧。”祁野冷笑。
话音落下,铁链再次回到了伊乐身上。
冰凉的铁链顺着身体一点点收紧。
伊乐火还没发出来,门已经哐当一声重重关上。
“祁野,你TM给我回来!”伊乐急得直瞪眼,却无济于事。
他发了好一通邪火,才筋疲力尽栽倒在床上,思绪无比杂乱。
后半夜。
凌晨三点二十。
伊乐意识浮在半梦半醒间,他听到了一声极轻的响动。
不是风。
是脚步声。
那一瞬间,他后背汗毛都竖了起来。
刻在基因里的警觉让他睁开眼。
窗帘没有拉。
月光薄得像一层霜落进房间里。
伊乐看见有三道黑影站在衣柜旁,正在朝着他的方向无声凝视,除此外,还有三把装了消音器的手枪在对准他。
伊乐的心沉入谷底。
这些人是组织上的清道夫。
平时,清道夫处理同伴都是用注射剂或刀,尽量减少动静,而现在他们手里拿着枪。
他们的目的不是杀伊乐,是要血洗整个俱乐部。
可此刻,伊乐的身体被铁链紧紧束缚着,动弹不得,只能等死。
恐惧催化出愤怒。
他在心里大骂,“祁野你个蠢货,不会睡死过去了吧。”
他想大喊,制造出动静。
可下一秒,其中一人缓缓移动枪口,对准他肩锁关节,扣动扳机。
伊乐反应灵敏地侧身闪避。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身影突然出现。
速度快到几乎是电光火石之间。
一道凌厉的破空声骤然响起。
紧随而来的,是令人心惊的骨裂声。
杀机瞬间笼罩全场。
伊乐完全没看清到底发生了什么。
灯已经打开了。
刺眼的光照下来,他短暂地眯了一下眼,看过去。
只见祁野站在床尾,而那三位穿着夹克的黑衣人,全都倒在地上。
与此同时,房门被推开。
祁玥和黛鹤年拿着枪冲进来。
“伊乐,你没事吧?”祁玥着急地上前询问,声音里满是担忧和关切。
伊乐木讷地摇了一下头,他恍惚想起了那晚K的远洋船沉没,自己和祁玥登上老默的船。
祁玥被冻得意识昏迷不清,她在房间刚缓过劲,便来敲他房门询问他身体状况,还给他送姜汤和药,当时伊乐心里很暖。
现在也是。
祁野揪着其中一人的衣领提起来,一拳招呼过去,警告:“你们惹错人了。”
被打的那人整张脸涨成了猪肝色,他气得眼珠往外凸。
他们都是经过专业训练的人,见过无数身手强悍的亡命徒。
可面前这人,是怪物一样的存在。
刚刚那一脚,如同精准落下的重锤,截断了第一人的攻击,打乱了第二个人的动作,第三人甚至没看清发生了什么。
肘关节已经在一股恐怖的力量摧残下,彻底错位。
此刻,枪还握在他们每一个人的手里,可他们的手臂以诡异的角度垂落,连简单的抬起都做不到。
为首那人还在倔强地试图拿起枪。
祁野冷冷垂眸,眼神轻蔑到像是在看一只负隅顽抗的小丑,他攥住对手已经散架的手臂,用力一拧,让肩关节也一并错位。
闷哼声滚过喉咙。
对方疼得面部肌肉不受控制地跳动,可那双眼睛像两颗烧红的钉子。
他笑了。
笑得肩膀轻轻颤动。
由于牙齿上全是血,显得那副笑容无比狰狞。
伊乐察觉到了不对劲,大喊:“祁野给我松绑!”
都这种时候了,已经没有再绑着伊乐的必要了。
铁链解开的那一瞬,伊乐跳下床快步走向窗户,身体微微侧开,视线先扫过窗框和外面的黑暗,随后谨慎地将窗户推开一道缝。
夜风吹了进来,混合着一股工业燃料特有的刺鼻感。
伊乐瞳孔猛然瞪大。
所有人都闻到了这股气味。
随着空气的飘入,味道越来越重。
是汽油。
为首的清道夫阴冷的三白眼翻涌着恶意,盯向伊乐,笑得狰狞扭曲:“两分钟后,我要是没从这里活着走出去,整个俱乐部都会陷入一片火海。”
这句话,让伊乐浑身血液都凉了,他眼底的恐慌蔓延开,招呼祁野:“放了他。”
他的气息在抖,声音也在抖,胸腔下的心跳更是一下一下剧烈地跳动,撞得肋骨发疼。
祁野点头:“好。”
清道夫看见他们怕了,嚣张的气焰更甚,扯起嘴角,笑得牙花子都露了出来。
可下一秒,他的后衣领被人一把提起。
祁野将为首的这人拖到窗户边:“为了表示我的诚意,我决定用最快的方式送你下楼。”
他手上施加力道,将清道夫往外推。
刚刚还疯笑不已的清道夫往外看了一眼。
四楼,对他这样的人而言并不高,他能轻松在大脑里算出距离、角度和落点,从而总结出逃生的可能。
但这一切的前提都必须是在他身体不受限的情况下。
此刻,他望着窗外黑沉沉的夜空,和底下那盏等着他的微弱太阳能装饰灯和冰冷的水泥,第一次感觉到了寒意,身体拼命挣扎,想退回去。
但后颈上的那只手像铁钳一样将他往外推,他的屁股离开了窗台边缘,整个上半身都悬空了。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从这个角度落下,脖颈断裂在血泊中扭曲的模样了,鸭舌帽先一步掉了下去,下一个就是他。
“别……别……”
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他的脚在乱蹬,一只鞋蹬掉了,断掉的胳膊一次次抬起,试图抓住可以借力的东西。
“两分钟都过去了,怎么还不烧?你是怎么给他们传讯的?用骨传导耳机吗?”祁野冷厉的声音从头砸下。
手伸向那人耳后,将一只黑色耳机拿了下来,对着耳机命令:“放火!”
伊乐压低声音吼祁野:“你疯了?”
“嘘!”祁野眼神示意他稍安勿躁。
伊乐神色惶然,他皱紧眉头,警惕地看向窗外,烈焰焚烧的场面并没有出现。仔细看,空气中有一层透明的水泡,他这才想起来,祁野有念力。
紧接着,一道嗡嗡的电话声响起,祁野打开免提,裴允之笑道:“这杂碎已经被我逮住了,让我进来!”
“好。”祁野将念力解除。
裴允之押着人上来,得意道:“外面的汽油,我已经安排人用专用的吸油材料在处理了。”
祁野把挂在窗边的那人拉回来。
今晚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守株待兔,祁野在俱乐部外安装了大功率干扰器,让这些人的传讯设备失灵,刚刚祁野用耳机下令也是虚张声势,吓唬对方。
到了该清算的阶段了。
祁野温柔地对祁玥说:“你先回避一下。”
“我可以待在旁边。”祁玥以为是人太多,祁野介意房间里站不下,她缩到角落,尽可能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祁野态度坚决,没有商量的余地:“听话,我会处理好的。”
“那……那好吧。”祁玥收起枪,往门外走。
“舅舅,你也回避一下。”祁野又看向黛鹤年。
“我也要回避?”
“嗯。”
祁野不想让接下来的一幕吓到他们。
黛鹤年相信祁野的办事能力,点头:“那行吧,我回去补个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