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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不能给我来一碗？”老道馋得口水直流。
他从怀里摸出了三块下品灵石，有点羞赧地摸了摸后脑勺，“后生，行行好。我身上只有这些钱了。”
夜无溟用扇子掩饰住了讥讽一笑。
三块下品灵石，在天市垣连一口仙茶都换不来，更别说用纯阳神火烹饪灵米。
姜无许看着那三枚脏兮兮的灵石，没有嫌弃。
“成啊，开门第一单，就算亏本赚吆喝了。”
她抬手擦了擦围裙，左手拍在灶台上。
轰！
铁锅底部腾起白金色火苗。纯阳创世火种吐出造化之意，生铁大锅很快烧红。
姜无许挖了一勺猪油，投入生姜和灵葱。
油珠炸响，白汽冲上半空。葱香和油香被真火催开，沿着长街散去。
她腕部发力，两枚火灵禽蛋在半空裂开。蛋黄和蛋白落进热油，迅速膨起。接着，一海碗蒸好的灵泉米倒进锅里。
“起！”
姜无许低喝一声，手臂发力，百斤重的铁锅在她手中翻起。
米粒在白金色火舌上飞旋，每一粒都裹上一层金黄蛋液。纯阳真火收敛威势，米饭里的灵气被逼出，融进油香和焦香。
姜无许收火装盘。
前后不到百息。
一只粗糙的大海碗落在老道面前。
米饭粒粒分明，颜色金黄，碗里没有多余的汤汁，热气裹着油香和葱香直往鼻腔里钻。
老道盯着那碗饭，双手抖个不停。
他抓起粗木勺，舀满一勺送进嘴里。
米粒被牙齿咬开，焦香、猪油的丰腴、鸡蛋的鲜甜和灵米的甘味混在一起，在舌尖散开。
老道的动作停住了。
他忽然睁大眼睛，眼泪一滴接着一滴往下掉。
“娘……”
他呜咽着，扔下勺子，双手捧起海碗，顾不上饭还烫着，低头往嘴里扒。滚烫的米饭烫破了口腔，他仍旧不停，边吃边流泪。
三千年前，他出身凡间一座破落山村。为了求长生，斩断父母妻儿的因果，舍弃七情六欲，苦修三千年，终于飞升三十三天。
飞升之后，他没有得到尊崇，也没有过上逍遥日子。
他资质耗尽，只是一名末等杂仙，被玉虚天执事丢进库房，整日面对烂账和废料。
那些仙人把他当作蝼蚁，从不把他放在眼里。
他忘了人间的风，也忘了故乡的水。母亲临死前做的那碗猪油拌饭，更早已被三千年的苦修和冷眼磨去了滋味。
这碗热饭入口，记忆全被勾了出来。
咔嚓！
老道泥丸宫内传出一声脆响。
他苦修三千年、早已布满裂痕的无情道心，在这一碗炒饭前彻底碎开。
“噗通！”
老道捧着空碗，跪倒在青石地上，蜷起身体放声痛哭。
哭声传遍天市垣，长街上的喧闹停了下来。
几名路过的仙真停步看过来。
“那不是甲字库房的刘老道吗？”
“他吃了什么？走火入魔了？”
“疯了？当街痛哭，道心溃散，飞升仙人的脸面都不要了？”
议论声传开。
几名刚走过去的巡天神将皱眉折返。雷公脸神将按住刀柄，厉声喝道：“何方妖邪在此喧哗？姜监正，你在这污浊秽物里下了什么迷魂药，竟敢暗害仙官！”
姜无许靠着灶台，手里掂着大马勺，眼皮都没抬。
“买卖自愿，童叟无欺。老人家吃高兴了，哭两声怎么了？天条哪一条规定神仙不能哭？管得这么宽，你住海边吗？”
“你！”
雷公脸神将气得脸色发黑。
双方正要动手，长街上空突然涌来大片水气。
一朵碧蓝祥云排开云层，转眼到了长街上方。
云头站着几名身穿水云长袍的仙官。为首女子眉心印着水纹，正是掌管四海巡察的水神洛清漪。
“好浓的烟火焦香……这味道……”
洛清漪吸了吸鼻子，目光落在姜无许身上。
“姜妹妹！”
她喊了一声，抬脚跃下云头。
裙摆被风吹起，她落在小摊前，先看了看空荡荡的大铁锅，又看向姜无许腰间的围裙，脸上满是期待。
之前她吃过一次姜无许做的饭后，她连吃三个月九叶仙芝，龙肝凤髓，也觉得没有滋味。
“洛神仙尊？”
雷公脸神将愣了愣，连忙躬身行礼。
洛清漪没有理他。
她上前一步，把三枚通体剔透、蕴含水元之力的深蓝色晶石拍在油腻的木桌上。
极品水灵晶，一枚抵得上万块上品灵髓。
“姜监正，别管他们。今晚这锅饭，本尊包圆了！”
洛清漪挽起长袖，催促道：“快给本尊盛一碗，多放葱花，多放蛋！”
四周响起一片抽气声。
围观的数百名仙真全都看了过来。
高冷孤傲、向来不碰凡间食物的水神洛清漪，竟然为了这碗炒饭拿出极品水灵晶。
姜无许笑了笑。
“好嘞，水神大人稍候。加料特供版，马上就来。”
大铁锅重新烧响。
纯阳创世火种翻腾起来。姜无许手腕一抖，加入灵蛋和葱花，又把一缕南域万民的功德香火弹入锅中。
不到两分钟，一大海碗热气腾腾的炒饭摆到洛清漪面前。米饭表面浮着七彩灵霞。
洛清漪端起海碗，拿起粗木勺，低头大口吃了起来。
她吃得很快，腮帮子鼓起，眉眼全是满足。
“唔，香！太香了！”
话音刚落，她周身荡开一层蓝色水波。
盘踞在眉心的水煞暗疾，在纯阳真火和功德香火的温养下迅速消散。
洛清漪抬起头，顾不上擦嘴，转身冲四周喊道：“看什么看？一群不识货的蠢材！这饭里有造化真火，火力温和，入口就能化开，灵力直达元神！本尊三百年没能拔除的葵水暗伤，吃了半碗便消退三成！你们还把它当凡俗浊物？这分明是淬炼元神的仙膳！”
长街彻底炸开。
淬炼元神，驱散暗伤。
太乙金仙境界的水神亲口验证，谁还敢把它当普通炒饭？
方才站在外围看热闹的仙人立刻挤了上来。
“给我来一碗！我出两百下品灵石！”
“让开！本座出五十块中品灵石！姜大人，先给老夫炒一锅！”
“别挤！我的道冠掉了！姜大人，我是太清天炼丹执事，拿一颗六转金丹换你两碗！”
人群冲到摊位前，储物袋和法宝纷纷落到木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