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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1章规模最大的安保挑战!
这个标签的颜色更偏向后者一不是印刷的那种正红色,是手工盖章的那种,稍微偏暗,边缘有一点模糊,像血在白色的绷带上洇开之后留下的颜色。
「什么事?」林恩问。
德雷克没有马上回答。
他拉了一把椅子过来,在林恩的桌子对面坐下,把咖啡放在文件袋旁边。
椅子腿在地面上刮出一声短促的、刺耳的响声,像有人用指甲划过黑板。
德雷克坐下来之后先是看了一眼林恩的电脑屏幕—一那个正在闪的光标,那个被精心措辞过的「通过河流进入目标区域」
一然后把目光移到林恩的脸上,停了两秒。
这两秒里,林恩从他眼睛里读到了一种东西,不是紧张,不是焦虑,而是一个在情报系统里工作了二十多年的人在传递一个他自己也不太想传递的消息时特有的那种沉稳的、克制的、但底下藏著什么的表情。
「你们从墨国回来之后,我们对卢卡斯和安赫尔的供词做了交叉比对。」德雷克说,声音不高,语速不快,每一个词都像是被秤称过重量之后才放出来的,「他们两个提到了同一个名字。
不是奇拉。
是另一个人。」
他从文件袋里抽出一张照片,放在桌子上。
照片是黑白的,颗粒感很重,是从某个监控录像里截下来的。
照片上是一个男人,四十岁左右,头发很短,几乎贴著头皮,颧骨很高,眼眶很深,下巴上有一道疤,从嘴角一直延伸到耳根,像一条被缝错了位置的拉链。
他的眼睛是浅色的,在黑白照片里看起来像两个被挖空的洞。
他穿著一件深色的夹克,拉链拉到胸口的位置,里面是一件浅色的衬衫,领口敞开两颗扣子。
背景是一条街,街上有一些模糊的人影和车灯拖出的光带。
「这人是谁?」林恩拿起照片。
「阿尔瓦罗·莫雷诺。
变种人。
墨西哥人,但过去五年主要在哥伦比亚和委内瑞拉活动。」德雷克说,「卢卡斯提到,在他被派去雷诺萨接应之前,有人跟他说过,如果大生意」做成了,会有一个人从南边过来接管整个行动。
那个人就是莫雷诺。
安赫尔的供词验证了这一点—一他说奇拉曾经在一次通话中提到过这个名字,说莫雷诺是一个能把整个房间的空气变成别的东西」的人。」
「把空气变成别的东西?」迈尔斯放下笔,从桌子对面探过头来,「什么意思?」
「安赫尔的原话是一奇拉说那个人走进一个房间之后,你会觉得你呼吸的不是空气了,是别的什么。
不是毒气,不是烟,就是空气变了。
你会觉得那个房间里的空气不再属于你了,属于他了。
德雷克把这段话背得很流利,像是在来之前已经在脑子里排练过很多遍,「我们对莫雷诺的能力做了一个初步评估。
评估结果是—一他能在一定范围内改变空气的化学成分。
不是大范围的,不是能把整个建筑物的氧气抽干那种,但足够让一个房间里的人失去意识,或者让一个密闭空间里的气体浓度达到可燃或爆炸的程度。」
迈尔斯的键盘声停了。
整个房间安静得只剩下日光灯管的嗡嗡声和楼下某辆车经过时轮胎碾过路面的沙沙声。
林恩把照片放回桌上,手指在照片的边缘上慢慢滑过去。
「他现在在哪?」
「这就是我来找你的原因。」德雷克把咖啡拿起来喝了一口,放下,杯底和桌面之间发出一声被缓冲了的、闷闷的撞击声,「三天前,CBP在拉雷多的一个入境口抓到了一个持假护照的哥伦比亚人。
那个人在审讯中交代,有人帮他伪造了入境文件,而帮他伪造文件的那个人,根据他的描述,和莫雷诺的特征高度吻合。
那个哥伦比亚人还说了一句话他来美国不是为了躲什么人,他是来找活的。」
「找活?」林恩的右眼跳得更快了,「什么活?」
「那个哥伦比亚人不知道。
但他提到一个细节一莫雷诺在帮他做文件的时候,问过他一个问题。
莫雷诺问他,知不知道美国哪个城市最适合看世界杯。」
世界杯。
这两个字落进安静的房间里,像一块石头落进平静的湖面。
涟漪不是马上扩散的,而是有一个极短暂的、几乎察觉不到的停顿,然后才一圈一圈地荡开。
迈尔斯站了起来。
他站起来的速度太快,椅子腿在地面上滑了一下,差点倒下去,他用手撑住了桌沿。
「世界杯?下个月开幕的那个?」
德雷克点了点头。
2026年世界杯。
四十八支球队,分布在三个国家的十六个城市。
美国是主办国之一,纽约/新泽西是其中一个赛区,大都会人寿体育场将举办包括一场半决赛在内的多场比赛。
自从国际足联在三年前宣布了赛程之后,FBI和国土安全部就对这场赛事进行了持续的风险评估。
评估的结论是——这是自9·11以来美国本土面临的规模最大的安保挑战。
不是因为它比9·11更危险,而是因为它的覆盖面太大了,时间太长了,人太多了。
数十万人将从世界各地涌入美国,沿著从休斯顿到西雅图的弧线,在每一个有比赛的城市的每一个有球场的街区的每一个有电视屏幕的角落里,喝酒,唱歌,喊叫,狂欢。
而安保力量,不管怎么分配,永远不够。
林恩把照片重新拿起来,这次看得很慢,从左到右,从上到下,从头发到下
巴上的那道疤,从夹克的领口到背景里那些模糊的人影。
他在脑子里给这个人建档—一不是字面意义上的档案,是他在十二年的职业生涯中养成的一种习惯:把一个人的外貌特征、行为模式、可能的活动轨迹和心理画像折叠成一个可以随时调取的、压缩过的、带标签的数据包,放在他脑子里的某一个架子上,等到需要用的时候再拿出来解压缩。
「他现在在哪?有确切位置吗?」林恩问。
「没有。
最后一次可能的活动记录是三天前,在拉雷多入境口以南大约四十公里的一个叫萨拉多的小镇上。
当地警方接到报案,说有一间废弃的加油站里有异常的灯光和气味。
他们派人去查的时候,人已经不在了,但在加油站的地下室里发现了一些东西一空气样本、化学容器、还有一张手写的纸条,上面列了四个城市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