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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山河同守轮休通知先到鹰嘴坡(第1/2页)
归期落到纸上，姜青禾先看的仍是边界。
八月十三日清晨，正式通知随统一收转送到鹰嘴坡。
纸上写明陆砺川个人短休的起止安排，预计次日下午进入雾河回转路段。到达鹰嘴坡的时辰要看交通、水位和当日通行通知，遇雨顺延，不另作准点保证。
末页还有一行说明。
此安排只涉及陆砺川本人，不包含北库、食堂、采购网络、账款、钥匙或其他家庭成员事项。
姜青禾把这一行念给院门内的人听。
“他回来休两天，不能替北库签字，也不替三村接货。谁拿这张通知说陆连长回来管账，先叫他把具体授权拿出来。”
马会英接过通知复读，周小兰在旁边记下收到时辰。原件夹进家庭页，北库只留一句个人短休已通知，不抄起止细节，更不盖经营木戳。
真归期和真经营仍分两页。
正式通知也按原来的收转规矩核了一遍。信封编号、送到人、收到时辰与个人安排页四处相合，通知章只压个人页，不压姜青禾姓名。转送人当面说明，短休中途若被雨拦住，只按最近明路报平安，不会托陌生人进鹰嘴坡借宿、取钱或拿钥匙。
姜青禾又补一张院门复读纸。陆砺川回家不用报北库行程，旁人也不得公开传他的具体路段。有人真来送话，只收姓名、单位、事项和回话地点，缺一项便留在院门外核。过去那几张假家庭页已经教过他们，真消息也要守住该守的部分。
院里有人笑道：“陆连长还没进门，你就先给他关了一道北库门。”
姜青禾把页角压平：“北库的门本来就归经营页管。他回的是家，又不是来抢钥匙。”
一句话落下，几个女人都笑了。
笑归笑，三村滚动清单没有停。
今日到货量不多。杉木坳报两斤嫩笋，岩脚村报一小包晒透的干菌，芭蕉沟只报三只南瓜。东岭每处落脚点照常复读水位、看篓人和替补，没有因陆砺川要回来便多背一筐贺喜货。
姜青禾到北库核完北试八号准备页。
申请仍是十二包，原料栏只列已经验收入库、姓名齐全的酸笋和干菌。兰嫂那二两复晒样品保留在观察栏，不能提前并进批量。柜位尚未正式确认，生产日也空着。
方干事问：“你明日下午若要回院等人，生产页怎么排？”
“明日不开正式批。”
姜青禾把排班页翻到下一面。
她上午到北库核水样、原料、留样位置和柜位答复，中午前完成本人签核。下午不安排开灶，只做外窗清洁、空纸分格和器具晾干。
马会英负责院门借物归还，李翠守饭桌鲜菜接收。北库正门钥匙仍由姜青禾本人收回，不因半日离开交给谁。若有临时送货，只在门房留姓名和回访时辰，不收货、不付款、不挪进库。
“等丈夫回家，也能停半日吧？”方干事问。
“能停。”姜青禾说，“停了就写停，不把没生产写成有人替我生产。”
北试八号准备页由此多出半日暂停栏。
暂停栏后面另写恢复条件。姜青禾本人重新到场，第一桶水样合格，昨日留在库内的原料再验，柜位答复仍有效，四项齐全才能开灶。若雨路使三村原料延迟，现有酸笋数量达不到十二包的稳定用量，便减批或顺延。
孙秀梅提出可以把饭桌干菜先借进北库凑数，被姜青禾当场划掉。饭桌干菜有各家抵扣与共同粮去向，没有生产批次验收，借字也洗不出合法来源。孙秀梅听完自己在页旁写下不转用，随后去核饭桌晚饭份额。
三村代表也收到半日暂停回条。回条没有写老板接丈夫，只写责任人不在库、暂停验收。姜青禾不拿私事压村户等候，村户也能据此决定延后送、改去赶集或留家里吃。
这张栏没有耽误三村接力。原料到北口后若未赶上验收时辰，就按原路线退回或留在具名村户自有处，不把生货塞进无人北库。饭桌鲜菜仍能在院门按转用页接收，北库与食堂各走自己的账。
周小兰的孩子已经退热，清晨吃了半碗粥，还追着院里小鸡走了几步。
周小兰只领院门篓号核对，没有恢复东岭路段。她每隔半个时辰摸孩子额头，针线盒放在腿边，破油布若有返线便当场补，不因昨日领到工钱就把自己排满。
姜青禾核完北口清单，又去供销社问小柜。
北试七号售完后没有质量退货，小柜愿意给北试八号留十二包以内的位置，条件是开工当日复核样品与生产页。这个答复只完成柜位一栏，不能反推原料足够，也不能把准备申请写成批准出货。
她签完时已经过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五卷：山河同守轮休通知先到鹰嘴坡(第2/2页)
许营业员见她收本子，问道：“陆连长明日真回来？”
“路能走才回得成。”
“那你不买点好菜？”
姜青禾去肉案看了当天份额，割一小块带皮猪肉，又称两块豆腐。肉够两个人吃一顿，豆腐能接次日早饭。她没有提前买三日鲜货，也没有拿北库公账付一分钱。
许营业员替她包肉时笑：“你平日算豆角算到一两，今日倒肯买肉。”
“他在外头吃不上家里的菜，回来该吃顿热的。”
姜青禾付清钱，把收条放进家庭家用页。
她回鹰嘴坡后，先去饭桌交接下午鲜菜，再回自家开门。
马会英跟进来帮她抱晒过的被单，见她只买一小块肉，故意问够不够陆连长塞牙缝。姜青禾把人推出门，只留下一句够他们夫妻吃。院门外笑声响了一阵，随后各人照排班散开，没有谁围在她家等着看夫妻重逢。
这种分寸让她胸口发热。大家盼陆砺川平安回来，也认她可以关门过自己的日子。食堂共同饭能坐满长桌，夫妻那顿饭仍只摆两只碗。
屋里没有积灰，陆砺川的搪瓷缸仍在原位。她把缸洗净倒扣，取出他的碗，与自己的碗并排放进木柜。晒过的被单重新铺好，他常睡的外侧留着，墙边仍挂家庭共同决定页。
那张页没有因两日短休撤下。
北库钥匙归她，个人行装归他，长期住处共同决定。短休只能让两人见面，不能替以后作答。
她擦完桌，把陆砺川寄回的两封信放进木匣，又给匣边空出一格。若他带回新的个人通知，就放进这格；若只是两手空空回来，格子也不急着填。
衣柜里还有他走前留下的一件旧衬衣。她取下来检查领口，洗净后晒在檐下。粗布肩线磨得发白，左边补针仍是她新婚不久缝的。远驻这些日子，他们隔着信纸共同做了不少决定，可真正回到家，最先碰到的仍会是旧碗、旧衣和灶上饭香。
姜青禾没有把信里想说的话全排成问题。陆砺川一路回来先该洗脸、吃饭、睡足。北库结果能慢慢讲，长期住处也不必趁两日短休逼出答案。见面本身已经够要紧。
院角的小菜园里有几根青椒成熟。
姜青禾关好院门，照旧只用两瓢水照料普通菜种。她摘三根青椒，记进自家晚饭，不进饭桌，也不进北试八号准备页。菜园能添两个人的一盘家常菜，不能替三村供货，更不能让北库凭空多出十二包原料。
她把猪肉切下一半，用盐薄腌，余下半块放在阴凉处。豆腐浸进清水，等人回来再下锅。灶上今晚仍煮她一个人的饭，没有为了不确定的时辰反复热一桌菜。
傍晚，下一张回转窗口送到。
陆砺川若于明日清晨按安排离开远驻地，并在雾河县北侧完成当日通行核验，雨势允许时可在明日傍晚后到鹰嘴坡。若东岭水位超过安全线，先留在明路落脚处，等复核后再行。
姜青禾把时间写到家庭页，旁边留出顺延格。
随后她拿一张小纸，写下三句话。
人都平安。
北库没有停。
我很想你。
纸条压在陆砺川的碗底。前两句是他进门后能听见的真实结果，第三句只给丈夫看。
院外有人喊她去看东岭传回的水位条。
老茶棚下方那道沟在一个时辰里涨了三寸，水色发浑，上游还在落雨。第二段接力人已经停在杉木坳，没有强过沟。明早原料篓也尚未出村。
第一张水位条有老茶棚守点人和杉木坳来人的两处签名，另画出水标位置。姜青禾没凭传话独自下判断，又让北口冯家柴棚停止接空篓，防止前段已停、后段仍派人空等。院门排班随即改成病后家庭留院、熟路人只到安全点、无人越沟。
已经报出的两斤嫩笋、一小包干菌和三只南瓜全留村户家中。雨停后重验，变质便由各家自留处置；北库不以报过清单为由强收，也不把未发生的路工写入成本。接力网停得清楚，恢复时才不会有人为了证明自己勤快偷偷上路。
姜青禾当即划停当夜和次日清晨第一轮接力，又请张干事复核两处水标。已收鲜菜留在各家，不计违约；已经走到杉木坳的人按真实路程与等待领工。
她把陆砺川的回转窗口也放到水位页旁。
同一场雨挡着货路，也可能挡住他回家的路。
姜青禾没有催任何人冒险替她接货，更不会催陆砺川抢过涨水沟。
可夜色压下来时，东岭传回第二张水位条。
水又涨了两寸。
明日傍晚的归期，第一次落进了顺延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