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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山河同守三日工钱一人一笔落到手(第1/2页)
雨里走过的每一步，今日都要落到一个真实姓名手里。
八月十二日清晨，三日结算桌设在鹰嘴坡院门内。
桌上没有大钱，也没有一只混装钱袋。
村户货款、第一段人工、第二段人工、北口登记、院内看篓、借物修补、软损与饭桌转用各放一页。每日已经领过的数写在已领栏，今日只补差额与完成总签，不会把同一时辰再发一次。
钱盒开封前，马会英与方干事先核总数。应付总额减去每日已领，再减去退回货无货款与软损不发项，余数要与盒中今日结清款相同。
每一名领款人面前只放本人小页。领完一人，钱盒余额、本人已领和总页未付同时改数。村寨代表可以见证本村货款，却不能代领另一户；军嫂也不能让姜青禾在空白处统一签名。
有两名接力人当天不能到场，他们的钱保留在未领格，封回钱盒。总页写应付不等于已经交到本人手里，后续本人来领仍要核姓名与事项。
姜青禾先从村户货款发起。
杉木坳陶嫂的豆角与半只南瓜分两批验收。急雨那批豆角又分原等、当日可食和软损。前两份按实际重量进入本人货款，软损留在北库路线成本。
陶嫂此前已领第一批货款，今日领取第二批余额。她核过重量和单价，在总页写本人两批款均清。
岩脚村罗婶的嫩笋干、南瓜分别结算。笋干纸包在急雨中保持干燥，南瓜也没有被同篓豆角牵连。两项没有整筐压价，今日一次结清。
芭蕉沟兰嫂有两张结果。
第一张偏潮退回复晒，无货款，来回接力人工照真实路段另付。
第二张复晒通过，二两样品按新验收页结算。今日通过没有抹掉第一次退回，第一次退回也没有压低今日等次。
兰嫂托村里来人带话，说自己以后仍会先留家用，再报可售量。她拿到钱不等于把后面的干菌都交给北库。
三村家庭逐一领完，代表在自由售货栏再签一次。
卖给北库的当批闭合，自留、赶集和未送数量仍归各家。北库没有因支付过一笔货款取得整季权利。
接着发分段人工。
第一段接力人按实际出发、陶嫂前檐交接与到老茶棚时辰核工。遇雨前走完的部分已在当日领过，今日只核三日总页，不重复拿钱。
阿河第二段有正常行路、急雨停留与坡背绕行三项。安全等待算真实工时，未走的近沟短路没有虚填。他此前领过临时工钱，今日补的是绕行核定后的余额。
阿河拿到余额后，先核急雨那日没有因油布破口被罚。他承认自己接手后出现破损，也确认树枝路线和安全暂停已经另有说明。领工钱不等于免掉责任，写清天气障碍也不等于个人赔偿。
第一段另一名接力人只完成过半程替补，今日数额更少。他没有因钱少改口说自己走过全段，反而在页后写明下次仍只愿走熟悉坡口。
真实签收把人的能力与选择也留了下来。谁能走全段、谁只能替半程、谁愿意看篓，都不用为了多领一点把自己写得过强。
县城北口的看篓与登记人按本人时段领取。白布四号无人看守的一刻钟被记作流程缺口，不能因后来补规则便把旧空档写成已守，也没有扣掉此前已经完成的称重与交接工。
姜青禾本人也在签收页上。
她补过北口登记，只领实际到场的那段时长。经营责任不能把本人劳动写成零，也不能让她多领杉木坳与老茶棚的山路钱。
马会英负责院门清点、受潮鲜菜处理和借物归还。她把自家旧衣边提供的方布材料与本人清点工分开，材料按实际耗用，工时按本人做过的事。
李翠只领上午看篓。午后照顾孩子的时段为空，替补实际接手后由替补领。
孙秀梅没有走山路，领的是饭桌清点和借物归还。她当众说自己腿脚不适合坡路，却能把篓号、米页和碗数守清。网络需要的劳动不只背货。
周小兰抱着已经退热的孩子来签针线工。
破油布双层缝口、两次收针、三轮泼水复试都在页上。她孩子发热退出的那日没有路钱，也没有罚款。今日领取的是已经完成的修布余额。
她把钱放进针线小盒，孩子在旁边问能不能买一颗糖。
周小兰先留出买针的钱，才给孩子数出一小枚硬币。她没有问丈夫能不能花，也没有把全部工钱拿去请大家吃东西证明大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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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我缝布挣的。”她对孩子说，“可以买一颗，剩下的要补针线。”
孩子点头，把小盒盖得严实。
院里几个女人都看见了。钱数有限，却由周小兰本人决定用在哪里。过去她靠补围裙抵饭钱，今日同一双手第一次在三村雨路账上领到清楚工钱。
三名受骗买主也来到结算桌。
周师傅的一角、邓师傅的两角与罗大姐的三角仍在原手待追页。三张条没有接力人、货量和交接结果。
罗大姐把真假两页摆在一起。
“这边收我三角，只给一张空条。那边每一笔钱都能指到谁走了路、谁缝了布。两种钱不能混。”
她没有替军嫂夸大，也没有因为被骗便要求从今日工钱里先退三角。实际收款人欠她的钱，仍由实际收款人退。
三日总页全部签完以后，方干事公开首轮成本。
样品少，三段人工占比高；急雨又增加软损、绕行和修布。若照这个货量长期运行，北库收益托不起全部成本。
改善办法写了三项。
在安全上限内合并同日小批，减少空篓与空等。
看篓与替补固定交接，避免北口再次出现无人时段。
生产只用完成实名验收的稳定原料，不为摊人工强行扩量。
北库因此只申请北试八号十二包准备。
申请意味着核原料、人员、柜位和生产日，不等于当天开工。三村未来三日实际到货不足，申请可以延期或减量；不会借军嫂领钱后的热闹突然加灶。
申请页只列已验收入库的笋干与干菌，南瓜、豆角属于饭桌鲜菜，不写进酸笋丝原料。兰嫂复晒通过的二两样品先作为稳定性观察，未达到正式批量前不提前算十二包产量。
生产人员仍按三十日试登记排班。姜青禾首签末核，替岗人只守本人工序。三村接力与北库生产不能让同一个人在同一时辰重复领工，也不能因原料刚到便让淋雨接力人直接进灶间操作。
柜位方面，北试七号已经售完，指定小柜愿意保留有限位置，却没有承诺北试八号必收十二包。正式开工前还要核柜位、当日样品与生产页。
三村代表核过成本后仍愿继续小批。
他们看见北库没有把全部人工从原料价里暗扣，也知道路线成本过高时可能暂停。自由售货包含北库说收不了的权利，双方都不靠空承诺绑住对方。
中午，饭桌做了一顿结算饭。
一只三村南瓜、两把实名豆角与院里干菜下锅，米仍按共同粮份额。孩子、病后家庭和上午守桌的人先分菜，成人没有因结算完成便多添一轮干饭。
经营货进入饭桌前有转用重量与结算，没人从待售原料偷偷抓一把。结算饭只是大家坐在一起吃一顿热菜，没有买肉摆酒，也没有把女人刚拿到的工钱劝回公桌。
姜青禾吃完饭，把三日总页结果添进给陆砺川的回信。
她写每个村户按本人货物领款，军嫂按本人劳动领工，周小兰退出日无路钱、修布工照付。又写北试八号只申请十二包准备，没有因断路扩大生产。
信末仍保留昨夜那句话。
她想他回来。
这份想念没有要求他接管北库，也没有让她停下三村结算。她把信封好，写八月十二日，从统一收转点寄出。
寄信前，她又读了一遍短休那段旧话。陆砺川说真能回便先到家报平安，再吃她做的饭。她没有在信里追问到底哪日，只添一句家里米、盐与他的碗都在。
碗在，不代表她每日空摆。米盐在，也不代表非要备出一桌稀罕菜。两个人真正见面时，一碗热饭便能把分开的这些日子接起来。
陆砺川收到时，今日的工钱已经落到每个人手里。他只能看结果与她的选择，不能替今日重新发一次。
傍晚，统一收转点又送来一张个人安排预告。
陆砺川的短休正在确认，若交通与雨势允许，预计两日后进入回转。正式起止与到达窗口还要等下一张通知。
姜青禾把预告夹进家庭页，没有把两日后写成他一定在某个时辰敲门。
三村雨路刚走稳，天边又在聚云。
她等的人有了归期。
可山里的雨，仍可能让归期晚上一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