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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山河同守没有姓名的菌包进不了北库(第1/2页)
菌子再干净，没有一个真实姓名也跨不过北库门槛。
八月九日清晨，白布四号篓原样送到县城北口。
无名干菌包还压在篓底，纸绳未解。昨夜发现人、篓主人和返程借物人分别签过封存边，途中由两人同行，没有把纸包拿出来单独传递。
冯家柴棚前摆了三张页。
出院页写白布四号为空备用篓。
第一段清单没有启用四号篓。
老茶棚交接页也没有四号篓、干菌或临时加货。
这只篓从鹰嘴坡空着到县城北口，真正离开登记人视线的地方只剩冯家柴棚外。
昨日急雨后，白布三号受潮货占用棚内称台。四号备用篓从屋檐内挪到柴棚门边，约有一刻钟无人专门看守。返程人来取时只核白布号和篓身旧磨痕，没有翻开底层干叶。
责任时段先落在那一刻钟，责任人却还不能凭时段硬找。
返程借物人、冯家人和北口登记人分开复走位置。
登记人把四号篓从称台挪到柴棚门边，随后去处理受潮豆角。冯家人进屋取干称纸，返程人当时尚未到。三个人的视线在同一段时间离开篓子，最长约一刻钟。
返程人来到后，先从外侧看白布号，又与登记人核篓身旧磨痕。两人都以为空篓无需翻底。签收页只写篓号和外观，没有写底层干叶，匿名包正是从这个缺项钻入。
新说明只把进入时段缩到北口空位，不把在场三人写成塞包人。看守漏项由接力页补，放包动作仍要找亲见。
冯家八岁的孩子说，自己见过一个穿灰裤的人在柴棚边蹲过。
张干事没有让大人围着孩子追问。
孩子先自己说。那人裤脚沾泥，头上遮着东西，手里有没有纸包没看清。他只记得对方问这只篓是不是送鹰嘴坡，又很快往北口水井方向走。
孩子没看见脸，也没看见放包动作。
说明只写灰裤人靠近白布四号、问过篓去向。年龄、站位、遮挡和没有看清的部分一并落页，不能把灰裤直接接成前三张雨钱条的收钱人。
冯家大人也补写当时忙于受潮货复称，没人授权外人动备用篓。柴棚门边过去常放空筐，昨日第一次纳入北库实名接力，旧习惯留下了短时空位。
姜青禾把三段数量页逐一对给三村代表看。
杉木坳出发三样货，老茶棚仍是三样，北口验收也只有豆角、南瓜、笋干。无名菌包没有挤掉原货，更没有在前两段出现。
三村家庭因此不背匿名包来源。
纸包在见证下移出竹篓，先称整包，再看外纸。
包面干净，纸绳紧，外层没有雨湿。纸角用蓝铅笔写了一个三字，既无村寨，也无姓名。纸背无采收日、晾晒日、重量和送货人。
外纸是普通黄包纸，没有运食三号浅蓝框，也没有满口假印。绳子是细麻绳，未系红布。它与雨钱条、假通知不能因同在雨季出现便直接并线。
蓝铅笔三字写在右上角，可能是重量、顺序或个人记号。现有三村清单中，第三户、三两与三号篓都有三字，任何一种都不能单独变成来源。
菌子来自本地常见品类，单看大小和晒色也分不出杉木坳、岩脚村或芭蕉沟。货物状态越好，越要守住姓名和日期，免得匿名人用一包好货换得后续掺货入口。
打开外层后，菌子干度看着合格，无明显坏菌，分量也接近三两。
有人说，既然货好，先收下再慢慢找人，免得浪费。
“收下以后才补名字，谁都能借一包好货把门撞开。”姜青禾说。
今天是好菌，下一次可能混进潮货、坏菌或来路不明的旧货。北库若只在出问题时问姓名，实名交接便只剩好看。
无名包不进入原料架，不参与北试八号准备，也不转饭桌。它进入待认领封存位，外纸、纸绳和菌子状态分别留样。
认领页在北口、北库和鹰嘴坡院门各挂一份。
认领人要说出村寨、采收与晾晒日期、原重量、送达者、放入篓的时辰和为何没有登记。说对外观仍不够，还要有能对上来源的家庭或交接人。
认领截止到当日落日前。时限只为保管与当天排程，不代表时限一过菌包便归北库。
午前来了两个人看。
一个说自家也晒干菌，纸包很眼熟，却答不出蓝铅笔三字从哪里来。另一个想认领回去喂鸡，连菌子品类都说错。
两人都没有拿到纸包。登记桌只写来过、说过什么，不把无凭认领扣成偷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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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库同时补接力漏洞。
每段新增看篓人。货到落脚点以后，交接人与看篓人可以是同一人，也可以分开，但必须写明。需要挪到门外时，先在页上标位置，不再因空篓便省掉看守。
每段另设替补人。
正班遇孩子生病、家里农活或本人不适，可在货未交接前退出。替补实际接手才领工时。正班已经完成半段便按真实部分结，不因后段换人被全部抹去。
看篓人与替补先用白布五号做了一次交接练习。
正班报出篓号、包数和当前位置，替补复读后签接手时辰。看篓人离开取水前，先把位置改到柴棚内；返回后再签恢复看守。空篓也要翻开底层干叶，不能只看外号。
练习中故意放入一块写有测试二字的木片。第一遍替补只数外包，漏掉木片；第二遍按篓底、内层、包数、封口四项检查，当场找出。测试木片随即取回，不留在真实货物中。
这一轮没有增加山路负重，却把北口最容易松懈的空篓位置补上。
临时退出栏也正式启用。
周小兰今日因孩子发热退出，名字从北口正班移到休息栏。她昨日修油布的工钱已经结清，今日未出工便没有路钱；等孩子好转，她可以重新报名。
有人问，这样换人会不会把队伍弄散。
马会英把昨日阿河避雨和周小兰退班放在一起说。人若不能停，路上便会有人瞒水势；母亲若不能退，孩子发热也会被藏着。能写停与退，接力才守得久。
姜青禾补上第三段北口登记。
她从县城短路到冯家柴棚，只负责核篓号、数量、纸页与北库转接，不往老茶棚走，也不进入陌生山坡。男主不在家，她也没有用逞强证明自己能守住全部路。
方干事问，为何经营责任人不亲自走全程。
“我走过陌生段，未必比当地人安全，也会让北库登记空位。”姜青禾答，“把合适的人放在合适一段，才是负责。”
她的北口工时照实际登记时长记，不能因本人负责北库便不领，也不能多领前两段山路工。
当天接力还有一小批南瓜与笋干。
货在杉木坳、老茶棚和北口三处都由看篓人签名，白布五号没有离开视线。到库后分包复验通过，货款按两户各自页结，工时逐段列出。
借物归还也另核。
白布四号在无名包取出后清掉底层干叶，篓身无新损。它仍归原主人，但因卷入匿名货先停用一日。白布五号当日归还，油布无破，干布只擦称台，清洗后继续挂号。
饭桌只给实际出工人与北口等待人留共同饭。北库工时、借物耗用和饭桌口粮仍是三本页，谁也不能因拿了路钱再多领一份经营补贴。
结算时，李翠只领上午院门看篓工，午后照顾孩子的时段保持空白。孙秀梅领借物清点工，没有冒领山路钱。姜青禾领北口实际登记时长，北库责任人的身份也不能把本人劳动写成零。
三人把钱数与饭桌份额分开复读。领工钱不影响共同饭资格，共同饭也不代替工钱。军嫂走路、看篓、修布和登记都有具体劳动，不能长期压进一句互相帮忙。
姜青禾下午回院看周小兰的孩子。
孩子喝过温水，额头热度已经退些。周小兰仍为退出轮值过意不去，问明日能否补两段。
“明日先看孩子。”姜青禾说，“轮值不是欠账，少走一日不用补双份。”
周小兰把昨日修布工钱收进针线小盒。她第一次因孩子停工，却没有失去后续位置，也没有被当成临阵躲活。
姜青禾回自己屋，把看篓人、替补与退出栏写进下一封信草页。
八月五日寄出的信没有这些内容，她不倒填。陆砺川以后若看到新页，会明白她守住经营并不靠所有人咬牙硬扛。夫妻间允许彼此有岗位、有边界，军嫂接力也该允许每个人有自己的家。
落日前，无名菌包仍无人完成认领。
张干事将它转入待查样。外纸、绳结、蓝铅笔三字和干菌分别记录，不加工、不出售、不分给饭桌。后续若有人拿出来源证据，再按原物核对。
三村滚动清单没有因匿名包停下。真正有姓名的南瓜和笋干照常结算，实名家庭不会因外人塞包被整村停货。
天黑后，鹰嘴坡院门缝里又多了一张纸。
纸上没写姓名，也没写哪一笔账。
只写军嫂借塌路拿工钱，靠灾情发财。
无名菌包进不了北库，有人便把下一把脏水泼向了走雨路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