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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山河同守雨里走的每一步都该有工钱(第1/2页)
假雨钱该退,真正在雨里走路的人也不能白干。
八月十日早上,院门那张发财纸被压在公开桌上。
纸上没有姓名,没有具体钱数,没有哪名军嫂、哪一段路和哪日工时。只有借塌路、拿路钱、靠灾发财三句话。
姜青禾没有先追贴纸人。
她把三日滚动清单、分段工时、货量、软损、修布、看篓和饭桌页依次挂出。
第一张写山路。
杉木坳到老茶棚为第一段,老茶棚到县城北口为第二段,北口登记另计。谁走了哪一段、绕行多久、在哪个交接点停下,都有本人和前后见证。
第二张写货。
合格豆角、南瓜、笋干按家庭分户结算。偏潮干菌退回复晒,受潮豆角拆成原等、当日可食和软损。没有整筐混价,也没有借雨压低三村原料。
第三张写工。
接力、看篓、北口登记、清点借物、修补油布各有实际时辰。没出工的替补不领,走完前段后退出的人按已完成部分领,照顾孩子的时段保持空白。
第四张写钱从哪里来。
所有人工进入北库真实采购与试路线成本。指定小柜的买主只按实货标价与小票付款,没有加收优先钱、保货钱和雨路押金。
方干事又将三日总数拆到每日。
第一日为空篓与样品验证,人工占比最高;第二日出现急雨、绕行与修布,路线损耗最多;第三日补看篓人和替补,货量不大,空等时辰却减少。三天数字各有变化,没有谁按固定名目天天领同一笔。
北库若继续运行,要靠合并安全小批、减少空等和稳定品类压低成本。省钱只能从改进路线与排班入手,不能把已经走完的工时删掉,也不能把损耗塞给村户。
匿名纸没有指出哪日、哪一段或哪项成本过高。它把所有工钱写成路钱,只为让女人拿到钱时先觉得羞。
三张假钱条仍封在待追页。
一角、两角、三角都由外头灰裤人私收,六角没进北库。真接力人工有姓名、有路段、有结果,不能被一张匿名纸塞进假雨钱里。
邓师傅、周师傅和罗大姐都来到院门。
邓师傅读出自己钱条没有路线。周师傅指着工时页说,真正走第一段的人连绕落石都写了,收他一角的人连名字都没留。
罗大姐把正常购买小票与三角假款收执分开举给众人看。
“我买北试七号,按柜台价付货款。三角是骗子收的,两笔没有混。军嫂工钱也没从我小票上多扣一分。”
有人问,北库把人工算进经营成本,最后货价难道永远不受影响。
姜青禾承认长期经营要看完整成本。若接力成本过高,北库会减量、合并小批或暂停,不能把亏损藏起来。可任何调整都要公开进实际货价,不能向少数买主私收优先钱,更不能先骗后补手续。
三村代表也到桌前核原料页。
陶嫂拿到的是合格与当日可食豆角的实际货款,软损由试运行成本承担。岩脚村南瓜与笋干没有被豆角受潮连累。芭蕉沟干菌偏潮退回后仍保留资格。
三家货款后都没有暗扣全程人工。
岩脚村代表说,若人工全从货款扣,路最远的一户早已拿不到钱。如今货价与走路工分开,村户能自己算卖不卖,接力人也能自己算走不走。
饭桌页随即公开。
查路、淋雨和北口等待的人吃的是院内共同饭。米从共同粮与自愿借粮出,豆角转用有北库到饭桌的实际重量页。谁拿了工钱也没有从北库再领第二份饭补。
马会英按三日人数重新核碗数。第一日查路人两份,第二日淋雨接力人与修布人各有当日饭,第三日北口等待人只吃一份共同饭。无人凭同一段工时在两本页各领一笔钱。
饭桌从北库接过的受潮豆角只按当日可食重量结算,软损留在北库。南瓜与豆角两日份也没有凭三村来源再向共同粮重复折钱。
这顿饭托住走路的人,工钱则承认她们替经营完成的劳动。两件事都该有,彼此也不能互相抹掉。
孙秀梅站出来认自己那半瓢米。
“米是我借给饭桌的,路通后按同量还。没进北库出资,也没让我多一份北库权利。”
她说完还把借粮页翻给众人看。过去她最爱拿一把米、一捆柴算谁占便宜,如今却亲口把借粮、工钱与经营权分开。
马会英的工时也逐项复读。
她守院门、清借物、处理受潮鲜菜,没走第二段便没有第二段路钱。李翠只领上午看篓工,午后照顾孩子的时段为空。姜青禾领北口实际登记工,不因她是北库责任人就把劳动写成无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五卷:山河同守雨里走的每一步都该有工钱(第2/2页)
周小兰抱着刚退热的孩子来得最晚。
她昨日没有出路工,今天也不补领。她拿到的是前一晚修补油布的针线工钱,材料与时辰都有记录。
有人盯着她手里的钱问,孩子生病还拿钱,算不算照顾。
周小兰把修补页递过去。
“我缝了多少针不算,缝到什么时辰、泼水试了几次都在上头。孩子生病那日我没走路,也没领路钱。”
她声音不高,却没有把钱藏回袖口。
院里几个女人陆续把本人签收页放到桌面。
工钱数目都不大,有人只领半日,有人领一段,有人领修布或清点。每一笔都对应具体劳动,也允许下一日不再报名。
李翠把上午看篓工钱分成两份,一份买针,一份留给孩子下次去镇上看病。她没有说这钱能改变一家日子,却第一次不用向丈夫解释为何看一只空篓也算活。
马会英领到清点与饭桌处理工钱,先扣出自己垫的方布材料。余下钱仍归她本人,不能因她常帮院里做事便默认捐回公账。
孙秀梅没走山路,只领借物归还与饭桌清点那一小笔。她数过以后主动问能否继续做这项。年纪大不等于只能在旁边看,网络也不只需要腿脚快的人。
周小兰把针线工钱放进小盒,盒里过去只装碎布和旧扣子。孩子退热以后,她仍可以选择清点或修补,不必靠补走两段山路证明自己尽力。
女人们没有因拿到钱变成谁的恩人,也没有因钱少便把劳动说成不值一提。签收页上的姓名,让她们与三村货、北库成本和家里需要都建立了清楚关系。
匿名纸说军嫂靠灾发财,却连哪名女人多拿了一分都写不出。
张干事把匿名纸四项空白记入流言页。
无具名人。
无具体钱数。
无对应事项。
无受损付款人。
纸张本身封存,张贴人继续待核。接力不因空白指控停下,军嫂也不需退回已经完成劳动的工钱来证明清白。
北库随后完成当天分段结算。
第一段接力人按坡口到老茶棚实走签收,阿河按绕坡背后的第二段工时签收,北口看篓与登记人各领本人部分。借物修补、干布耗用和饭桌转用另外闭合。
三村滚动清单仍保持小批。北试八号只进入准备申请,不以公开工钱后的热闹当成扩量理由。
院门下午照常交接一只南瓜篓。看篓人先翻底,再点包数,替补在旁复读。无名菌包没有被查清来源,实名家庭的货也没有因此停下。
匿名纸封存以后,原张贴处换成今日工时公示。经过的人能看具体名字,也能提出具体错项。到傍晚,没有一名实际付款人来称自己被军嫂多收过钱。
流言没被一句反骂压下去,日常经营却一步没停。
中午,匿名纸旁多了三名买主、三村代表和军嫂们的签名说明。
没人替姜青禾喊口号。大家只把自己付过的钱、卖过的货、走过的路和领过的工写清。
一张空白流言,压不过这些真实姓名。
傍晚,统一收转点送来一封信。
信封上是陆砺川的字,寄出日期写八月二日。
封口压得平,右上角有一道长途转送磨出的白痕。姜青禾没有急着拆,她先洗净手,把今日三日总页收进柜里,再将信放到两人共同生活页旁。
她想听他的声音,也想立刻知道他会怎样答长期住处。可时点若不先分清,再暖的话也会被错当成对眼前危机的回应。
马会英催她回屋吃晚饭,北口值守也已经交班。姜青禾这才拆开信角,纸里夹着一张他按旧问题重抄的共同决定草页。
姜青禾先看日期,再看自己寄信副页。
八月二日那天,陆砺川至多收到了更早一封关于三十日试登记条件的信。首周结果信还在路上,八月五日那封塌路与假款信更不可能到他手里。
这封回信不会提假通知,不会提无名菌包,也不会提前安慰今日受匿名纸攻击的军嫂。
可信封很厚,第一页露出的开头,正正写着三十日试登记和夫妻长期住处。
陆砺川尚未听说山路塌了。
他却已经在旧时点上,回答了他们共同生活的第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