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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山河同守车没上山先收的钱只能退回原手(第1/2页)
车没上山,先收走的六角钱只能从原手追回。
八月五日清晨,供销社门口多了一张退钱登记桌。
桌上没有北库钱盒,也没有供销社售货款。只有三张钱条描样、三名买主收执、六角待追页和原手退款规则。
一角归周师傅,两角归邓师傅,三角归罗大姐。
谁收的钱,由谁说明来路;谁来退,只能按原条逐笔退给本人。替人送钱要写实际持钱人、交钱人、退款原因和见证,不能把六角往桌上一放便算完。
张干事先用六枚一角硬币试了一遍。
他扮成外头跑腿人,把六角推到桌心,只说替雨线退钱。登记人先问原收款人姓名,他答不出;再问三笔分别在哪里收,他仍答不全;最后问谁托他来、余下窄条还有多少,他也没有凭据。
这六角只能登记来人试演,不能塞给三名买主签收。
第二遍,他拿出写明邓师傅两角的原手说明,报出东口茶棚、两包两角和钱条编号。登记人核过邓师傅收执,才把两角放到对应格。周师傅与罗大姐的四角仍保持待追。
逐笔退看着费事,却能防止收钱人只退最小一笔便声称六角全清,也能防旁人拿一张钱条替三名买主领钱。
方干事问姜青禾,北库首周已有结余,先拿六角让三人安心是否更省事。
“公账一动,雨路代收就会挂到北库名下。”姜青禾把账页推过去,“今日说是先垫,明日便有人说北库认过这项钱,只是外头人收错地方。”
结余有原料、包装、人工和复验安排。每一笔都从真实生产里来,不能填进没有车、没有人、没有路线、没有交接点的空账。
三名买主逐一听过。
周师傅说自己愿等。他先前怕一角钱丢了,也怕报出来丢人,如今购买资格仍在,钱条又有三处编号,等的是收钱人现身。
邓师傅补了一句:“谁骗的,谁退。北库替他出钱,他躲得更稳。”
罗大姐把三角收执折进衣袋。她愿意回修鞋摊找当日见证,也同意只问亲见,不先把灰裤、油布和红布三项说给摊主听。
登记桌旁的新更正页写得清楚。
无真实车辆,不预收。
无实名承运人,不预收。
无安全路线,不预收。
无交接地点,不预收。
北库若将来启用东岭接力,人工从公开经营成本支付,买主只按柜台实货和实际票价付款。灾情不能生出私下优先位。
六角钱边界刚复读完,陶嫂侄女护来的整季买断纸也上了桌。
纸面抬头写鹰嘴坡雨季收货,落款姜青禾。下方只有一行低价,笋干、干菌、南瓜、豆角都混在同一个每斤数里。
没有品类等级。
没有每户数量。
没有验收要求、付款人和交付地点。
也没有哪日开始、哪日结束。
姜青禾拿出赶集旧价页逐项核算。新鲜豆角按斤容易压秤,干菌晒去水后分量少,笋干还分嫩老和干湿,南瓜则要看完整、碰伤与路耗。四样货挤进同一个低价,干货家庭吃亏最重,鲜货家庭也要承担整季坏损。
纸上不写等级,收货人便能到场后随口说成色差再往下扣。不写数量,村户备多了也无法要求收货。不写付款日,整季货交完仍可能被拖账。
低两成只是纸面第一层。把验收、损耗和结算全留空,真正能压下去的远不止两成。
最重的一句写在末尾:整季货归鹰嘴坡,另卖者取消往后名单。
陶嫂侄女说,村里已有两户口头答应。两家都怕路断以后货烂在屋里,也怕拒绝这张纸,往后真卖不到鹰嘴坡。
“交过货吗?”姜青禾问。
“没有。”
“收过定钱吗?”
“也没有。”
两户只在慌乱中点过头,货、钱、真实买主一样都没出现。
姜青禾先写解除冒名买断声明。
鹰嘴坡北库、供销小柜与家属院饭桌均未授权任何人整季买断东岭山货。纸上落款无本人签字编号,无品类数量、验收与付款安排,对村户不生约束。
两户可以卖给北库,也可以卖到赶集、供销社或其他真实买主。往后是否进入北库小批名单,只看当批来源和质量,不追究今日口头答应。
声明没有强迫两户改卖北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五卷:山河同守车没上山先收的钱只能退回原手(第2/2页)
陶嫂侄女读到自由售货一栏,先问若别人出价高,村里能不能卖别人。
“能。”姜青禾答,“货在你们手里,没交付以前由你们选。北库只报自己能收的真实价和量。”
方干事提醒,若北库价不锁整季,路通后可能收不到货。
姜青禾承认这份风险。自由售货对双方都有效,村户不被低价锁住,北库也不拿未来资格逼人留货。她能争的是当批结算清楚、验收公平和长期信用。
第一轮只收少量样品。
每户自行写品类、估量和采收日。到了落脚点再称一次,进入北库前现场验收。合格多少,当批结多少;不合格部分说清原因后由本人决定带回、复晒或作其他处理。
陶嫂侄女代两户问了最怕的三件事。
一户只有半只南瓜,量少会不会被笑。姜青禾答,试样本就看质量和路线,半只也按真实重量登记。
一户干菌色泽不齐,送去若退,是否永远不能再卖。姜青禾答,偏潮便复晒,混入坏菌才按当批处理;只要下一次来源和品质合格,名单照常重开。
两户若试过一次后觉得路远,也可以暂停。北库不能拿第一筐的人工和竹篓逼人继续送货。
陶嫂侄女把三问三答抄在买断声明背面。村户拿回去看的是完整选择,口头答应冒名纸也不会换成必须答应北库。
没有整季定钱,没有包销承诺,也不借还没走稳的雨路许下大货。
张干事把冒名纸与真实样品页并放。
冒名纸只有低价和威胁。
真实页却有村户姓名、品类、数量、三段交接、验收和结算位置。村里人拿到两张抄件,自己也能分辨哪一张能追到责任人。
午后,解除声明先由陶嫂侄女带回杉木坳。她不替两户签字,只带纸、读规则、收各家自愿答复。
鹰嘴坡院里同步核第一轮借物。
七只竹篓各挂主人名。第一轮用两只,一只试样,一只空备用。三块油布只借无破口的一块,借出时写边角状态;洗净的两只空坛留院,不拿来闷鲜菜。
孙秀梅问,一只篓若摔坏,村里赔还是接力人赔。
马会英按交接点答。谁接手前已经破,前段说明;谁接手后新破,按当段情况核。遇塌石或急雨也要写实情,不能先找最穷的一家赔。
姜青禾又在样品页添上借物编号。篓和油布可以是军嫂自家东西,进了接力便有借出、归还和损耗,不能因大家熟便变成无主公物。
两名熟悉东岭路的人把空篓背到坡口试绳。绳结松一指,马会英重新打紧。油布折角后仍能通气,周小兰在边上缝白布记号,避免三段换篓时认错。
试绳回来,饭桌给两人各留一碗南瓜豆汤。孙秀梅按查路份登记,没有因两人帮北库便从公账领第二份。北库则另记半个时辰试篓工时,等首轮路线闭合后按真实经营成本结算。
周小兰的孩子摸着白布记号,说一眼就认得自家篓。她把孩子的小手拉回去,教他篓在交接期不能乱碰。院里借出的东西仍归各家,孩子也能从一个记号明白公用时要守边界。
马会英核完篓绳,又把自家屋檐下最干的一根竹竿借出来。若样品到院恰逢急雨,油布可先挂高沥水,竹竿只挂外布,不挂食物。借物页因此又多出一个真实姓名。
第一轮只接消息和样品。杉木坳没送出,老茶棚不催;老茶棚没签,县城北口不把别处货塞进备用篓。
傍晚,两户回话传来。
一户愿送两把豆角和半只南瓜试样,另一户的干菌还需复晒一天。两家都保留卖给别人的权利,也不向北库预收钱。
姜青禾把已经核实的事项添进给陆砺川的信:三笔假钱仍追原手,冒名整季买断已经解除,第一轮只试一筐样品。
她在共同决定页旁封好信。陆砺川收到时不会赶上这次试篓,可他会看见她守安全、守公账,也守住村户的选择。她没有把等他回信当成拖延决定的理由。
信从统一收转点寄出,寄出日写八月五日。后续发生的事不能倒填进这封信。
陶嫂侄女临走前又想起一句话。
送冒名纸的人劝两户点头时,曾拍着油布包说:“陈师傅的车过两天就通,今日不占价,后面轮不到你们。”
原路连空车都过不了,东岭也只准小样接力。
这个陈师傅许下的车,又准备从哪条路上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