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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山河同守一分钱跑腿也要找到原手(第1/2页)
一分钱很小,给钱的手却不能留空。
八月二十一日清晨,姜青禾先到南门茶摊。
常替人跑腿的孩子由姑姑陪着,只需要复读亲眼所见。方干事没有把陈富贵、胡三炮或三名陈师傅排在他面前认,也不许旁人围着追问。
孩子说,灰衣人从左边裤袋摸出一枚一分钱,用左手递来。右手一直缩在宽袖后,他没看见手指、伤疤或缺甲。
灰衣人让他做两件事。
把纸压进空菜筐,等卖菜人侄子经过时喊一句送鹰嘴坡。
若有人问谁送的,只说替陈师傅办事。
孩子照做了,却没见过陈师傅本人,也没听到全名。
姜青禾把孩子所见写完,又问那一分钱去了哪里。
“买糖了。”孩子低下头,“糖纸还在姑姑家。”
姑姑带来那张小糖纸和摊主当天零钱页。一分钱已经花掉,不能凭糖纸认原币;糖摊时辰却能证明孩子在送件后才用钱,没有把其他家中零钱说成跑腿费。
核到这里便停。孩子签本人听懂的简短说明,姑姑作陪同见证。他不用承担找灰衣人的责任,也不因收过一分钱被写成同伙。
方干事将孩子姓名封进陪同页,公开核证只写南门跑腿人。以后若有人要复问,先由姑姑同意,再限定新问题,不能让每个好奇的人把他叫去讲一遍。
姜青禾也说明,那一分钱是灰衣人利用孩子传话的成本。追原手是为了找委托路线,不是向孩子追回糖钱。已经花掉的钱不从孩子工钱、饭钱或家里份额里扣。
孩子听完才抬起头。他原先怕收钱会被说成偷东西,如今亲见、没看见与不知道三栏分开,他只需要为自己做过的那一步负责。
茶摊主随后拿出当晚零钱页。
灰衣人借旧称呼簿以前,曾拿五分钱换成五枚一分钱。摊主给出散钱,灰衣人买一碗茶仍选择赊着,没有从五分钱里付。
零钱页能接上跑腿一分钱的来源范围。其余四枚去了哪里,当前为空。
五分钱换散钱发生在送纸前半个时辰。摊主当时清过零钱盒,五枚一分硬币是同一把找出。孩子收到一枚后去糖摊,其余四枚没有在茶钱中使用。
灰衣人若还找过其他跑腿人,可能留下同额钱条;若只是为了送一张纸,四枚仍在本人手里。两种都只是可能,姜青禾没有把每一枚硬币编出用途,只把五换一与实际花糖的一枚闭合。
茶摊赊茶更值得核。一个能拿五分钱的人故意不付一碗茶,反而把陈字留在账上,显然需要让陈称呼进入原簿。赊茶金额不大,却给模糊身份造出一条旧账痕迹。
赊茶栏只写一个陈字,后面画短勾。摊主解释,当时灰衣人翻着陈字称呼页,说这碗先记陈师傅。摊主没问是哪一个,便按他说的写陈。
姜青禾让他把当时话语重新说一遍。
“他问,写陈师傅,石桥村的人能不能认。我说陈师傅多,单写这个送错了别找我。他说送不到也有人会拿去鹰嘴坡。”
这句话说明目的地比具体陈师傅更重要。
灰衣人借陈称呼让纸进入鹰嘴坡,并不在意旁人究竟理解成哪一个陈姓人。
旧称呼簿上的三人开始分开核。
修车的陈木生当晚在西街修一辆板车,车主、徒弟与收工页都在,直到茶摊关门后才离开。
他的右手正常使用工具,衣服是深蓝短褂,与孩子所见灰色长袖也不合。陈木生仍只签本人当晚去向,不替另外两名陈师傅作证。
搬货的陈有田在北仓值夜,门房借灯与夜间卸货页能对上。
陈有田当晚穿灰工衣,却在茶摊换散钱前已进北仓,夜间两次点名都在。他右手还露在外面抬过货,特征与灰衣人藏袖不同。衣色相合不能推翻连续在场记录。
第三处只写石桥村陈师傅,旁边半个富字旧添注。茶摊主记得这个称呼来自过去一名替陈富贵赊茶的人,却不能确认当晚灰衣人就是陈富贵,或真受陈富贵委托。
陈富贵当日下午到夜间的去向页有两处空白。
他过去常穿灰褂,但石桥村也有不少人穿同色旧衣。陈富贵惯用哪只手递钱、当日右手是否受伤、谁能证明他进出村,都需要本人说明与新见证,不能从半个富字直接补齐。
姜青禾请石桥村登记人只查公开出入与找活记录,不去陈家翻私人物件。到场核问给陈富贵本人答复机会,也允许他带能证明地点的人。
一处在南门收摊前后,一处在茶摊关门前。石桥村没有人在这两个时段见他,陈家也只说他出去找活,没写地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五卷:山河同守一分钱跑腿也要找到原手(第2/2页)
姜青禾将他列入具名核问,不写已到南门。
核问只问四件事:八月十八日两个空白时段在哪里,是否到过南门茶摊,是否让人借陈师傅称呼送纸,是否支付或经手五分钱散钱。
胡三炮没有被塞进同一张核问。炮哥称呼来自芭蕉沟另一名妇人证言,今日茶摊孩子没听见炮字。两条线以后若有新接点再合,不靠旧印象强并。
午前,姜青禾回指定小柜。
北试八号昨日余三包已经全部售出。八张正常小票同价闭合,无质量退货。买主顺序页显示没有人用优先钱插队,也没有困难供应从柜后挤掉普通份额。
周小兰本人随后到北库。
她带着同批价款、本人困难供应登记与孩子病后情况确认。针线收入仍写在副页,没有为了领取一包货删掉。
姜青禾先让她看北试八号全批复核,再看困难供应待确认签。
“今日还领吗?”
“领。”周小兰说,“孩子能吃一点,我也想留两顿。钱是修布工和这两日针线活攒的。”
她按正常价付款,拿到北试八号困难供应一号小票。小票有批次、数量、价格、领取人和时辰,与普通小柜票价格相同,只多供应编号,不写孩子病情。
周小兰当场拆开外层识别纸检查,没有潮味,封签与北试八号相合。她不需要在众人面前讲孩子吃了什么药,只确认本人需求仍在、货物合格与价款无误。
普通小柜八包先按正常顺序售完,困难供应一包来自全批预留,不占昨日排队买主手中已确认份额。留样、观察和开验三包也没有被挪用。
有人问困难家庭能否下批继续自动留一包。姜青禾回答每批都要核真实需求、实际成品和本人意愿。今日领取不构成长期包下,今日退出也不取消以后申请。
那一包由周小兰本人带回,没有交给代领人。若她临时不能到,具名关系与去向栏才会启用。
十二包去向至此清楚。
一包开验,一包留样,一包观察,八包小柜全部售出,一包困难供应本人同价领取。没有暗赠,没有把开验包重新扎口,也没有为做好事多造一包。
北试八号结算页闭合后,村户货款、路线人工与生产工时按各自页进入待付。周小兰的购买支出不能抵掉她应领的针线或院内劳动收入。
她付出去的是家庭购买款,挣回来的是本人劳动钱,两项都能写在同一天。马会英核完结算,先把恢复首日两户原料款封入具名小袋,再把阿河、新转身点看篓人与北口登记工时分开。
北库八包正常销售与一包困难供应形成的收入进入同一批结算,不另设做好事账。困难供应没有让公账少一笔,也没有让周小兰欠院里人情。
院里几个女人看见她拿着真小票回家,更愿意相信困难页能保护人。有人提出以后轮值帮助本人到场,却都先问是否需要,不擅自替谁报名代领。
下午,姜青禾继续写返程后第一封信草页。
高兴事添上困难家庭拿到的是同批真货、同批真价。
难事仍是空屋。她没有因今日有人领到货,便把自己的难过划掉。
草页下方,她又问陆砺川返程有没有按时吃薄饼,右肩背带是否再磨红,回到远驻地第一夜睡得如何。这些问题要等信真正到他手里才有回答,姜青禾没有假装已经听见。
长期住处五栏仍为空。她没有趁北试八号成功写北库已经证明我必须留县城,也没催他收到信后立即争取回雾河。
信还没寄。南门核问刚发出,北试八号完整结算也要等当日末页。她准备次日把寄出前真实结果写全,再交统一收转。
傍晚,陈富贵收到具名核问后托人回话。
他说八月十八日从未去过南门,也没喝过茶,更没让任何人送纸。两个空白时段只写在外找活,地点记不清。
托话人问他五分钱换散钱与石桥村赊茶条,他都答不清楚,只反复说陈姓人多。方干事让托话人补一张原话页,避免后来把记不清改成明确不在场。
陈富贵可以否认,也必须把否认落到具体问题。若他确实在别处找活,地点、找谁、做什么与回村时辰都能补;若始终只说记不清,两处空白便继续保留。
回话说得很满。
茶摊主却从夹页里找到一张当日赊茶小条。
条上仍只写陈字,旁边短勾与零钱页相合,背面还有一句石桥村人来结。
陈富贵否认自己与南门有任何关系。
可那碗赊下的茶,偏偏已经把石桥村写在了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