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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凛急匆匆赶回实验室接林淼时,许念正在她办公桌前请教问题。
抬眼看到陆凛进门,许念又是招呼都不打一声扭头就走,仿若仇人相见分外眼红似的。
陆凛也正乐得不用跟许念有任何言语上的瓜葛,当然他心里也一直没放松对许念的戒备,尤其前几天敌特找上门来之后,虽专案组的联合突击审讯表明那俩人和许念并没有任何关系,可已经种下的怀疑的种子,却实在难以打消。
“你刚从厂子里回来?”林淼惊讶。
“是,紧赶慢赶的也没赶上做饭。”陆凛失笑,将一个牛皮文件袋放在她桌上,“我下午谈了两家,一家是第三无线电厂,咱们有过合作;另一家叫曙光光电厂,你应该没跟他们有过业务往来,所以这家我要了详细资料,你看看?”
“你谈合作我放心,我就看看他们的设备能不能承接咱们的业务线就行,不够的我再让人置办。”林淼说着,顺势从文件袋里抽出资料,重点盘点曙光厂的设备和人员,也顺带看了下无线电三厂的情况。
哈市第三无线电厂,厂长高广全,现有职工150人左右。
虽数量不足全厂巅峰时期的1/3,但留下来的都是拥有七级、八级盲焊手艺的女工,和几十个负责弱电调试的男技术员,年龄均在40岁往上。
厂中的年轻人,有心气的都琢磨着去做别的买卖了;没心气的工作态度不端正,也被老高开得差不多了。
剩下的这些都是有家要养,所以勤勤恳恳本本分分的中年人,虽创新就别指望了,但每天也能按部就班地完成手头工作,任劳任怨,非常好管理。
林淼又翻看设备统计那一项,三厂里保留了一整层的手工焊接流水线,还有个老旧的测试仪器库,和几台老式冲床、折弯机之类的老古董。
她又往后翻了翻,看到第二页上居然还有个“半自动塑胶注塑机生产线”,顿时她眼前一亮,开心地说:“嚯,这可是个好东西!老高还进这玩意儿了?”
陆凛哭笑不得:“老高还说你要用不上这玩意儿,他就想辙折旧卖出去呢!原本他是添置回来印收音机的塑料外壳的,结果外观傻大傻大没啥设计感,卖不出去,这流水线还砸手里了。”
“要要,这必须得要!”林淼欢天喜地道,“这玩意儿改吧改吧模具就能用来做手持安检仪外面那黑塑料外壳啊!那东西不需要美观,轻便好用就行,咱得留着!”
大眼扫过无线电三厂的情况后,林淼又细细翻看曙光光电厂的详细资料。
曙光光电厂,厂长鲁智,这名字让林淼看得一愣——
再多个字老鲁同志都能当花和尚去了!
厂里目前仅剩50名职工,占巅峰期的1/6,惨是真的惨,能维持到现在,老鲁也是真的不容易。
然而人员精简后,留下来的可都是老手艺人,毕竟在自动化生产线还没铺开的80年代种花家,你前面用的机器再好,最后几微米的精度也全要靠老师傅的手感和眼力打磨抛光。
故而这50个人里基本都是师傅带徒弟,老手艺人和年轻学徒各占一半,形成了个还算能可持续发展的生态。
比起无线电三厂,曙光厂里剩下的设备最多的就是十几台老式球面铣床和抛光机,是专门用来切削和抛光镜面弧度的。
别看机器老旧,但搭配上同样磨砺了半辈子手艺的老工匠,那产品落地就是妥妥的碾压级。
还有几台定心磨边机,用来给镜片找光学中心,但最贵重的当属两台养护得当的老式真空镀膜机。
除此外,组装车间内还有几排老旧的千级无尘罩,只要换上新滤芯,就立刻能东山再起,甚至可达到封装昂贵的焦平面芯片的级别。
“可以可以,简直深得我心!”林淼对于陆凛的劳动成果相当满意,收好资料后边穿大衣边说,“老陆同志辛苦了,今天晚上我请你吃饭!”
“还能有这好事?”陆凛失笑,“那我要两碗二米饭。”
“你这要求也忒低了点!大胆点咱端盆炫,走着!”
时值下班点,然而实验室里大部分人却还在加班加点的工作,且和林淼上辈子那些白天摸鱼晚上赶工的大厂牛马不同,这帮人是真的白天干完了晚上还要再干点。
这就是八十年代朴实工人的精气神和责任心,总想着精益求精,仿佛他们所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在为自己奋斗,眼里全是对实现自我价值的赤诚追求。
林淼也不拦着,只催大家尽量早点下班早点休息,便跟陆凛手挽着手吃饭去了。
二人出了实验室大门后,林淼忽然想起前几天的好笑事,说道:“你知道不,前几天我走路打滑,霍青做了个棍子拉着我,他在前面走,跟小狗拉雪橇似的。”
陆凛哭笑不得:“为你服务还被你嘲笑,你看看你这人。”
“我可没嘲笑他,小狗多可爱啊,像咱家二毛似的。”林淼长叹一口气,“没准小霍心里也盼着你这大队长能少出门就尽量少出门,不然他牵我上班给我执勤也就算了,还得负责帮我遛狗铲屎。”
真·铲屎官一枚!
“说到狗拉雪橇,我忽然想起来我那爬犁还没给你做呢,明天周日,我抽空给你做一个。”陆凛险些把答应林淼的承诺给忘记,幸好后知后觉地想起来,立刻就要给她补上。
“等你做那黄花菜都凉了!”林淼斜睨他一眼,“我已经做完了,正好明天周日,咱出去试试!顺便我给你看点好东西。”
“成啊。”陆凛不由好奇,“你又给我研发什么好东西了?”
“不是我,这是别人研发的,也不是给你做的,是给咱东三省的所有陆军战士做的。”林淼卖了个关子,“答案明天再揭晓,现在,干饭!”
二人杀进食堂,林淼点了份红烧肉和炖酸菜,虽然食堂大锅饭味道是不错,但她却还心心念念着她早已进肚的林蛙。
“对了,今天下午纪部长给我打了电话,说专访的事情贺司令通过了,过几天他会让政治宣传部联系媒体过来采访我。”林淼得意洋洋,“咱也是能登报上新闻的人喽!”
虽然林淼上辈子也上过电视,不过那也只是接受过央7军事频道的采访,偶尔也会在新闻联播露个脸,期待值远不如这次。
而且与其说是期待登报采访,倒不如说是期待着给小日子的代号S下战书!
她倒是蛮好奇她的专访漂洋过海时,那些惦记着她项上人头的各国科研所、特工和幕后黑手S会有什么反应。
“期待你届时表现。”陆凛笑着说,“等报纸一刊载,我立刻买几份回来,把你的专访剪下来,一份贴在咱家的荣誉墙上,一份压在我办公桌玻璃下面,一份放我钱包里。”
林淼差点没笑喷:“你当我是你护身符呢?咋不再剪一块贴你脑门上!”
“这不体现对你的重视么。”陆凛一本正经地恭维道。
“太重视了,你这重视都快让我达到镇宅效果了,另外我咋听着你这话像是在点我呢?怪我没把你阅兵时的照片剪下来塞我钱包里?”
“呵呵。”陆凛笑容一秒变凉,语气还透着对她后知后觉的不满,“我可没提这要求,是你自己悟出来的。”
“我就说你咋跟戏精附体似的,敢情搁这点我呢!”林淼哭笑不得,“行行行,我回去就给你安排上!我再洗个咱俩结婚照,裱个相框放会客室桌上,谁来都得看你一眼!”
“那就不必了。”陆凛赶紧拒绝,“要低调,不能太张扬,你放你办公桌上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