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笔趣阁】aoe996.com,更新快,无弹窗!
第475章恨不能当场造人(第1/2页)
应天府,文华殿。
春风吹进殿内,却吹不散御案上堆积如山的加急军报。
“七万人?”
朱允熥只看了三行,便将安南急报重重压在御案上。
殿内众臣心头同时一紧,那是安南布政使杨溥与西平侯沐春联名送来的奏折。
上面的字不多,但有点吓人。
半月之内,安南旧贵族、豪绅和数支叛军接连被清剿。阵亡、处决与病死者合计七万余人,富良江的水至今泛红。
奏折末尾还附着一份用工册。
三万战俘将编入限期工役,分赴银矿和盐场;另以粮饷招募八万当地民夫,修筑安南通往云南的水泥官道。
“这文官的杀心怎么也这么重。”朱允熥叹了口气,“首恶和持械叛军依法处置,受裹挟的百姓重新编户。活人能修路、种田、纳税,死人除了埋地里,什么都做不了。”
“传旨杨溥。”
“今后再拿普通百姓的人头充考成,杀一人,扣安南布政司一千两经费。工役有期限、有口粮、有工钱,谁敢私下役人为奴,就让谁顶上去挖矿。”
解缙立刻提笔记下。
朱允熥可以容忍雷霆手段,却不能容忍没有收益的滥杀。
大明如今最缺的,不是土地,也不是银子,是人!
户部尚书郁新站在一旁,右手拨着紫檀木小算盘,显然更关心奏折后面的数字。
“殿下,安南十座银矿若能恢复开采,头三年每年至少可得二百四十万两。三处盐场整顿之后,还能再添七十万两盐课。”
他说到这里,黑眼圈都遮不住眼里的亮光。
“占城稻一年两熟。官道一通,云南、西南与安南的军粮便能就地转运。省下来的脚价,又是一大笔银子!”
茹瑺听得牙酸,“郁大人,你现在看什么都像银子。”
“兵部拿钱的时候,怎么不嫌银子俗?”郁新冷笑,“去年光你兵部报废的马掌,都够户部修三里水泥路!”
“行了。”
朱允熥起身,走到那座巨大的天下沙盘前。
东瀛、朝鲜、安南、西域,皆插着大明的五爪金龙旗。
“大明的旗帜,已经越插越远。”他的手指沿着石见、升龙、哈密,一路划到别失八里,“银矿、盐场、良田、商路,孤都拿到了。可孤问你们,这些地方以后由谁来守?”
解缙沉声道:“自然是卫所将士。”
“说得好。”朱允熥转过身,“东瀛驻军两万,安南五万,西域还在扩军。北辽铁路要修,应天工厂要开,龙江船厂缺水手,马鞍山高炉缺匠人。江南的红薯要人种,海外的新城也要人住。”
他抬手,重重按在应天府的位置,“人呢?从哪里变出来?”
殿内顿时安静。
郁新不再拨算盘了,他掌管天下户籍,比任何人都清楚大明的人口底子。
洪武初年,天下残破,登记人口不过五千余万。休养二十多年,如今才勉强恢复到六千万上下。
其中还有大量老人、孩童与妇人。能从军、修路、下矿、远航的青壮,已经被各处新政抽得所剩无几。
茹瑺试探着道:“安南、朝鲜不是还有几十万战俘和归附百姓?”
“战俘可以依法服工役,归附百姓可以编户给田。”朱允熥语气沉重,“但那只能补劳力,不能代替大明自己的军户、农户和匠户。”
“没有足够的人迁过去,朝廷修的官道只是空路,设的衙门只是孤城。三十年后风向一变,那些地方照样会乱。”
解缙听懂了,“殿下是想大规模移民?”
“不错。”朱允熥双手撑住沙盘边缘,“但移民之前,先得有人可移。”
“十五年后,孤要大明登记在册的人口向一亿逼近。做不到翻番,也必须让每年新增丁口提高三成,让婴孩夭折率降下来。”
郁新倒吸一口凉气,手里的算盘险些掉在地上,忙道:“殿下!”
“生孩子不是种红薯!红薯三个月就能收,孩子养大要十几年!百姓不是不愿生,是生下来养不活。粮、布、药、房,哪一样不要钱?”
朱允熥看着他,“所以,孤给他们钱。”
朱高炽抱着一摞皇家银行账册,侧着身子挤过门槛。听见最后一句,圆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了一下,“殿下,您又准备花多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75章恨不能当场造人(第2/2页)
“大总管来得正好。”朱允熥向朱高炽招手,“来,算算这笔账。”
朱高炽把账册放下,额角已经冒出一层细汗,“臣现在最怕听见您说这四个字。”
朱允熥从御案暗格中抽出一份条陈,拍在桌上,封面只有六个字:《大明育民新政》。
解缙、郁新和朱高炽同时围了上来。
“第一条,自诏令施行之日起,大明户籍每新增一名子女,该户当年免杂役,赏粮一百斤。
第二条,新增第二名子女者,赏银五两、棉布两匹,免五年杂役折银。旧有子女不追溯申领。
第三条,新增第三名及以上子女者,每增一人,朝廷授抚育田两亩,并由皇家银行设立五十两抚育账户,分十五年按月支取。
男女同额,不得克扣。若自愿迁往安南、朝鲜、东瀛等新土,授田翻倍,免田赋五年,由当地驻军和官府负责安置。”
郁新看到第三条,眼珠子差点瞪出来,“疯了!这绝对疯了!”
他一把扯下腰间算盘,噼里啪啦拨得飞快,“大明育龄妇人至少上千万。哪怕只有一成符合第三条,一年也要背上几千万两的长期支出!”
“还有粮食、棉布、田地和迁徙费用。殿下啊!国库不是聚宝盆!”
郁新心疼得五官都皱在一起。
解缙也盯着条陈,“殿下,本土良田多已有主。若大量授田,地方官极可能拿荒山、盐碱地糊弄百姓。”
“还有户籍核验。若有人借养子、死婴、重复落籍冒领银粮,三年便能把专项库掏空。”
朱高炽没有说话,只是眯着眼睛,一页页翻看条陈后附的税册。
东瀛银矿税、安南盐课、西域商牌收入、海外官田租金......每一笔都标明了未来十年的保守收入。
朱允熥看着三人,语气平静,“田从哪里来?”
“东瀛有田,朝鲜有田,安南也有田。本土能安置的就在本土安置,本土没有田,便迁往新土。朝廷给种子、农具和第一年的口粮,驻军负责清剿盗匪。”
他转头看向郁新,“至于钱,东瀛矿税抽三成,安南盐税抽一半,西域商牌收入抽一成。全部打入大明育民专项库,专款专用,任何衙门不得挪借。”
郁新仍然梗着脖子,“那也是朝廷的钱!铁路、战舰、高炉,哪一样不等着银子?”
“路修好了没人走,战舰造好了没人开,那修来做什么?”朱允熥一掌按住条陈,“人,才是大明的根本!”
“这笔钱不是赏出去听个响,而是换十五年后的士卒、工匠、水手和纳税户。”
郁新张了张嘴,一时没有反驳。
朱高炽终于抬头,“殿下,这账能做,但不能按原案直接全国铺开。”
朱允熥看向他,“说。”
“先在应天、句容、苏州、凤阳试行一年,再选朝鲜、安南各一府试办迁民。”
朱高炽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抚育银不发整张可转卖的债券,只设实名账户,按月支取,孩子落籍、验身、接种和入学时分别核验。”
“第二,专项库必须真有现银和稳定税源。东瀛矿税、安南盐税先入库,皇家银行只负责托管,谁也不能拿未来负债当准备金。”
“第三,尚未到兑付期的余款,只能购买同期限的官营铁路债。期限必须匹配,准备金一文不能少。”
说到这里,朱高炽终于笑了起来,“钱可以转起来,但信用不能赌。”
朱允熥点头,这才是他要的朱高炽。
不是只会喊发财,而是能把疯狂想法装进制度笼子里的人。
郁新又算了足足一刻钟,算盘珠终于停下。
“若只选四府、两处新土试行,首年最多支出一百八十万两。海外专项收入足够覆盖。”
他抬起头,咬着牙道:“账能平,但臣还有一条。地方官若敢虚报丁口、冒领抚育银,怎么处置?”
朱允熥眼神一冷,“追回十倍赃银,主官革职问罪。若成规模串通,按贪墨军饷同罪论处。”
“再加一条。新生儿名单由县衙、医馆、皇家银行三方分别登记,每月对账。少一人、多一人,都要查到底。”
郁新一把将条陈揣进怀里,“给臣十日,臣把试行章程、预算和核验表全做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