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笔趣阁】aoe996.com,更新快,无弹窗!
「动工了?」
老蔡捻佛珠的手停在半空,微微侧头,怀疑自己听错了。
「嗯。」
梁魁低垂眼眸:「下午进的车。水泥丶砂丶石材,全到了。」
(请记住台湾小说网藏书广,??t??w??k?a??n.??c??o??m随时看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孙德全还买了几挂鞭炮。」
「从工地门口一路放到项目部,镇上不少人都去看了。」
啪嗒一声。
串佛珠的细绳崩断,十几颗木珠滚过桌面,有两颗落到了梁魁脚边。
前段时间,老蔡要收拾孙德全的消息早传遍了谷同。
街边卖炸油条的都知道,丰源得罪了蔡家,仓库肯定盖不起来。
还有人私下开赌,猜孙德全能在谷同撑几天。
结果呢?
人没走。
还大张旗鼓复工了。
那两挂鞭炮哪里是在庆祝开工,分明是点在他老蔡脸上。
梁魁瞧着他的脸色,试探着问:「要不要我带人过去,把工地停了?」
老蔡握紧手中仅剩的几颗木珠。
「你嫌蔡家死得不够快?」
梁魁心中突突。
「孙德全现在是区里关注的招商对象。前几天区政府的人刚去过,你今天砸他的工地。」
「明天派出所丶经侦丶工商就能把劳务公司和料场全翻一遍。」
「到时候你去跟区里解释?」
梁魁自知说错了话,赶紧闭上了嘴。
可就这样放着不管?
孙德全当着全镇人的面复工,等于告诉所有人,蔡家的话不管用了。
今天是丰源,明天就可能是其他工地。
谷同这帮做生意的,平日里见他都是笑脸相迎,背地里谁没点算盘?
只要有人发现蔡家压不住局面,以后该交的钱丶该认的帐丶该守的规矩,都会跟着变。
老蔡在谷同摸爬滚打半辈子,比谁都懂这个道理。
但孙德全,不能动。
起码现在不能。
对方敢这么高调,就是算准他会发火。
孙德全不过是被人推到台前的棋子。
让他急,让他乱,让他当着所有人的面失态。
老蔡缓缓靠回太师椅,目光落到桌上的两张借条。
被动。
这是他许多年没有体会过的滋味。
好像有个人躲在暗处,正一点点收紧套在他脖子上的绳。而他直到现在,连对方是谁都没摸清。
不对。
丰源要复工,最缺的就是砂石。
谷同附近有能力供货的厂子没几家。
恒泰!
刘泰是他亲家。
这些年靠蔡家的运输线和工地订单吃饭,按理说没有胆子背叛他。
可最近几天,恒泰送来的砂确实少了。
厂里给的说法是吸砂泵坏了,船在停机检修。
当时老蔡事多,没往深处追究。
现在看来,哪有这么巧的事?
「备车。」
老蔡挥手将手中木珠散向书柜,站起身。
梁魁赶紧问:「去哪?」
「恒泰。」
老蔡面无表情:「多带点人。」
「我倒想看看,我这个亲家最近在忙什么。」
半个小时后。
一辆黑色轿车带着四辆面包车杀气腾腾地驶出劳务公司大院。
三十多号人挤在车里,座位底下压着钢管和撬棍。
车队招摇穿过镇中心。
沿街不少人伸头张望,有人认出了老蔡的车。
「蔡总这是干嘛去?」
旁边人压低声音:「还能干嘛?丰源工地开了,蔡家脸上挂不住了。」
「听说孙德全今天还放了两挂大地红。」
「操,那不是故意给老蔡听的吗?」
「你小声点,想死啊?」
消息顺着街边的商铺传了出去。
蔡家动了。
…
林山镇一间不起眼的出租屋内。
窗帘半敞着,屋里有些暗。
老马和海鸥正坐在摺叠桌两边,对着张旧棋盘杀得难解难分。
黑棋占着边角,看着地盘不小。白棋却从中腹切进来,将两块黑棋隔开。
老马的手机震了两下。
他看完简讯,把手机扣到桌面上。
「老蔡出门了。五辆车,奔着河湾去了。」
海鸥嗯了一声,捏起一颗白子,落在棋盘中腹,截断了黑棋的退路。
老马捏着黑子,望着棋盘皱眉,半天没找到落子的地方。
「孙德全今天可算威风了一回。听说他站在工地门口,腰板挺得跟县领导一样。」
「憋了这么久,总得让他出口气。」海鸥笑道。
「气是出了,恒泰也摆到明面上了。」
老马捏着棋子,在指间转了转。
「你让孙德全这么大张旗鼓开工,老蔡很快就能反应过来,问题出在货源上。」
「嗯。」
海鸥点头,表情毫无波澜。
「你不怕刘泰扛不住?」
老马落子,抬头提醒道:「那可是老蔡的亲家。恒泰这些年也一直看蔡家脸色吃饭。」
「老蔡可是带着人去的,刘泰未必还敢替你瞒着。」
海鸥手中捏着一把棋子。
「这事本来就瞒不住。」
「从丰源开工那一刻起,恒泰就已经摆到明面上了。」
「刘泰要是按我说的做,老蔡奈何不了他。」
老马来了兴趣:「嚯,口气不小。谷同还有老蔡动不了的人?」
「当然。」
海鸥平静落子:「老蔡在谷同横行霸道惯了。别人都怕他,他也觉得所有人都理应怕他。」
「但他忘了。再软弱的人,也有被人踩不得的底线。」
「刘泰的底线就是刘艳。」
老马若有所思地看着他。
「那你呢?你的底线是什么?」
海鸥笑而不语。
老马见他不作答,啧啧两声,最终将手里的黑棋往棋盘上一丢。
「不下了。」
「怎么?」
「中间都让你切断了,还下个屁。」
…
谷同郊外的河湾边,采砂船停泊在岸边。
往常这个时间,恒泰的机器隔着两里路都能听见。
今天却格外的安静,只有河水拍打船帮的声音。
五辆车停在大门外。
车门陆续拉开,三十多号面色不善的混子鱼贯而出,眨眼间便将厂门堵住。
老蔡坐在后座,隔着车窗打量着院内。
停工了。
工人们有的蹲在砂堆阴凉处抽菸,有的靠在传送带架子上闲聊,还有几个上了年纪的骨干,揣着手站在办公室台阶上。
见蔡家来了这么多人,他们并没慌张,像是早就得了通知。
老蔡眯起眼。
看来刘泰已经知道他要来。
他推开车门,将拐杖点在地上。
「梁魁,带人守着门。」
「没我的吩咐,先别往里进。」
「明白。」
梁魁点头,带着人散开,隐隐形成包围圈。
壮汉马青按惯例跟了上来,站在老蔡身侧。
老蔡侧头:「你也留下。」
马青稍作迟疑,停住了脚步。
老蔡拄着拐杖,踩着满地沙砾,独自走进厂区深处。
办公室的门敞开着。
刘泰坐在那张老旧的实木茶桌前,水烧得正开,蒸汽袅袅升起。
见老蔡进门,他站起身。
「亲家,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