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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操你妈!我没说过!」
蔡小宝急得连椅子都快掀翻。
「她撒谎!」
「鸡毛哥!你别听她的。她被外面的人收买了,丰源的事也是她爹乾的!」
「是海鸥!对,肯定是海鸥指使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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鸡毛点了根烟,隔着青烟看着蔡小宝,眼神冷漠。
老唐适时开口,语气带着几分讥讽:「蔡小宝,按你的意思,你老婆豁出命来帮着外人,就为了栽赃你几句?」
蔡小宝一时哑口无言。
刘艳看着他那副气急败坏却无计可施的模样,忽然大笑起来。
笑声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显得凄厉而痛快。
眼泪顺着她红肿的眼角滑落。
「蔡小宝,你不是一直说谷同没人敢碰你吗?」
「你不是说,谁敢惹你,你哥就弄死谁吗?」
「现在怎么怕了?」
蔡小宝怔怔望着她,只觉得浑身发冷。
眼前这个满嘴是血的女人,让他觉得陌生。
这十几年,无论他下手多狠,刘艳永远只会缩在墙角捂头哭泣。
有时他酒醒后哄两句,她还会做好饭等他回家。
他做梦都想不到,有一天刘艳会用这种同归于尽的眼神看着他。
「你…你真他妈疯了。」
「对,我就是疯了。」
刘艳用力点头。
从蔡小宝将她塞进油桶那一刻,她就疯了。
蔡小宝咆哮着大骂:「你死就死,别拉着老子!」
他转向鸡毛,语无伦次的哀求:「鸡毛哥!我哥守了这么多年谷同,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不能因为这个疯女人几句话就杀我!」
鸡毛连多看他一眼的兴致都没了,转向老唐:「你怎么想?」
老唐沉默片刻,目光扫过地上的纸页:「大哥,帐本是谁拿出来的,现在还不清楚。」
「既然这两人都已经看见了上面的东西,留着终究是个麻烦。」
蔡小宝听明白了,拼命摇头。
「我不会说!」
「我什么都不会说!」
「鸡毛哥,我跟高义真没关系!你留着我,我帮你去查,我可以把海鸥骗过来!」
鸡毛看着他,语气冷漠:「你觉得我需要你帮着找人吗?」
蔡小宝张了张嘴,一句话说不出来。
鸡毛转头看向刘艳,语气倒是缓和了些:「你呢?还有什么要说的?」
刘艳只是惨笑着,并未回话。
鸡毛点点头。
这两人已经没有价值了。
就如老唐说得,多一个活口,多一分风险。
他站起身。
「帐目烧了。」
「仓库里别留下东西。」
他离开前,看了眼蔡小宝。
「人也别留下。」
蔡小宝崩溃了,声音都变了。
「鸡毛哥!别杀我!」
「我哥还在谷同!」
「你动了我,他不会算了的!」
鸡毛只觉得吵闹,推门离去。
老唐没有跟着走。
他站在原地,看向丁杰。
鸡毛现在最在意的不是蔡小宝的命,西岭不能留下会说话的证人。
死人,才能保守秘密。
丁杰挥手让人搬进来一副铁架,拿来几卷黑色塑料布。
看着那些东西,蔡小宝浑身肌肉不断痉挛。
「刘艳!」
「你快跟他们说实话啊!算我求你了!」
「东西真不是我拿的,你说啊!」
刘艳靠在椅背上,静静看着他。
「我说的就是实话。」
「帐是你拿的。」
「高义也是你害的。」
蔡小宝歇斯底里地骂起来。
刘艳缓缓闭上眼睛,将这嘈杂的骂声隔绝在外。
丁杰拿起捆细绳,来到她身后。
她没有挣扎。
绳子勒紧。
恍惚间,她想起小时候。
父亲带她去河湾的江边捡石头。
那天风很轻。
她还小,玩闹间,鞋里进了不少沙。
母亲站在院墙边喊她回家吃面,父亲则蹲在河滩上,耐心地替她把鞋里的砂砾倒出来。
那些日子已经很远了。
但至少,爸妈还能好好活着。
只要蔡家倒下,刘家就能喘口气。
她遭受酷刑,苦苦支撑到现在,就是为了看着蔡小宝跟她一起下地狱。
她眼里再没了恨。
只有解脱。
结束了…
几分钟后,刘艳的脑袋软绵绵的垂了下来。
蔡小宝呆滞地望着她,屋里再也听不到她的呼吸。
他喉咙里发出类似野兽濒死前的呜咽。
丁杰解开绳子,将尸体拖到墙边,将一潭死水般的目光投向蔡小宝。
「到你了。」
铁架旁,那把薄刃刑刀反射着惨白灯光。
…
半小时前。
谷同镇大雨如注。
诊所门前积着一层浑水。屋檐上的雨从缺口灌下来,落在塑料棚顶,噼啪乱响。
海鸥站在走廊尽头,手机贴在耳边。
电话是老五打来的。
「海鸥,旧电影院路口打起来了。」
「西岭的人堵在那里,点名要带走蔡小宝。老蔡不肯交,两边三四十号人当街动了刀。」
「蔡家的人被冲散,老蔡倒在路边,梁魁带着蔡小宝往北边跑了,丁杰正开车追。」
海鸥望着窗外漆黑的雨幕,眉头皱起:「老蔡怎么进的镇?」
「什么?」
「张储在北路守了一夜,根本没看见他的车。」
老五跟着沉默了几秒。
「但他就是出现在了谷同,浑身都是泥,马青也没跟着。」
「海鸥,今晚这事不对。」
「鸡毛刚安排人进了蔡家的调度室和料场,按理说该先找老蔡谈。现在人刚从派出所出来,他就派丁杰抢人,肯定出了大事。」
海鸥当然知道出了大事。
问题是,什么事能让鸡毛连老蔡十几年的脸面都不顾,非要在今晚带走蔡小宝?
「五哥,你安排人找辆车,沿北路去看梁魁他们往哪跑了。」
「行。」
电话挂断。
海鸥在阴冷的走廊里站了片刻,推门走进病房。
周彪正坐在窗边抽菸。
玉龙已经躺下了,身上盖着薄被。他闭着眼睛,看起来像是睡着了。
海鸥反手将门锁上。
「刘艳不是自己跑的,对吧?」
周彪夹烟的手顿住,转头看向床上的玉龙。
被子下的人没动静。
海鸥走到床边。
「她去哪了?」
玉龙喉结动了动,缓缓睁开眼。
他没看海鸥,视线虚无地盯着天花板上那根老旧的日光灯管。
「我让她去西岭了。」
周彪愣住了。
「找鸡毛?」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