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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艳紧紧攥住信封。
这步棋很险。
可她没有别的选择。
她央求过蔡小宝无数次。
也曾把希望放在老蔡身上。
换来的只是一次比一次更狠的毒打。
她低头看着信封,过了很久才干涩开口:「西岭养殖场怎么走?」
玉龙告诉了她地址。
「别回家,也别联系你爸妈。」
「到了地方,只说有蔡小宝的东西,要亲手交给鸡毛。」
「记住,只交给他。」
说完,他撑着墙站起来。
腹部的伤被扯动,他身子晃了一下,额头很快冒出冷汗。
刘艳下意识伸手想扶,却被他侧身避开。
「你赶紧走。」
「时间不多了。老蔡一旦回到谷同,肯定会想尽办法捞蔡小宝。到时你连见鸡毛的机会都未必有。」
刘艳看着他苍白的脸:「那你怎么办?」
「我有地方去。」
「从现在起,别再说你见过我。」
玉龙拉起外套兜帽盖住脑袋,转身隐入了小巷深处。
刘艳在原地僵立了片刻。
她低头看了眼手腕上发紫的麻绳勒痕,用力抹掉脸上的泪痕,转身走出巷口。
街边刚好驶来一辆空车。
刘艳赶紧招手拦下,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师傅,去西岭养殖场。」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眼她脸上的伤。
「这么晚去养殖场?」
刘艳把身上仅剩的钱全拿了出来。
「家里有急事,麻烦快一点。」
…
谷同镇北面,进镇公路旁。
夜风微凉。
十几号人借着夜色分散在公路两侧,有的蹲在树林里,有的藏身在废弃的砖棚后面。
阿胜看了眼时间,忍不住问道:「消息到底准不准?」
「怎么这么久了,还没见到老蔡的车?」
张储靠在树干,望着秋田镇的方向。
「蔡小宝出了这么大的事,老蔡肯定会连夜回来。」
「再等等。」
话音刚落,远处出现两束车灯。
所有人顿时屏住呼吸,往下压了压身子。
一辆黑色越野车从弯道驶来,速度不算快。
车牌上糊着厚厚一层黄泥,只能隐约辨认出是本地牌照。
阿胜眯着眼瞅了半天,撇了撇嘴:「不是老蔡的车。」
越野车就这样不急不缓从他们藏身的路段驶过,沿着公路开进谷同。
驾驶位上的男人轻轻哼着歌,伸手调大了收音机的音量。
后排座椅已经全部放倒。
老蔡双手被反绑,嘴上缠着胶带,整个人蜷缩在阴影里。
…
玉龙穿过两条巷子,一路往南。
刚走出巷口,迎面就撞上个跌跌撞撞的男人。
正是刚从飞鸟网吧逃出来的马仔。
对方借着路灯认出了玉龙:「你不是宝哥身边那个…」
玉龙心里一沉,右手悄悄伸向腰后。
他左手打着夹板,腹部还有伤,真动起手来未必能占到便宜。
那马仔刚要往前一步,身后突然伸出只手,死死捂住他的嘴。
周彪一脚踹在他腿弯。
那人膝盖一软,直接跪了下去。
还没来得及挣扎,周彪已经将他拖进旁边门洞,脑袋在墙上轻轻一磕。
马仔两眼翻白,瘫软在地。
周彪松开手,快步来到玉龙面前。
「伤怎么样?」
玉龙咧嘴一笑:「哥,皮肉伤,没事。」
「都他妈快站不住了,还没事?」
海鸥将车开到巷口,两人赶紧上了车。
他偏头看向那条漆黑的小巷:「刘艳呢?怎么没跟着你?」
玉龙靠在椅背上大口喘气:「别提了,那女人突然跑了。」
「我身上有伤,没追上她。」
海鸥皱起眉。
跑了?
大半夜的,她能跑去哪?
他拿起手机,给河湾那边的冬子打去电话。
「刘泰夫妻救出来没有?」
「救出来了。」
冬子快步走开,压低声音:「两人都没什么大事,就是受了点皮外伤。刘泰一直在问他闺女去哪了。」
「先别告诉他们刘艳失踪。」
海鸥说:「把人送到林山,先住孙德全住的那间屋子。再留个人守在刘家,刘艳要是回去,第一时间把她也带过去。」
孙德全身上的官司解决后,很快便搬离了那间简陋出租屋。
如今正好用来安置刘泰一家。
「明白。」
海鸥挂断电话,低头看了眼玉龙腹部。
「先送你去诊所,重新包扎。」
「真没事。」
玉龙靠着座椅:「老蔡是不是也该回来了?」
「折腾这么久,也该跟他见一面了。」
海鸥看了眼时间。
按路程算,老蔡的车此刻应该进镇了。
可张储那边迟迟没有打来电话。
海鸥心里泛起一丝隐忧,面上却没露分毫。
小车很快启动,驶向就近的诊所。
…
夜里十一点多,计程车停在西岭养殖场外。
养殖场大门紧闭。
两盏探照灯照着门前的土路,院里不时传来狗叫。
刘艳付了车钱,刚下车,计程车便掉头离开。
门卫隔着铁门打量她。
「干嘛的?」
「我找鸡毛哥。」
刘艳将信封抱在胸前:「我是蔡小宝的媳妇,有蔡小宝留下的东西,必须亲手交给他。」
门卫狐疑地看了她几秒,转身拿起座机拨了个号。
几分钟后,铁门缓缓打开。
两名男人把刘艳带进院里。
养殖场很大。
靠近鸡舍的地方一片漆黑,空气中全是饲料与鸡粪混杂的臭味。
深处那排平房还亮着灯。
屋里摆着一张圆桌。
桌上放着烧鸡丶花生米和几瓶白酒,几个男人正在喝酒。
鸡毛靠在椅背上。
灯光从头顶落下来,将他脸上的疤映得狰狞可怖。
他上下打量刘艳几眼。
湿透的裤腿,红肿的脸,还有手腕上被麻绳勒出来的淤痕。
「蔡小宝的老婆?」
「是。」
刘艳站在门口,面对屋里几人的目光,双腿控制不住的颤抖。
鸡毛捻起一粒花生米丢进嘴里。
「这么晚来找我,什么事?」
刘艳把信封递了过去。
「这是我在蔡小宝那发现的。」
鸡毛没有伸手。
旁边的短发男人起身接过信封,先摸了一遍,确认里面没有其他东西,才放到鸡毛面前。
鸡毛漫不经心地将里面的东西倒出来。
最上面是几张运输票。
再往下,是西岭养殖场近几年的交易记录,还有两份做过手脚的结算单。
鸡毛起初还靠在椅背上。
看到第二页时,他已经坐直身体。
翻到第四页,脸上的笑也没了。
桌边几名喝酒的男人也察觉出不对,纷纷放下筷子。
屋里只剩纸张翻动的声音。
鸡毛把几张票据来回对照两遍,抬头看向刘艳。
「哪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