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笔趣阁】aoe996.com,更新快,无弹窗!
「刘泰。」
老蔡望着那簇火苗。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说网超给力,?????.???超赞】
「你想清楚。」
「火一点,你闺女怎么办?」
刘泰眼神晃动了。
老蔡立刻捕捉到了这点变化。
「你死了,恒泰也没了。以后谁替她撑腰?」
「把东西放下。」
老蔡放缓了语气,苦口婆心相劝:「告诉我是谁让你给丰源供的货,我可以当今天的事没发生过。小宝那边,我也会管。」
刘泰看着手里的打火机,手抖得厉害。
片刻后,他抬起头。
「小艳以前不敢走,是因为我这个当爹的一直让她忍,让她顾全大局。」
「如今她连命都不要了,敢从蔡家走出来,我今天要是再跪下,就没脸认这个女儿了。」
「你问是谁让我供货?」
刘泰迈步前行。
「砂是我的,厂是我的。」
「我卖给谁,用得着向你汇报?!」
就在此时,办公室楼上的小屋中亮起一道闪光。
咔嚓。
梁魁猛地转头。
三男一女从小屋里走了出来。
两人举着相机,一人扛着摄像机,镜头正对着院里的钢管丶大锤和那群来不及散开的人。
「干什么的?!」
离得近的一名马仔下意识迎了上去。
「市晚报社会新闻部。」
女记者亮了一下证件。
旁边扛摄像机的男人接着说道:「市电视台《民生现场》栏目。」
那名马仔伸手便想挡镜头。
梁魁脸色骤变:「都他妈停手!」
这可是市里的记者。
谁知道外面有没有车接应?谁知道这录像带最终会送到哪位大领导桌上?
老蔡看见记者,脚底板升起凉意。
记者不可能碰巧出现在恒泰。
从他决定来砂石厂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有人算到了后面会发生什么。
对方算准了他老蔡能打通谷同派出所的关系。
能让镇上的人闭嘴。
绝拦不住市报的记者,这些内容刊登出去,别说他,连鸡毛都要受牵连。
女记者拿着话筒找上刚冲来抢设备的马仔。
「请问你们是哪家公司的?」
「拿着棍棒和汽油来恒泰,是为了正常业务,还是涉黑寻衅滋事?」
那马仔哪经历过这些,伸手挠了挠脑袋,看向院中的老蔡。
老蔡推开挡在身前的马青,短短片刻,脸上的怒意已经收起。
「亲家,先别冲动。」
「气大伤身个,没必要真闹出人命。」
他瞪了梁魁一眼,语气严厉:「把东西都收起来。」
梁魁松了口气,赶紧挥手。
「都出去,上车!」
那些拿着钢管和大锤的人纷纷转身往车上钻。
记者端着长枪短炮,镜头目送他们。
临上车前,老蔡停下脚步,望向刘泰。
神情阴冷。
「亲家,今天就先到这。」
「往后的帐,咱们按生意谈。」
刘泰仍举着打火机。
「行。」
「按市价,按合同。」
「以后谁也别拿我闺女谈生意。」
两人隔着院落对视。
老蔡没再接话,转身上了车。
五辆车接连发动,卷着灰尘离开砂石厂。
直到车队消失在道路尽头,刘泰才松手。
打火机熄灭。
他人也跟着往后倒去,辛亏身后几人将他扶住。
有人替他解腰上的黑胶布。
撕拉。
其中一个纸筒落到地上,封口裂开。
细白的河砂撒了一地。
旁边几个工人都愣住了。
刘泰低头瞧着那堆砂,嘴唇还在哆嗦。
「老板,你这…绑的是假的?」
「废话。」
刘泰喘着粗气。
「真炸药我敢绑,你们敢站我后面?」
女记者走上前来,神情严肃:「刘老板,这招以后不能用了。刚才稍微失控,一样会出人命。」
刘泰抹了把脸。
「我知道。」
「可我不把命摆到桌上,他们根本不会跟我讲道理。」
女记者不置可否,收起话筒。
「刚才的情况我们都录下来了。关于工厂被限制供货丶被人干涉经营的情况,还需要请你详细说明。」
「至于你女儿遭受家暴的材料,是否公开丶公开到什么程度,得由她本人决定。」
刘泰被人搀扶着。
「她自己的事,让她自己决定。」
「厂子的事,我来说。」
…
西岭,那处偏僻的养殖场。
鸡毛端着铁盆,沿鸡舍慢悠悠往前走。
饲料刚撒下去,鸡群便挤作一团。
最近林山区改造启动,底下几条线的收入都涨了。
只要局面不乱,今年送上去的帐肯定比往年好看。
兜里的手机突然响了。
鸡毛拿出来看了眼号码,原本散漫的神情立刻收了起来。
他将铁盆递给身边的人,走到鸡舍外才接通。
「领导。」
电话那边传来一个男声:「市晚报和电视台刚从谷同传回一批材料。」
「三十多人持械围堵砂石厂,现场还出现了疑似爆炸物。」
鸡毛脸色微变。
「领导,这里面可能有误会。」
「有没有误会,不是你说了算。」
对方语气冷淡:「林山区现在是什么情况,你心里清楚。这种时候闹出涉黑新闻,你是怕上面注意不到你?」
鸡毛额头渗出细汗:「我马上处理。」
「管好下面的人。再出一次这种事,谁也保不住你。」
电话直接挂断。
鸡毛握着手机,僵在原地。
他转身走回鸡舍,看着满地争食的鸡群,忽然一脚将饲料盆踢翻。
哐当!
鸡群受惊,扑腾着躲向角落。
旁边的马仔端着铁盆,放缓了呼吸。
鸡毛黑着脸,翻出老蔡的号码,拨了过去。
此时,老蔡刚回到劳务公司。
屁股还没沾到太师椅,电话接通,里面便传来鸡毛阴冷的声音:
「姓蔡的,你他妈是不是活腻了?」
老蔡眉头皱起,将话筒拿远了些。
等鸡毛骂完,才低声解释道:「有人给我下套。」
「下套?」
鸡毛怒极反笑。
「别人让你带三十多号人去砂石厂了?」
「家伙也是别人塞你车里的?」
「现在照片和录像全送到了市里,你跟我说别人给你下套!」
老蔡攥紧手机。
「是我考虑不周。我会把事情处理乾净。」
「我只给你三天。」
鸡毛声音越来越冷:「你要是没能力守住谷同,我就换个有能力的人去。」
电话挂了。
办公室里鸦雀无声。
老蔡低头望着手机屏幕。
他输了。
从进入恒泰的那一刻起,他就在顺着别人安排好的路走。
不。
还要更早。
那个藏在暗处的人,如同操控牵线木偶的戏法大师。
算准了每一步,挖好坑,就等着他往里跳。
他横行谷同这么多年,手里有钱,有人,也有刀。
可刀举起来,偏偏砍不下去。
老蔡猛地扬手,将手机砸向地面。
砰的一声。
外壳和电池摔得到处都是。
梁魁低着头,从没见过自家老板失控到这种地步。
半晌,老蔡声音沙哑地说道:「把恒泰这些年的帐全部翻出来。」
「供货合同丶税票丶采砂证,还有刘泰在外面欠的钱。」
「全给我找出来!」
「还有,去查今天进过丰源的所有货车。」
「砂从恒泰出,石材和水泥也总得有来路。」
「我要知道每一辆车,什么时候出去,什么时候进来,接货的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