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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辰回到院落的时候，天已经暗了。
灰绿色的天穹上挂着几缕薄云，缓缓朝东边流动，像一层被风吹散的旧棉絮。
万蛊城的灯火在雾气中一盏一盏地暗下去，最后只剩下零星几点幽绿的光，浮在街巷深处。
何青守在院门口，见他回来，立刻迎上来行了个礼。
“叶前辈，您回来了。”
叶辰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礼。
他径直走进石屋，关上门，抬手布下隔音和防御法阵。
法阵一共有三层，最外层隔绝声音，中间一层隔绝神识探查，最内一层是他的混沌之力凝成的薄膜。
任何异种能量靠近都会被察觉。
在石床上盘膝坐下之后，他从袖中取出那只装有黑色液体的玉瓶。
玉瓶不大，只有拇指粗细，里面的黑色液体粘稠如墨。
在灯光下，那液体泛着一层暗淡的油光，散发着一股刺鼻的腥臭。
叶辰将混沌之力渗入瓶中，把那丝黑色液体的成分一层一层剥离。
这个过程很慢，也很耗神。
每一层都要用不同的力道去试探，太轻了剥不开，太重了会把样本毁掉。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时间，他才将样本完整地分解开来。
断口处残留的气息一共有三层。
第一层是蛊神树根系本身的木系精气，已经非常微弱，几近枯竭。
第二层是一种锋锐的灵力波动，带着刀意，和蛊煞的蛊刀功法极为相似。
第三层却是一缕灰白色的细丝，极淡极细，像是某种不属于蛊族的能量残留。
叶辰盯着那缕灰白细丝看了很久。
他见过类似的东西。
在地脉深处，封印核心的裂痕边缘，就有这种灰白色的气息在缓慢流动。
也就是说，切断蛊神树主根的人，用的虽然是类似蛊煞的手法，但真正致命的却是那一缕灰白之力。
蛊煞的蛊刀，只是被利用了。
“金蚕，你怎么看？”
金蚕王蛊从他心口浮出，落在他的膝上。
金蚕的身躯已经有拳头大小，通体金黄，背部的银色纹路在昏暗的石屋中泛着微光。
“主人，那缕灰白之力和封印裂痕处的气息一致，说明破坏封印和切断主根的是同一个人。”
“而且这个人对蛊煞的功法非常了解，甚至能模拟出几乎一模一样的灵力波动。”
叶辰点头。
能做到这一点的人，在整个蛊族中屈指可数。
他暂时将这个判断按下，准备第二次深入地脉。
这次他做了更充分的准备。
十大王蛊全部随身携带，金蚕是八转修为，相当于合道境。
其余九只王蛊都是七转，相当于阳神境。
盘古斧碎片和十方俱灭藏在识海深处，随时可以调用。
其余灵宝全部收入小世界，分门别类地安置好。
他还让金蚕王蛊在地脉通道中留下隐秘的蛊虫标记。
这些标记只有金蚕才能感应到，就算通道被黑气污染，标记也不会轻易消散。
何首乌安排了保守派的精锐在地脉入口接应。
云瑶长老托何青送来一枚青绿玉牌，拇指大小，表面刻着极细的蛊纹。
“云瑶前辈说了，捏碎玉牌，玄真长老会感应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