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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志诚仰头灌完一罐啤酒，打了个响嗝，才缓缓开口：“不然我为啥说这人瘆得慌？”
“货值确有十几个亿，但货源是他亲自在金三角谈妥、偷运进来的，成本最多也就一成。”
“再说，这买卖真亏了吗？他在别处捞回来的，远比这多得多。”
黄志诚心里真服气，他原以为自己见多识广，没想到李泽俊竟能玩出这种狠招。
“一下砸掉几亿，还能填得这么平？”韩宾也吃了一惊。
毕竟这不是几十万、几百万的窟窿，而是动辄上亿的真金白银。
账面上看是巨亏，可这笔买卖到底能不能回本？在场几位都是老江湖，稍一琢磨李泽俊四海堂近年的蹿升路径，立马就想到了一件事。
黄志诚点点头，印证了他们的猜测：“怎么补不回来？”
“案子刚结没多久，李泽俊就吞下了王宝集团，西区整片地盘、所有场子，全归了他。”
“连带王宝底下几百号人马，全被他收编入伙，这一波，赚得盆满钵满。”
“四海正是打这儿起，开始疯长，地盘、人手、生意，一夜之间全拉开了。”
“若只算钱，这单确实亏了；可若论实权、人脉、根基，李泽俊这一仗赢回来的，十个亿都换不来。”
黄志诚说得自然，像是在聊自家兄弟的近况。
事实上，他跟李泽俊碰过面，对方既没拦，也没否认，等于默认了。
大家心知肚明：要想让陈浩南、倪永孝信得过，就得把李泽俊的底细摊开讲透，骂得越狠，越显诚意。黄志诚也就懒得绕弯。
虽然心里早猜到了七八分，韩宾还是忍不住追问：“王宝那档子事，真有警方在背后推了一把？”
“动作这么大，咋一点风声都没透出来？”
放眼李泽俊发迹史，也就这一桩，能对得上黄志诚说的“大补”，足以抵掉那十几个亿的账面损失。
可王宝倒得悄无声息，外头连点涟漪都没泛起，更没人察觉警方插过手。
韩宾问这一句，并非质疑真假，而是想搞清，警察到底在里头干了什么？又是怎么替李泽俊铺的路？
黄志诚没让他等太久，直接答道：“你们有没有想过，王宝旗下那些仓库，为啥突然接连失火、暴雷，最后被警方一锅端？”
“更耐人寻味的是，王宝被捕的时机太过凑巧，刚一放出来，人就彻底没了踪影。”
“这中间，警方究竟扮演了什么角色，值得细想。”
“我对王宝集团做过专门梳理：王宝手下马仔不少，顶尖打手也有一批，但中层骨干却严重断层，几乎是一片空白。”
“所以王宝和阿杰一出事，整个集团立马群龙无首，连像样的反击都没组织起来，顷刻间土崩瓦解。”
话匣子一旦打开，黄志诚就没打算收住。他拧开另一罐啤酒，接着往下说：“李泽俊的布局精妙之处，远不止这一处。”
“就在几天前，东星社和洪兴社那场火拼，背后同样藏着不少门道。”
一提到洪兴，陈浩南和韩宾立刻绷紧了神经，听得更加仔细。
黄志诚没卖关子，直截了当道：“开战前，李泽俊悄悄从境外运进一批货，可保密工作做得太糙，消息很快漏了出去。”
“当时他命令东星所有成员全部蹲守在自家地盘，连巡逻都只在眼皮底下转；除了‘东星五虎’，其余人连风声都没听见半点。”
“偏偏你们两家前几天刚干过一架，谁也没想到他会在这节骨眼上突然发难。”
“大伙儿还揣测，李泽俊这次动作，纯粹是被上次火并拖垮了现金流，急着靠走私回血，压根没往别的地方想。”
“结果呢？蒋天养调了大批洪兴人手盯着这批货，你们甚至主动报了警，殊不知，这一切全在他算计之中！”
黄志诚心里早盘算清楚：光靠眼前这四个人，远远填不平自己之前捅出的篓子。
拿下陈浩南、韩宾、倪永孝、韩琛，顶多能扳倒洪兴和尖沙咀倪家，可这份功劳，算不到他黄志诚头上。
如今的洪兴已是强弩之末，倪家也只剩半副骨架，李泽俊哪怕堂堂正正压过去，他们也挡不住。
再耍点小手段，不过是顺手省力、锦上添花罢了。
所以他铁了心要拉更大的网：不光要把和联胜的阿乐、大D钉死，还得把港岛几大社团一并拖进来。
毕其功于一役，让东星社从此再无敌手，到那时，他黄志诚不仅能将功折罪，还能稳稳攀上李泽俊这棵大树，仕途自然一路坦荡。
正因如此，他此刻必须把李泽俊塑造成一座无法逾越的高山，四人联手，在他面前也毫无胜算。而事实，确实如此。
“啊？”陈浩南猛地一怔，“黄警官，您的意思是……那批走私货，根本就是李泽俊故意放出来的饵？”
“几个亿啊！他怎么敢？”
“呵……”黄志诚淡淡一笑，“这就是李泽俊的胆量。”
“东星一天没跟洪兴撕破脸，警方就不好明目张胆调动大量警力；可一旦牵扯进特大毒品走私案，一切行动就名正言顺了。”
“我们腾出手来查案，社团间的争斗自然顾不上，没人挑得出毛病。”
“更妙的是，这招还成功把洪兴的注意力全拽过去，你们压根料不到，他会在你们眼皮底下突然亮刀。”
“警方立下大功，你们却被牵着鼻子走，一石二鸟，干净利落。”
“结局，大家也都看见了。”
“洪兴被打得溃不成军，彻底失了翻盘本钱；李泽俊手里的四海堂飞速扩张，东星龙头之位再无人敢撼动，港岛第一社团的招牌，算是稳稳挂上了。”
“现在，你们还认为，那几个亿的‘诱饵’，不值这个价吗？”
望着眼前四张凝重的脸，黄志诚心里清楚：他们和李泽俊之间的差距，不是一步两步，而是隔着整条街。
在他眼里，李泽俊这盘棋，远比表面看到的更深。
据他掌握的内情，那批货的启动资金，其实等于警方变相垫付，虽没套现金，却通过其他渠道给李泽俊补足了缺口。
这么一算，那批货近乎白捡。
骆驼的死，也源于这批货；李泽俊顺势点燃东星与洪兴的战火。
后来他当众亮出这批货，东星上下只当他为社团豁出了血本，人心，就这么悄无声息拢住了。
于是，警方收获实绩，四海堂急速膨胀，李泽俊坐稳龙头，死敌洪兴一蹶不振，东星正式登顶港岛江湖。
这一仗，他赢了个彻彻底底。
但这些底牌，黄志诚一句也没往外吐。有些事属于绝密，说了没人信，反而坏了自己后路。
倪永孝深吸几口气，胸口微微起伏，神情略显凝重：“要不是李泽俊亲手做掉了我老爸，又一心想着吞下整个尖沙咀，我还真不想跟他正面硬碰。”
“这人手眼通天、心狠手辣，做事滴水不漏，还特别擅长藏锋，眼下，几乎找不出他半点破绽。”
倪坤遇害后，倪永孝一直在暗中追查。结合手上掌握的线索反复推敲，港岛黑道里，最有可能动手的，就是李泽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