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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9章撤(第1/2页)
张勋站在城楼内侧,扶着被石弹擦过的木柱,目光从城墙上簌簌落下的碎石移到城北那片列阵的大军上。
他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手上却握紧了刀柄。
他身边的一个校尉低声说:
“将军,这城门早晚会被轰开。”
张勋没有接话。
他转过头,看向城南的方向。
城南的城门还关着,城外没有敌军。
他的目光从南门移到城内的街道,街道上没有人,百姓已经躲进了屋里,店铺的门板都上了闩。
他收回目光,沉默了几息,然后开口:
“传令,留下部分老卒,其他守军全部从南门撤出。”
校尉愣了一下:
“将军,撤?”
“撤。这座城——守不住。”
张勋说完这句话,转身朝城楼下走去。
回回炮的石弹还在持续落下。
城头守军在石弹落地时纷纷伏低身子,有人来不及躲避,被飞溅的碎石击中,从城墙上摔落下去。
第四波石弹中,一枚正中城门位置。
两扇厚重的木门向内凹陷了一块,门轴处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第五波,第六波。
城门上开始出现裂纹,木屑从裂缝中溅出,门板内侧用于加固的铁皮被砸得变形翘起。
第七波。一枚石弹精准地砸在城门右侧的门轴位置,门轴发出断裂的脆响。
整扇门向右倾斜了约一掌宽的缝隙,内侧的横栓从门臼中滑脱……
当高顺率陷阵营进入城中时,几乎没有遇到什么像样的抵抗。
张勋已经带着主力从南门撤出,沿官道向东南方向退去,城中还剩下一千多走不动的伤兵和老弱守军。
刘衍在午时策马进入富波北门。
城中街道上散落着折断的兵器、碎裂的盾牌和被丢弃的旗帜。陷阵营已经控制各街口。
“张勋往哪个方向撤了?“
陈到在马上回道:
“他从南门出城后沿官道往东南方向。路线应该是朝着汝阴去的。“
刘衍点了点头,下马走进富波县衙。
县衙后堂的案上还摊着一卷没来得及收起的公文。
刘衍看了一眼,是张勋入城后写的兵力部署记录:
富波守军原三千人,张勋带来的援军一万,总共一万三千人。
除去战死和投降者千余。撤出者约一万出头。
他站起来走到舆图前,目光落在富波以南的位置,汝阴城就在那里。
“全军休整三日。三日后拔营,南下汝阴。”
“喏。“
陈到转身传令而去。
……
十月十一日,辰时。
汝阴城北二十里处,张勋率部沿官道向南撤退。
队列还算齐整,但士气不高。
张勋骑在马上,面色疲惫但目光还算清醒。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队伍,对身旁的副将说:
“派人先入城,告诉李丰,富波丢了。我们撤到汝阴来。“
副将应声策马而去。
汝阴城比富波略大一些。
城墙高约两丈五,四门各有瓮城。
李丰此前率七千守军驻守此地,加上汝阴原有的三千守军,共一万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79章撤(第2/2页)
午时刚过,张勋的队伍抵达汝阴北门外。
城门已经打开,李丰站在城门内侧等候。
李丰四十岁出头,中等身材,面相敦厚。
他看见张勋的身影时迎上前几步,目光扫过张勋身后的队伍。
“张将军,富波丢了?“
“丢了。“
张勋翻身下马,动作有些迟缓:
“刘衍用了不到两个时辰就破了城。他那投石车射程太远,城头守军根本压不住。富波城小,守不住的。“
李丰的神色沉了沉。
“先进城再说。“
他侧身让开城门方向。
张勋入城后没有休息,直接走向县衙正堂。李丰跟在他身后,两人进入后堂后屏退左右,关上了门。
张勋在案边坐下,端起桌上的茶碗喝了一口:
“李将军,富波那仗打完之后,我清楚了刘衍的攻城方法。他的投石车射程在四百步以上,二十台车同时发射,持续轰击一处城门,城门撑不了多久。“
“另外,他有一支精锐步卒,大约千人左右,全甲胄、持大盾,不惧箭矢。城门被轰开之后,这支步卒第一个冲入城中。寻常步卒挡不住他们推进。“
张勋说到这里顿了一下。
“富波城原本守军三千,我带了一万人去,总共一万三千人。但刘衍的投石车压制城头之后,我们连箭都够不着,根本谈不上守城。“
李丰听完这番话,沉默了好一阵。
他原以为张勋是兵力不足才丢了富波。但照这个说法,就算再多几千人,城也守不住。
“那你觉得,我们这里能守住?“
张勋摇头。
“汝阴城比富波大一些,城墙也略高,但刘衍的投石车不是针对城墙高度设计的。它打的是城门。只要城门被轰开,他的精锐步卒就能冲进来。“
“那我们撤?“
张勋抬起头看了李丰一眼,苦笑了一下:
“撤。撤到细阳、固城、新郪、阜陵那四座城去。那是寿春北面的最后屏障,四城互为犄角,互相援应,比单守一座城要有把握。“
李丰沉吟了一会儿:
“细阳、固城、新郪、阜陵四城之间距离都不远,其中细阳最大,可以作为主城。”
“若四城联防,刘衍打其中一座,其他三城可以出兵策应。这样我们或许就能与他周旋。“
张勋粗略估算了一下兵力:
“你这有一万。我从富波撤回来的,有万余。加起来两万出头。“
“细阳、固城、新郪、阜陵四城原有的守军,一共大约近两万。陛下之前又增派了四万精锐,这样一算我们可用兵力有八万。“
他继续往下说道:
“刘衍的回回炮针对的是城防,即使轰开城门,最终也需要用人来进攻,只要我们兵力足够,他就打不进来。”
“那就撤。“
李丰站起身:
“我这就去安排。能带走的全部带走,不能再给刘衍留下一粒粮食。“
张勋也站起身,伸手在李丰肩上拍了拍:
“你我从南阳时就跟着陛下,如今陛下日子不好过,我们能做的,就是尽量保住他北面这最后一道屏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