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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底的手又敲了三下。
咚。
咚。
咚。
何雨水提着煤油灯，站在床沿，没敢出声。
那只手慢慢抬高，旧饭勺露出半截。勺柄磨得发亮，尾端还留着一道缺口。
“雨水。”
床底传出何雨柱少年的声音。
“哥？”
“是我。”
声音带着喘息。
“那年下大雪，你发烧，我去街口讨饭。人家不给，我挨了三棍子，才换来半碗糊糊。”
何雨水握紧灯把。
她记得哥哥小时候确实带她挨过饿，也记得何雨柱为了护她，和院里的孩子打过架。
床底的声音继续哭。
“后来你病好了，我却饿了三天。雨水，哥没怪过你。”
“你别说了。”
“把勺子接过去。你替哥还一笔债，哥就不用再挨打了。”
旧饭勺向前伸出。
何雨水看着那道缺口，眼圈红了。
她刚伸手，脚踝突然一凉。
几根黑线从床底钻出，缠住她的脚。
黑线贴着皮肤爬动，迅速勒出一圈暗红色印记。
【终灶命契开始烙印。】
【替兄还债条款确认。】
【承接人：何雨水。】
何雨水猛地后退，煤油灯摔在地上。
“哥不是这样！”
床底的哭声停了。
下一刻，声音变得冰冷。
“你不接，何雨柱就死。”
黑灰从床底涌出，堵住门缝。卧室里只剩那把旧勺和一双惨白的眼睛。
何雨水咬住嘴唇。
她怕死，却更怕哥哥出事。
“我接。”
黑线骤然收紧。
“雨水！”
东跨院外，马华的喊声传来。
屋外脚步乱成一片，可门口的黑灰已经凝成一层硬壳，所有人都进不来。
与此同时，街道另一头。
何雨柱骑着飞鸽牌自行车一路狂蹬，车链条擦出火星。
许大茂抱着放映机，整个人贴在后座。
“柱爷！你慢点！机器坏了还能修，我这条命坏了可没配件！”
“闭嘴，接大幕！”
“早接上了！雨水那边看得清清楚楚！”
厂区内，十几块大幕同时亮起。
何雨水被黑线缠住脚踝的画面，传遍了轧钢厂。
两万工人瞬间炸锅。
刘海中从人群里挤出来，扶了扶帽子。
“我早就说过，何雨柱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东西。如今神明降罚，连亲妹妹都被牵连，这就是不敬——”
话没说完，旁边一名工人抬脚踹在他屁股上。
“你给我闭嘴！”
刘海中摔进泥水坑，半张脸都糊了。
“你敢打我？我是二大爷！”
“二大爷个屁！柱爷在救人，你在这儿念经！”
又一脚落下。
刘海中刚抬头，又被人按回泥里。
许大茂在放映机后面咧嘴。
“各位工友，刘海中同志主动下坑，说明他已经认识到自己站得太高，容易挨雷。”
人群骂声和笑声混在一起。
何雨柱已经冲到东跨院门口。
他抬脚踹门。
砰！
门板纹丝不动。
门外的黑灰向两侧铺开，形成一面高墙。墙上挂满黑色皮片，每一片都写着一行字。
【何家欠粮三斤。】
【何雨柱欠妹子一条命。】
【何大清欠妻儿三十年。】
【何雨水欠兄长养育之恩。】
黑灰深处，传出那怪物的声音。
“何雨柱，你不是最护家吗？”
“那就跪下来，认下这份账。”
“你认一条，我放你妹妹一寸。”
大幕前，工人们全安静了。
这不是普通的黑灶。
它拿苦难做绳，拿亲情做刀。
何雨柱伸手摸了摸灰墙。
“账单挺多。”
怪物笑了。
“你欠得更多。”
何雨柱抬腿，踹在灰墙上。
轰！
整面墙向内凹陷，却没有破。
何雨柱看着门内。
“全功率扫描。”
白光从他掌心冲出，穿过灰墙，照亮了床底。
系统提示连续弹出。
【目标物：催命骨勺。】
【主体材料：死人胫骨、臭水沟淤泥、旧灶油。】
【伪造记忆来源：废弃收音膜。】
【苦难账单组成：旧报纸、烂账本、染色煤灰。】
【检测结果：无血缘效力，无恩情效力，无合法债务。】
结果被许大茂直接投到大幕上。
他还把镜头拉近。
旧饭勺上流着一层发黑的油，勺柄缝隙里卡着淤泥。所谓的苦难账单，翻到背面，能看见报纸上的旧广告和烂账本上的残字。
刚才还紧张的工人，先是沉默，随后一片作呕声。
“这玩意儿拿死人骨头骗小姑娘？”
“终灶就这点本事？连假账都做不干净！”
“还我柱爷的苦难！它配吗？”
嘲骂声越来越大。
灰墙开始震动。
床底怪物彻底失控。
“你们懂什么！”
木床轰然掀起。
黑灰从地面拔起，膨胀成一团巨大的肉块。肉块上挤着十几张惨白的人脸，嘴里全是歪斜的假牙。
它张开大口，直接扑向何雨水。
何雨水被黑线拖倒，只来得及喊一声：
“哥！”
何雨柱消失在门外。
下一刻，他出现在床边。
他一把抱住何雨水，将她护到身后。
怪物一口咬下。
咔嚓！
地砖被咬出裂缝，满嘴假牙崩飞。
何雨柱抬手按住雨水的肩。
“站我后面。”
“哥，它说的那些……”
“假的。”
“可你小时候真的吃过苦。”
“吃苦是我愿意护你，不是它拿来收利息。”
何雨水眼泪掉下来。
何雨柱转身，面对那团黑灰。
“你听清楚。”
他展开绝对剥夺领域。
屋内所有黑线同时停住。
何雨柱取出原始空白页，划破指尖，以极阳火种凝成金红色笔锋。
他一字一划写下：
【何家不认烂账，旧勺不舀新汤。】
最后一笔落下。
灰墙轰然崩碎。
那些挂在墙上的账单同时燃烧，纸灰还没落地，就被领域抹成虚无。
怪物被定在半空，身上的人脸接连剥落。
“你不能毁账！”
“这笔账记了三十年！”
何雨柱抬头。
“那就连本带利烧了。”
他按下通讯器。
“烧。”
第一食堂内，马华早已守在灶台边。
“十口灶，起火！”
十道炉门同时打开。
白金火光冲入地下管道，沿着厂区地脉奔行。地面砖缝逐一亮起，十条火龙破土而出，撞进东跨院卧室。
何雨柱握住旧菜刀。
空间切割落下。
刀锋从怪物头顶劈入，贯穿黑灰，也劈断了那把催命骨勺。
怪物裂成两半。
火龙倒灌其中，黑灰、假账、骨勺一同燃烧。
“何雨柱！你会后悔！”
“我后悔的事不少。”
何雨柱护着妹妹后退。
“但从来没有后悔护她。”
火光彻底吞没怪物。
屋里恢复安静。
外面的大幕前，工人们爆发出欢呼。
“柱爷威武！”
“假亲情滚出去！”
“谁敢动何家人，先问咱们工人答不答应！”
火龙余威冲上夜空。
四九城几处残存黑灶同时冒烟，暗巷里的纸人、木牌和旧锅接连自燃。终灶残余势力不敢停留，纷纷连夜逃散。
何雨水扑进何雨柱怀里，哭得肩膀发抖。
何雨柱拍着她的背。
“没事了。”
“哥，我刚才差点信了。”
“你信的是我吃过苦，不是它。”
“以后我不乱接东西了。”
“记住，别人给的亲情要先验货。”
许大茂站在门口，忍不住插话：
“柱爷，这句话我得记下来。以后谁找我借钱，我先问一句，是不是亲情泔水。”
何雨柱没理他，目光落在火堆里。
一张纸片没有烧尽。
他弯腰捡起。
纸片上写着：
【红星孤儿院领养契。】
领养人一栏，赫然是：
周满仓。
被领养人一栏，写着：
周满婷。
何雨柱眉头一沉。
前院突然传来巨响。
蓝色电光冲破屋顶，把半条巷子照亮。
通讯器里传来周满仓的声音，短促而急：
“柱爷，屋里有人！”
紧接着，一道冰冷的机械音覆盖了所有大幕。
“绝户死局已破。”
“备用替死童男童女，启动强制回收。”
周满婷的哭声从电流中传来。
“哥，门外站着两个穿白衣服的人，他们说……我是被你领养的祭品。”
电光再次炸开。
何雨柱攥紧那张领养契，眼底的温度消失。
“马华，火别停。”
他看向前院。
“茂爷，带上机器。”
许大茂抱紧放映机。
“又去砸场子？”
“这次不是砸场子。”
何雨柱跨出卧室。
“有人拿我兄弟的妹妹当祭品。”
屋外，蓝光中浮出一扇铁门。
门上挂着一块褪色木牌：
【红星孤儿院，三十年前旧址。】
门后传来机械倒计时。
“回收开始。”
周满仓的惨叫猛然响起。
而那张领养契背面，缓缓浮出一行新字：
【真正被领养的，不是周满婷。】
【是何雨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