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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枫把绢帛上的内容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上面详细记载了通过此关所需满足的条件——挑战者须独自进入阵图中心位置接受"关灵"考验，考验内容因人而异没有固定形式，但通过标准只有一条：在关灵的持续压力下保持意识清醒超过一炷香的时间。
通过者获关钥一枚，可继续向下一关推进。
失败者被送出阵图，不会危及性命，但三个月内不得再次尝试。
他把绢帛小心地收好放回暗格中，站起来在阵图边缘站了片刻，看着那片铺展在地面上的金色阵图在黑暗中缓慢流转着光芒。
这就是虚渊界外围第一道关，一座万年前被设置的筛选关卡，用来挑选有资格继续向虚渊界核心前进的人。
秦枫把身上的兽皮外套和多余的负重卸下来递给老疤，又将储物戒指中除必需的兵器之外的所有物品都取出来暂时交给沈渡保管。
他只留下了灰色指环、黑色短刀和"渊"三件东西，然后朝着阵图中心的方向迈出了一步。
他的脚落在阵图金色线条上的那一瞬间，整个空间中的光芒骤然增强了几倍，那些原本缓慢流动的金色线条开始加速运转，阵图中心那枚青色晶体爆发出耀眼的光华。
考验开始了。
阵图的光芒从四面八方汇聚过来，像无数条金色的河流同时涌向中心那枚青色晶体。
光越来越盛，从柔和变成刺目，从明亮变成纯粹的白，秦枫的眼睛被那片强光吞没的瞬间，脚下传来一阵悬空感。
地面消失了。
他的身体在往下坠，周围全是光，没有上下左右，没有参照物，混沌之心在胸腔中剧烈跳动着捕捉到的唯一信息就是"方向感在丧失"。
秦枫强制让自己冷静下来闭上眼睛，神识铺展出去取代视觉的缺失，几息之后他感知到了某种结构。
脚下的深处有一个稳定的能量场在运转，形态像是一座倒悬的塔，层次分明。
下坠的速度在减缓，很快他的双脚重新接触到了实体的地面。
秦枫睁开眼。
他站在一个空旷的圆形平台上，平台直径大约三丈，边缘没有栏杆，下面是一圈圈向下延伸的阶梯状结构，像一座倒置的金字塔向内层层收缩，每一层阶梯的宽度只有不到一尺，表面覆盖着暗青色的冰冷石材。
平台上方没有穹顶也没有天空，只有一片深沉的灰白色虚空在无限延伸，像是整个世界都被抽空了只剩下了这座孤悬的塔。
空气中有一种沉重的东西压在他的意识上，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是无形的潮水持续冲击着他的精神壁垒。
那种压力秦枫曾经在古战场内层体会过一次，但这一次的力度和持续性与那次完全不同。
古战场内层的情绪侵蚀是间歇性的海浪，而这里是恒定涌动的暗流，从秦枫落到平台上的第一息起就持续不断地朝他挤压过来，没有喘息的空间。
秦枫的眉心微微皱了一下。
那股意识压力比元初境中期全力释放精神威压还要沉重，混沌之心第一时间释放出灰白色的能量包裹住了他的意识核心，将那股外部的侵蚀力量挡在了外面。
但挡得住归挡得住，持续顶着这种压力行动对精神和体力的消耗是巨大的，他站在平台上感受了一下这种压力的力度之后开始沿着平台边缘走动。
平台边缘向下望去的每一层阶梯上都刻着不同的纹路，从上方看不清具体图案但能感受到每一层阶梯散发出的能量波动各不相同。
有的温和有的锐利，有的细密有的粗犷。
秦枫绕着平台走了一圈之后在正北方向看到了一条向下的窄梯，阶梯沿着塔壁盘旋向下通往更深处。
他踏上了阶梯。
第一级台阶踩上去的瞬间肩膀上的压力陡增了一分，像是有人在他背上加了一层无形的重物。
秦枫没有停顿继续迈第二步，第二步的压力又加了一分。
第三步、第四步、第五步，每下一级台阶那股作用于精神上的压力就加重一分，到第十级的时候他的呼吸已经比之前沉重了一些。
"一炷香的时间，在持续增强的压力下保持意识清醒。"秦枫在心里默念了一遍绢帛上记录的要求。
如果只是单纯的压力递增他还能撑住，但问题在于压力递增的速度和上限未知，他必须在压力增大到自己承受极限之前判断出能否撑满一炷香的时间。
他继续向下走。
阶梯盘旋着往下绕了半圈之后方向反转继续向下，每层阶梯之间的距离大约半人高，他必须抬腿跨步才能到达下一级。
走到第二十级的时候压力已经翻了一倍，意识的防御层被压得微微变形，但混沌之力马上补充上来加固了防御。
秦枫的脚步没有停。
三十级，压力再增。
四十级，精神壁垒出现了细微的裂缝，混沌之心亮起第二颗心补充了一波能量将裂缝修补。
五十级的时候压力强度已经达到了元初境后期全力释放精神威压的水平，秦枫的额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呼吸变得粗重起来。
但他还在继续走。
走到第六十五级的时候秦枫的膝盖弯了一下，那股压力已经沉重到了他必须用全力去抵御的程度了。
他停住脚步抬手抹了一把额头的汗，低头看了看脚下的阶梯。
在他停下来的这几息时间里压力的增速没有放缓，甚至比他走动的时候更快，像是塔本身在催促他继续前进，停下来只会让压力累积得更快。
"继续走才是对的。"秦枫咬着牙又迈了一步。
七十级的时候他的视线边缘开始出现模糊的光斑，精神的消耗已经达到了一个临界点，混沌之心的能量虽然在持续供给但消耗的速度远超恢复的速度。
七十五级，他的双脚开始发颤，小腿肌肉绷紧到了极限，每一步都像是在泥浆中跋涉。
他心里开始计算时间。
从踏上平台到现在过去了多久？他觉得自己走了很久但实际可能连半炷香都不到，在这种极端压力下对时间的感知已经被压缩变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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