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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是那筐菠菜和紫甘蓝，新鲜的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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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大棚菜，冬天的产量怎么样？」郑处长问。
「目前稳定供应省城没有问题。二茬菜已经开始上市了，品种比头茬多，品质也不差。」陈锋说，
「不过，有一个问题想跟郑处长提前打个招呼。」
「你说。」
「开春之后，大棚菜要休棚养地，会有一个多月的断档期。
这段时间供应量会下降，这边可能需要提前储备一些冬季菜。」
郑处长皱了皱眉，但很快又松开了：
「这个问题好办。休棚期间供应量下降是客观情况，到时候我让底下的人提前调拨一批储备菜，把你的缺口补上就行。
不过你得提前半个月通知我，具体什么时候休棚，休多久，我好安排。」
「一定。」陈锋说，
「另外还有件事想跟您商量一下，
开春之后，我们屯的养殖场和药材种植也要同步启动。
到时候可能会多招几个工人，这部分用工需求，能不能纳入公社的劳动指标？」
郑处长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像是在权衡什么。
过了一会儿，他开口了：
「劳动指标这个事，归劳动局管，不归商业厅。
不过我有个老同学在劳动局当副局长，你要是真需要，我可以帮你递个话。」
陈锋等的就是这句话。
「那就麻烦郑处长了。」他从帆布包里掏出一张折好的纸，递过去，
「这是用工计划，我都写好了，岗位丶人数丶工资标准，都在上面，您看看合不合适。」
郑处长接过来展开，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看完之后，他抬头看了陈锋一眼，眼神里多了几分惊诧。
这份用工计划，写得太专业了。
岗位描述清清楚楚，工资标准明明白白，
甚至还附了一份简单的培训方案。
「陈锋同志，你这个用工计划，写得相当规范啊。」
郑处长把纸折好放在桌上，语气里带着由衷的欣赏，
「要是每个来找我要指标的都像你这么专业，我睡觉都能笑醒。」
「不敢当。」陈锋笑了笑：
「就是平时爱琢磨这些事，多看了几本书。」
郑处长没追问看的是什么书。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在上面写了几个字，然后递给陈锋：
「你把用工计划再誊写一份，盖个你们大队的公章，寄到这个地址，剩下的事我来办。」
陈锋接过信封看了一眼，上面写着「劳动局副局长收」，
落款处是郑处长的名字。
他把信封收好，站起来跟郑处长握了握手：
「郑处长，年后我让人给您送一批草莓和黄瓜，专门挑最大最甜的。」
郑处长眼睛一亮，但嘴上还在客气：「这怎么好意思。」
「不是送礼，是请领导检验产品质量。」陈锋一本正经地说。
郑处长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
「你这个同志，会说话。」
从商业厅出来，陈锋的心情轻松了不少。
接下来的三天，
陈锋按照计划，把该走的人家一家一家地跑完。
省军区王副处长那边，雷震陪着他去的，
商业厅食堂的老主顾那边，
二柱子开车送去了，一批新鲜蔬菜，
食堂主任高兴得当场就要留二柱子喝酒，
被二柱子红着脸推掉了。
送完商业厅食堂的菜，二柱子从驾驶室里探出半个身子，脸还红着，拿袖子擦了把汗：
「锋哥，食堂主任也太热情了，非拉着我喝酒，我说我还得开车，他才放我走。」
陈锋靠在车斗旁边，笑着摇了摇头：
「食堂主任见谁都想喝两盅，你没喝吧？」
「没喝没喝，我就喝了碗茶。」二柱子赶紧摆手，
「锋哥你放心，开车不喝酒这个规矩我记着呢。」
「行，那咱们回招待所。」
二柱子上了车。
十几分钟后，车刚到招待所停下。
陈锋一下车就看到熟悉的车牌号码。
雷震从车上跳下来，军大衣都没穿好，
半边领子竖着半边塌着，
脸上带着少有的兴奋劲儿，大步流星地朝陈锋走过来，
人还没到跟前，大嗓门就先到了：
「锋子。」
陈锋转过身，看着他这副模样，微微挑眉：「有好事？」
雷震一把抓住陈锋的胳膊，眼睛亮得跟灯泡似的：「我家老爷子来冰城了。」
陈锋一愣。
雷老来冰城了？
「什么时候到的？」
「今天下午刚到。」
雷震的声音里压不住的激动，
「老爷子是来参加，省里组织的一个春节团拜晚宴，
本来没打算惊动我，是李秘书偷偷给我透的信儿。」
陈锋心里微微一动。
雷老来冰城参加晚宴，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雷老虽然在军区和省里威望极高，
但毕竟已经退居二线，
这种春节团拜活动，他平时是不怎么参加的。
这次突然来冰城，恐怕不只是吃顿饭那么简单。
「雷大哥，雷老来冰城，是有什么特别的事？」
雷震摆了摆手：
「具体的我也不清楚，李秘书在电话里没说太细。
不过老爷子一听说你在冰城，当场就说让那小子来见我。」
陈锋沉默了片刻。
意料之中，又在情理之外。
他是雷老的救命恩人，
雷老到了冰城想见他一面，这很正常。
但用「那小子」这种称呼，说明在老爷子心里，
他不是那种，需要客客气气对待的外人。
这是一种更亲近的态度。
「什么时候？」
「就今晚！」雷震看了看手表，
「晚宴七点开始，在冰城饭店二楼的宴会厅。
还有三个钟头，你赶紧收拾收拾，换身乾净衣裳，到时候我来接你！」
陈锋点了点头：「行，我这就去准备。」
雷震说完又急匆匆地上了车，一脚油门踩下去，
吉普车在雪地里甩了个尾，转眼就消失在了街角。
冰城饭店。
那是冰城最有排面的地方。
解放前叫马迭尔饭店，
是白俄商人开的。
那时候就是整个东北，最豪华的饭店之一。
解放后改成了国营冰城饭店。
专门接待外宾和省部级以上的领导。
普通人连大门都进不去，门口站岗的都是省军区的警卫连。
雷老把见面地点定在那里，说明今晚的晚宴规格不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