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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即教室里的男人似乎也发现了她，目光直挺挺地撞过来。四目相对，戚央微微一顿，青年讲课的动作也微妙地停了一瞬。
两个人都错开视线，戚央默不作声地往树下走，怕自己影响了别人上课。
林淮序已然收回视线，又重新将注意力投入课堂中，只是很难发现，青年拿着书本的手指又紧了紧。
戚央在树下没站多久，片刻后，下课铃声蓦然在校园里回荡。
随即学堂里就被孩童的欢声笑语填满，林淮序拿起自己的书本出了教室，一眼就看见少女躲在树后面，他眉眼温和了几分，走上前从树的另一侧微微探出身子和她对上视线。
戚央睁着大眼愣在原地，听见林淮序问：“怎么不去我办公室里？”
女孩站直身子，往他身后看了眼，孩子们都在打闹，没空注意这里，她这才低声说：“你又不在，我自己进去是不是有点不太礼貌？”
林淮序听见微微一愣，他勾唇笑了下，伸手揉上她的脑袋，“不要想太多，以后你可以随便进。”
他的动作似乎又越界了，上次明明是想道歉的。
可是......林淮序放下手，掌心似乎还存留着柔软的触感，他瞧着少女浑然未觉的小脸，莫名地就想贪心一些。
他柔声道：“后两节是校长的课，跟我去学习？”
戚央点点头，她本就是看了课表后，趁着他有空的时间来学习的。
戚央跟着林淮序进了办公室，随即她一愣，看着办公室内那把本随意搬来的椅子上，已经被人垫了块软垫。
她看向林淮序，青年神色自然，戚央也就没多想，坐下了。
林淮序拿出课本摊开，推到她面前说：“今天我们学数学。”
数学算是戚央最难攻克的题目了，每学一章，戚央就会收到林淮序自己出的题给她做，林淮序为人教师可谓是成功的，他出的题很有深度，很适配戚央目前的水平。
青年声音低润，戚央时不时地点点头，回答他的问题。
偶尔抬起眼，两个人目光撞上。
男人的眸子很黑，沉静地望着她，不知是不是因为在上课，戚央总觉得有些压迫感，她忍不住避开视线，后来的时间她就一直垂着头盯着课本，没再抬头看他。
见状，林淮序掩去眼底淡淡的失落，垂下眸子，认真地为她讲课。
笔尖在纸上沙沙划过，留下痕迹。
办公室外喧闹的嬉笑声在上课铃响起后也逐渐消失，室内愈发安静，唯有两个人的声音响起。
“把这个做完再回去。”讲完后，林淮序照常给她布置了作业。
戚央乖乖接过来。
林淮序倒了杯水，先推到她面前，才拿着杯子喝了口，润了下嗓子。
茶杯搁在木桌边缘，微微冒着热气。戚央翻着卷子，还未动笔，就听到身侧的青年状似随意地开口，“听说，你姐姐要结婚了？”
戚央一顿，有些诧异，没想到他会好奇这件事，但她很快点点头，语气平淡道：“是啊，估计下个月吧，怎么了林老师？”
林淮序视线落在桌面摊开的课本上，看不出什么情绪，“这里的人似乎结婚都挺早的。”
他的话不假，林淮序在这里见过像戚央这般年纪的姑娘已经有不少定了亲的，甚至已经成家生子的，早就不算什么稀奇事了。
虽然不想承认，但戚央还是轻轻应声：“嗯，确实是这样。”
林淮序忽然抬眸看向她，眸子沉沉的，追问道：“那你呢？”
戚央没多想，“我看缘分吧。”
她说的随意，可落在林淮序耳朵里，心里却掀起波澜。
他脑子里不受控制地翻涌着昨天看到的画面，年轻的少男少女在山野里你追我赶，饶是那幅画面就让人的心里微微发紧。
林淮序又想起，刚来青崖村那天，他和戚央同窝在逼仄的车斗里，听到戚荣光说，他的二女儿比他小的不少年岁，但也快成家了。
那时他只觉得可惜，但此刻他指尖无意识地蜷了蜷，握着茶杯的力道悄然收紧。
他喉间涩然，忍不住道：“你当下最重要的任务是学习，别的事情暂且可以先放一放。”
戚央听着，弯了弯眉眼，乖巧地点点头，“林老师，你放心，我肯定把学习摆在第一位。”
林淮序心里有些发堵。
他下意识理解为，戚央的意思是学习第一位，那么结婚就是第二位。
可他撞进少女澄澈的眼神，青年却默了默，她对他全然信赖，将他当做老师，可他却生出了别样的心思。
林淮序二十四年来，第一次觉得自己禽兽不如。
他在心底忍不住唾骂自己，她只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可自己却在肖想她，甚至在她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想去插手她的婚事。
太龌龊了。
林淮序忍不住避开她的眼睛。
戚央对他的想法一无所知，认真在纸上写下自己的解题步骤，遇到绕弯子的，她就会用铅笔在题目旁边做一下标注，等到整张卷子顺完一遍，再回头静下心拆解难点。
林淮序坐在一旁，手中的备课笔记半天了没看进去半个字，倒是旁边的人做题习惯，他摸了个清清楚楚。
直到戚央放下笔，将写满的试卷推到他面前。
林淮序瞬间收敛好自己的情绪，细细批阅起来。通篇看下来，没什么错题，她写的答题步骤完整，思路也清晰，心里头那点混杂着欢喜和欣赏的念头又漫上来。
“做得很好，只是有一处小数换算错了，下次仔细一些。”男人修长的指尖点了点那道错题，语气平和。
戚央凑过去一看，有些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
窗外日头悄悄偏斜，戚央估摸着也快放学了，就打算收拾好纸笔告辞，林淮序见状，连忙从木柜里拿出一沓提前整理好的习题卷，“之前说好给你出的高考模拟卷已经写好了，你带走吧。”
戚央有些惊讶，没想到林淮序办事效率如此之高，她小心地把卷子抱在怀里，“谢谢林老师。”
告别后，女孩转身就要踏出门槛，刚迈过去，林淮几乎是下意识地站起身，快步跟了上去，“我跟你一起。”
戚央脚步顿住，疑惑地回过头。
林淮序表情从容道：“最近你弟弟总是逃课，上课也不认真，我打算去你家做一下家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