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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缓步走过来，“这会雨还下的大，山路太滑不好走，等晚会再回去吧。”
除此之外，也没有别的法子了。
戚央轻轻点头，应了一声，“好。”
她安安静静地坐在木桌前，宽大的衣摆垂落，桌上那张名单平整铺着。
林淮序目光落在那份名单上，上面的字迹娟秀，排列了几十个名字。他忍不住抬手揉了揉女孩的发丝，严肃嘱咐道：“下次雨天别再这么莽撞地跑出来了。”
“林老师你不知道，我都习惯了，我之前下雨时我还爬过山呢。”戚央不以为意道。
林淮序盯着她几秒，垂下眸子，蓦然问：“你有没有想过，以后考大学想去哪个城市？”
他问得突然，戚央微微一怔，思考了好一会，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身上的外套，“京市，或是海市？我都没去过，别人都说大城市，什么都有，我都想去看看。”
林淮序静静看着她，眼底盛着浅浅的笑意，他点头，“嗯，那里很适合你。”
她本就适合更开阔的天地，不应该局限在这里。
心绪翻涌间，林淮序收回目光，走到桌前拉开抽屉，取出一根小巧干净的红绳。
“来。”他微微俯身，握住她纤细的手腕，将那根红绳绕在她的腕子上。
戚央看着他动作问：“林老师，这是？”
纤细白皙的腕骨上，一抹鲜红格外亮眼，林淮序解释：“是我小时候，家中的长辈送我的。”
“长辈说，这根红绳保人平安顺遂，祈愿佩戴者学业精进，万事无忧。”他轻声续道：“这份祝福我想送给你。”
戚央抬起手腕，看着那根红绳，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林淮序看着她的小脸，半打趣着说：“以后要真去了别的城市，可别忘了告诉我。”
他本想说，别忘了我。
他喉结微微滚动，望着对方黑漆漆的眸子，没有说出口。
戚央弯了弯眸子，笑容单纯，“当然啦，我肯定会告诉你的。”
林淮序勾了勾唇。
窗外的雨声渐渐变小，声音淡去，不知过了多久，雨停了。
戚央再到家时，已经快到傍晚了，戚家老旧的木门静静地立在暮色中，戚央停下脚步转身看向青年，“林老师，我到家啦，你快回去吧，路上小心。”
林淮序轻声应着：“好，进去吧。”
戚央又多看了他两眼，才去推开远门，轻轻踏进去。
女孩的身影已经消失，林淮序才转身离开，走了几步，他忽然听见隔壁院墙传来若有若无的背书声。
他脚步微顿，透过栅栏看过去，就见一个身影坐在里面，手中捧着本书，正背的认真。
他收回视线，想起戚央曾经说过的那位备战高考的邻居姐姐。
想来就是这位。
听了几秒，林淮序心里不由觉得欣慰，才抬起步子离开。
他很清楚，他正一点点地走进戚央的生活，往后的日子还很长，他可以慢慢陪着她学习，考大学。
随即，林淮序的脑海中不由地又浮现出一张脸，那个曾经在山上缠着戚央的人，周山。
他想，那样的人，是配不上戚央的。
...
戚央进屋后，就觉得不对，院子一片死寂。
往常这个时辰，都快吃晚饭了，可这会整座院子都静得诡异，半点人声都听不见。
戚央走到院子里，下意识环视了一遍，连戚安都不知所踪。
“央央妹，央央妹......”有人低声喊道。
戚央转身，就看到楚望舒摆手让她过去，她连忙跑过去，“望舒姐，你知道我家里人都去哪了吗？”
楚望舒叹了口气，她刚才一直在院里，对戚家的情况也看得清楚，“你姐刚才跑出去了。”
戚央一愣，“啥？”
“我听见，好像是你爹说你姐的婚事提前了，男方家里来人了说要把你姐接过去，你姐受不了，哭着不愿意去，但你爹非逼着她去，就跑出去了，具体去哪我也不知道。”
听完她的话，戚央脸上的表情愈发沉。
她就出去一下午，变故就这么大。
她心里微微发沉，向楚望舒道了谢，抬脚就准备出去找人，脚步刚挪到院门口，就看见几道身影跌跌撞撞地跑回来。
是戚荣光把戚静抓回来了。
戚静眼眶通红，满脸泪痕，肩膀一抽一抽的，忍着哭声。
戚央心里一紧，立刻快步上前，伸手将戚静拉过来，“姐......”
戚静抬起眼，看着她，紧绷的情绪彻底收不住了，“......央央，现在咋办？”
戚荣光沉着一张黑脸，眉眼间满是不耐和怒气，蛮横吼道，“不就是婚事提前了，你有啥受不了的？”
戚静被他厉声一吼，浑身猛地一颤，眼泪掉得更凶了。
戚荣光理所当然道：“女孩子家家的，早嫁晚嫁总归要嫁人的，提前办了反倒省事，早点送你去婆家，人家家里条件又不差，还能饿着你？亏待你？”
戚央彻底听了个明白，她握着戚静的手，低声宽慰道：“没关系，有我在。”
戚荣光气得在屋里直转圈，下午苗家人过来时，他听说这个消息，不知道多高兴，家里又少了一张吃饭的嘴。
闺女送到人家去也算是彻底有了保障，那婆家那么有钱，以后不得帮衬着自个家。
倒是这戚静哭哭啼啼的就是不愿意，他好说歹说劝着，可这人倒好，还跑了。
不仅在苗家人那里闹了笑话，他还费了好大一功夫才把人抓回来。
他深吸一口气，有些不耐烦，“你赶紧劝劝你姐，真是死心眼的丫头，他婆家那边今天可是特意托人过来说要把婚事提前，这分明是人家看重咱家，看重你姐啊，这婚事旁边求都求不来，她还推三阻四的，不识好歹！”
戚央咬着牙，冷眼看着戚荣光发癫。
身后又传来细碎的脚步声，董月花带着两个小娃，满是无奈。
隔了老远，她就听见戚荣光的声音，她叹了口气走上前，抬手拍了拍戚静颤抖的后背：“静静别哭了，妈看着也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