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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破辽阳
李文忠一行人的速度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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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破牛庄,一日破海城,一夜破鞍山。
在十门120mm重炮的轰鸣下,加之有心算无意,不过一日两夜的功夫,便连破三座城池,抵达了辽阳城下。
辽阳,城高三丈厚两丈,砖石砌筑。四周设有角楼,二十多米高,视野极佳。
此刻四周角楼之上,已点起了烽火。吊桥拉起,城门紧闭,八旗兵丁站在女墙后,弓箭丶鸟统丶抬枪丶铜炮等各式兵器已架设在了垛口辽阳城守尉站在城门楼上,眺望着鞍山的方向。
大雪纷飞,鞍山方向却仍有断断续续的人群朝着这边跑来,那是成功从鞍山或海城逃出来的八旗子弟们。
他们在城墙下喊话后,钻进篮子里被拉了上来。
经过一番问话后,佐领前来汇报:「大人,他们的说辞和先前逃来的人没有区别,都说城是被火炮轰开的,那轰鸣如同雷声,极为可怖。」
「火炮?怎么可能是火炮?」
城守尉完全不信这番说辞,道:「一夜破牛庄,一日破海城,一夜破鞍山,这绝不是火炮能做到的!」
「本官又不是没见过火炮,那些铁弹杀人可以,用来砸城墙最多只能给青砖砸几道裂纹罢了。」
他在城门楼上来回踱步,忽然想到一种可能:「吉纶,你说有没有可能,是城内的汉人与贼寇里应外合,所以才能这么快攻下三座城池的?」
名为吉纶的佐领眨了眨眼,小心翼翼地回道:「大人,标下不敢妄言,但如果是汉人里应外合,又该如何解释那如雷霆般的轰鸣声呢?」
「蠢货!」
城守尉骂了一句:「那肯定是火药包爆炸的声音,说不定就是汉人用火药包炸开了城门,所以才会那么响。」
他的思路越来越清晰,笃定道:「没错,一定是这样。」
吉纶嘴巴微张,想反驳什么,但最终还是选择闭上了嘴。
正三品的决断,自己这个正四品还是不要多嘴为好。
城守尉道:「吩咐下去,让那个汉人知州协助,把城内所有汉人都赶到城北的空地上去,派兵严加看管。」
「还有,这些跑进城的也一样,找个地方看守起来,免得里面混入了奸细。」
「是,大人。」
城守尉最后看了一眼城外,走下城门楼,问道:「求援发出了吗?」
吉纶回道:「禀大人,昨晚便已派出,两人四马六百里加急,不出意外此时应该已经到盛京了。」
「城内呢?」
吉纶道:「周围屯子的八旗子弟已全部徵召入城,目前除了六百披甲人和蒙古兵外,还有五百养育兵及一千旗丁,共计两千一百人马。」
「足够了。」
城守尉点了点头,道:「这么多人,加上很快来援的盛京兵马,只要没有内应,那群贼寇绝无可能攻下辽阳!」
城北。
雪越下越大,从天不亮便开始飘,到晌午时分已经积了半尺厚。城北的空地上没有遮拦,风从太子河方向灌过来,卷着雪沫子直往人领口里钻。
空地四周站了一圈披甲兵,手里拿着长矛和鸟统,死死盯着空地中央。
那里挤着黑压压一片人,有老有小,有男有女,蹲在雪地里,缩成一团。
有个妇人抱着个不满周岁的孩子,孩子冻得哇哇哭,哭声在风雪里传不远便被风撕碎了。
「各位大人行行好,孩子年纪小,受不了冻,就让娘俩进屋待着吧。」
男人哀求着四周的披甲兵,从身上掏出散碎银子,试图贿赂他们,给自己的孩子求一条活路。
其中一个披甲兵接过银子,男人以为成了,带着老婆孩子就向远处的屋子里走,反手就被拦了回去。
「大人,这?!」
那披甲兵嗤笑一声,道:「这银子是你自愿掏出来给爷们的,爷们又没答应你让你们走。」
四周响起披甲兵们肆无忌惮的笑声,年轻的汉人们把拳头攥得死紧,盯着那些守兵,牙齿咬得咯吱响。
不远处,临街的一排屋子里,被收拢起来的逃难旗人喝着热茶,坐在烧热的火炕上聊天。
一个旗丁抱怨道:「城守尉大人也真是,不相信那群尼堪也就算了,连咱们这些自己人都不相信,关在这里。」
旁边有人附和:「就是就是,爷们好歹也是吃着铁杆庄稼的,关这里算怎么回事?」
另一个旗人道:「有什么法子?要怪就怪那群天杀的尼堪非要造反,爷们的家当可还都在海城呢!」
鞍山驿,辰时。
李文忠从一间民房里推门出来,手上端着一个粗瓷碗,碗里是热水化开的盐糖水,还冒着热气。
他仰脖子灌了一口,抹了抹嘴,目光扫过驿城内的街道。
街道上,士兵们三三两两蹲在屋檐下啃乾粮,有些正在给马匹喂精饲料。骡马棚里传出来马嚼草料的声音,混着偶尔几声满足的响鼻。
鞍山驿的城墙在昨晚的炮击中被轰塌了半截,豁口处的碎石还没清理,几个士兵坐在碎石堆上擦枪,枪栓拉得咔咔响。
侦察连连长从巷口快步走过来,在李文忠面前站定,行了个军礼:「据斥候消息,咱们连破三城后,四周的州府城池都得到消息,开始竖壁清野了。」
「辽阳那边,更是烽火都点了起来,咱们还是慢了一些。」
「此外,辽阳城的守尉把城内汉人全赶出了房门,集中到了城北空地上,说是防内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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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防内应?」
李文忠嗤笑了一声,把碗里剩的盐水一口喝乾。「我们先前拿下城池又不是靠的内应,屁用没得。」
侦察连连长道:「还是有一点用的,这次临时转化的人手进城后被关进了城北的屋子里,看守还挺严。」
李文忠闻言道:「让他们见机行事吧,实在找不到机会也无妨,十门重炮在手,城墙也好城门也罢,都是纸糊的。」
「告诉弟兄们,休整结束。今天拿下辽阳,明天去盛京城里吃晚饭!」
命令传下去后,鞍山驿内开始忙碌起来。士兵们收拾行装,将水囊灌满,把精饲料袋扎紧绑在马鞍后面。炮队的人把骡子牵出来套上炮车,弹药箱重新装车码齐,半个时辰后,队伍踏出鞍山驿北门,在大雪中向辽阳方向开进。
大雪遮蔽了视线,也遮住了行军的动静。斥候骑兵在队伍前方五里处散开搜索,不时折返回来报告前方路况。
从鞍山到辽阳不过六十里,路途平坦,大雪虽然拖慢了些速度,但并未对行军造成实质影响。
队伍停下来做最后一次休整时,李文忠举起望远镜朝远处望去。护城河后,辽阳城的轮廓在雪幕中若隐若现。
「炮队在西门外一千二百步处布阵,先把城楼和角楼敲掉,送他们一份见面礼!」
辽阳城头。
西门角楼上的了望兵最先发现了人影。他瞪大眼睛,随后一边扯着嗓子大喊一边敲起了锣:「贼兵来了!」
锣声连绵不断,城楼上顿时一阵忙乱。
佐领吉纶三步并两步冲上城楼,大喊道:「所有火炮进行装填,抬枪上火绳,贼人一靠近就给我打!」
吉纶扶着垛口喊完,转身下了城楼。
城楼南侧的墙根下,城守尉正站在那里,看着一群旗人把火药桶和铅弹箱往城墙上搬。
吉纶快步走到城守尉面前:「大人,贼兵已至!」
城守尉抬起头,笑道:「来得好,本官就怕他们不来。对了,盛京的回信到了没有?
「」
吉纶抱拳道:「回大人,六百里加急昨夜已到盛京,按脚程算,盛京的援军最迟明天傍晚便能抵达。」
「很好。」
城守尉点了点头:「只要撑过今天,援军一到,内外夹击,贼兵必败。传令下去,西门增兵三百,把能用的抬枪都调过去。
告诉守城的弟兄们,援军已在路上,守住辽阳,人人有赏!」
命令通过传令兵一道一道传下去,西门城墙上增兵的动作明显快了起来。
抬枪被抬上垛口,枪管架在垛口上,火绳在墙垛后冒着细烟。铜炮的炮口从垛口缝隙里探出去,黑黝黝地对着河岸方向。
所有人都紧盯着那支在风雪中越来越清晰的队伍。
城外,炮队已经在西门外一千二百步处布设完毕。十门重炮一字排开,炮口扬起对准西门城楼。
装填手将定装弹推入炮膛,炮手关闭炮门,锁死。
李文忠站在炮阵后方,西门城楼在镜头里清晰无比,他甚至能看到垛口后面一个炮手正在用长杆捅炮膛。
「开炮!」
轰!轰!轰!轰!轰!
十门120mm重炮同时怒吼,第一排炮弹便打在城楼上,火光和碎石炸成一片灰雾,将城楼整个吞没。
烟雾迅速被风雪吹散,只见城墙上的青砖被炸出硕大的豁口。城门楼的木梁从中折断,半截楼顶带着浓烟和火星塌下去砸在下层。
下层的兵丁连哀嚎声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掩埋在了废墟之中。
「还击!」
活下来的炮手们点燃火绳,弹丸从铜炮口中飞出,却怎样都飞不到对面的阵地中。
墙根下,城守尉瞪大双眼,愣愣地看着头顶的废墟,思路在那一瞬间忽然通了。
真有这么大威力的火炮啊?
城北,屋内。
关着的逃难旗人中,一个三十出头的汉子靠在窗边,手指在窗台上不紧不慢地敲着。
他的目光越过窗外巡逻的旗丁,落在了北城门的方向。北城门离关着他们的屋子就几里地,他在屋内甚至都能看到城墙上严正以待的八旗兵们。
炮声一响,屋角的几个汉子几乎同时起身,手探进棉袄里面,掏出了两把左轮。
屋外走廊上,两个看守正侧耳听着爆炸声,嘴里骂骂咧咧:「哪来的雷声?」
门被推开,两个看守同时回头,两把左轮几乎同时抵上了他们的脑门。
砰!砰!
扳机扣下,枪声炸开,两具尸体倒下。
一行五人跨出屋子,迅速朝着北城门赶去。
城内已经乱作一团,没多少人注意到这几个身影。就算有注意到选择过来盘问的,也被连续几枪送去了黄泉。
快到北城门时,一行人放慢了脚步。
北城门内侧,守兵至少有两百人。城墙上密密麻麻的人影在那警戒,城墙下的门门后还守着二十来个。
门闩是生铁铸的,将近四尺长,卡在两块狄托架上,后面还堆了几十袋夯土作为临时加固。
「召唤人手吧,就凭咱五个真攻不下。」
五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迅速联络起了李文忠。
三十秒后,半个连的人手出现在了北城门后的街道上。
没有丝毫犹豫,双持左轮的死士们火力全开。
上百把左轮一同开火,声音甚至短暂压过了炮声。弹丸打穿棉甲和皮肉,八旗们还没反应过来便栽倒在了地上。
城墙上的八旗兵们慌乱中抓过长矛和鸟统四处乱看,还没来得及分辨敌人在哪个方向,又是一轮开火,再度倒下了不少人。
「冲过去!」
左轮的火力源源不断,将城墙上的八旗兵们压制得不敢抬头。
很快,大部分死士们便冲上城墙,开始预防另外两侧的援兵。剩下的死士们则直冲城门。
「搬门闩!」
随着一声号令,城门处那根四尺长丶近百斤重的生铁门闩被抬了下来。城门推开,众人跑去转动绞盘,将吊桥的锁链一节一节松开。
绞盘的绳索绷得嘎嘎响,吊桥板从城墙上缓缓往外倾斜,落下时砸出轰隆一声巨响。
吊桥重重砸在护城河对岸的土地上,城门洞开,风雪灌了进来。
早已移动到北门的两百骑兵迅速移动起来,马蹄踏过雪地,踏过吊桥,以一往无前的气势冲进了辽阳城内。
城北空地上,那些蹲在雪地里的汉人百姓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们只听见不远处的城门方向响起了密集的鞭炮声,随后就是密集的马蹄声,且越来越近。
看守空地的几十个披甲兵握紧了手里的长矛,其中一个拔出腰刀朝声音来源方向跨了两步。一排弹丸扫过来,他和身后的七八个兵丁同时栽倒在雪地里。
数十骑迅捷掠过,剩下的披甲兵也步了同伴的后尘。
其中一骑在空地边缘停住,大喊道:「全都进屋,不要在街上呆着,不然小心刀兵不长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