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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长！排长！”杨帆从拐角跑出来，手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东西。
“杨帆？你还没睡？”林川道。
“我们几个在炊事班跟老陈头要了点姜汤。给你留了一大碗。”杨帆把碗塞到他手里，“快喝，还热乎着呢。”
林川接过来喝了。
姜汤的辣气冲上来，从喉咙一路暖到胃里。
“有心了。”他道。
“排长，今天你太帅了。”杨帆嘿嘿道。
“睡你的吧。明天训练别腿软。”林川笑着一巴掌拍在他肩上。
俩人慢慢朝宿舍走去，林川抬头望了眼月亮。
他还欠着自己一个真正的归队。
……
五月中旬，团部督查组的车就开进了一连营区。
两辆军用吉普，五个军官，领头的叫方国正，团作训股股长，肩上扛着两杠一星。
方国正从车上下来，径直走向连部。
赵刚站在门口迎接，两人简单握了个手。
“这次中期考核，团里下了硬指标。”方国正说话不绕弯子，“全连参考，逐项打分，成绩进入个人档案，直接影响年底评优和干部履职评级。”
赵刚点头道：“方股长，我们连队已经准备两周了，各项科目都按训练计划走了一遍，基本没问题。”
“基本没问题？”方国正看了他一眼，“赵连长，你最好确定是没问题。首长对上半年训练质量不满意，这次考核，数据说话。”
“是，方股长放心，一连不会给团里丢人。”
方国正没再说什么，带着督查组的人去了操场。
赵刚随即通知全连集合。
不到三分钟，全连一百来号人在操场上列队完毕。
贺孟海站在队伍前方，气势逼人。
“今天，团部督查组下来，对咱们一连进行月度中期阶段性考核。方股长亲自带队，全科目逐项过审。”
“我先把丑话说在前头。这次考核，谁要是敢掉链子，成绩最差的那几个，我亲自加练。”
“内务不行练内务，体能不行练体能，扣分扣到哪，我骂到哪。”
队列里有人悄悄咽了口唾沫。
“考核科目一共五项，内务、队列、基础体能、轻武器实操、战术基础。有难度，但我不接受借口。”
“你们当兵练这些基础科目，练了多久了？这次要是还出问题，只能说明你压根没用心。”
“还有，我提醒一句，别在考前议论谁行谁不行，有本事考场上见真章。”
“用成绩抽别人的嘴，那才叫本事。”
解散后，三排的人往宿舍走，有人心思重，有人嘴上闲不住。
“五项科目，体能最要命。”赵大山边走边说，“我看那督查组的架势，体能标准肯定往上提。”
“往年三公里及格线十三分半，这次说不定掐到十三分以内。”
李东在后头接话：“要是这样，全连得挂一堆人。尤其咱们排，体能的平均分本来就不高。这次要是再拖后腿……”
他话没说完，被高强一眼瞪了回去。
“又在背后瞎嘀咕。还没考呢，你先把自家志气败了。”
李东还是不服气：“班长，我是实话实说。这考核跟评优挂钩，谁不担心。尤其咱们排长……”
他说到一半，见林川从前面拐过来，立刻闭嘴了。
林川看了他们一眼，没说话。
杨帆凑过来：“排长，明天就考了。今天下午咱们自己再练练体能不？”
“不练。”林川道。
“啊？”杨帆愣了，“怎么不练？明天就考了，这会儿不多跑两圈找找感觉？”
林川道：“考前减量，这是常识。今晚都别折腾，早点睡。明天能发挥平时水平就够了。”
赵大山信了林川这话吗？
他不知道。
吃过晚饭，几个班的人还凑在一起偷偷打赌。
“我赌林排长综合成绩能进全连前二十。”
“前二十？你疯了吧。他射击一门能拿一百环不假，可综合五个科目，内务、队列、战术、体能，都要算分。”
“就他那体能，三公里、单杠、百米，哪一样不被人超？”
“可他最近练得挺狠的，我看他核心好多了。”
“好多了也是跟自己比。全连一百多号人，体能中游朝上的随便一抓一大把。排长这身子骨，能跑到十三分半就不错了。”
“我觉得排长综合排名能到三十左右。毕竟射击那门能把分拉高，队列和内务也不差。”
“三十也悬，排长要是没伤，或许能进前十五。但现在这个体能，太吃亏了。”
“你们别小看排长。他这人狠起来，能把命豁出去。明天你等着看。”
韩云飞在一旁听着，最后说了句公道话：“我赌他综合前二十五。不多说，明天见分晓。”
方国正站在连队宿舍楼前，低头看了一眼手表。
“内务检查，七点半准时开始。各班回到自己床位旁边站好，检查过程中不得走动、不得喧哗，有疑问等检查完再说。”
赵刚跑步到队列前，敬了个礼。
“全连注意！内务考核马上开始，各班带回宿舍，两分钟后检查！”
口令一落，三个排的人各自散开往宿舍跑。
高强带着人往三楼走，一边走一边压低声音提醒。
“被子都压过没？床单四角都绷紧了没？谁的牙缸把柄方向不对，赶紧给我转过来！”
“班长，我早上起来又压了三遍。”杨帆跟在高强身后道。
“压了三遍还慌什么，别自己吓自己。”高强回头瞪了他一眼。
林川走在队伍最后。
“排长，你被子叠得行不行啊？”赵大山凑上来，半认真半玩笑地问，“督查组那帮人可是拿着尺子量角度的。”
林川笑了一下：“等会你站我床前看。”
赵大山撇撇嘴：“看你那床被子？我在你上铺都看半个月了，确实方正。但方正和达标是两码事。”
“行了，别贫了。”高强在前面喊了一句，“都给我站到自己床位旁边，帽子腰带按规范摆好，快！”
宿舍里，三十来号人齐刷刷站在各自床前。
方国正带着督查组的人从一楼查起，一层一层往上走。
脚步声从楼梯口传上来，越来越近。
“来了来了。”杨帆紧张得咽了口唾沫。
高强站得笔直，低声道：“都别说话，手贴裤缝，脚尖并拢。”
方国正走进三排七班宿舍时，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他身后跟着两名干事，一人手里拿着记分板，一人戴着白手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