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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远紧随其后，但他的情况更糟。
移动靶跑到第二趟的时候，他连续两枪都打在了边缘。
五发四中，最好的一枪也才八环。
“宋远，有效得分二十八环。”赵刚报完，自己都摇了摇头。
“风太大，靶子都被吹偏了。”宋远解释道。
韩云飞没说话。
他看到了林川走了过来。
林川端着枪，再次用跪姿。
“排长怎么还跪着打移动靶？”杨帆小声问。
“跪姿比卧姿切换方向快。”高强道，“但稳定全靠腰。”
林川的枪口正对前方，但他枪似乎随时可以小幅度快速摆动。
“开始。”赵刚挥下旗子。
移动靶从左前方弹出。
林川的枪口像是早就在那个位置等着，枪响，靶子中弹，干净漂亮。
紧接着，靶子以更快的速度从反方向出现。
林川的身体没动，只是枪口轻轻一摆。
又响一枪。
五枪全部命中。
报靶员仔细数着弹孔：“五发五中，四中十环，一中九环。总分四十九环！”
“四十九……我的天。”杨帆张大了嘴。
三排方向爆发出一阵欢呼。
“服了！我真服了！”
“排长！排长！排长！”三排的兵自发喊起来。
韩云飞和宋远站在那儿，谁也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韩云飞走到林川面前。
“林排长。”
林川看向他。
“我认输。”韩云飞道，“输得服气。”
林川还没开口，宋远也过来了。
“我也认输。真心的。”宋远道，“我们两个加起来，连你一半都够不上。这差距，不是一天两天能追上的。”
“别这么说。”林川把枪交给旁边的人，“移动靶这个科目，你们平时练得少，能有这个成绩，说明基本功很好。”
“有些东西，多练几回就出来了。”
韩云飞摇头：“不光是练的问题。你每一枪都像算好了的。我追着靶子打，你等着靶子来。”
林川道：“想学，以后训练时我教你。”
韩云飞一愣：“真的？”
“枪法这东西，藏不得。教了你，你练得怎么样，那是你自己的事。”林川道，“不过我先说好，我训练起来手黑，你别骂娘。”
韩云飞终于笑了：“只要能长枪法，你拿鞭子抽我都行。”
赵刚把记分板一拍：“行了，比试结束。林川两轮全胜，你们俩心服口服，这事就到此为止。”
“以后训练该学学、该练练，别搞什么挑战不挑战了。全连能不能听明白？”
“明白！”众人齐声应道。
回连队的路上，林川被三排的人围了个水泄不通。
高强走在最前面，时不时回头看一眼。
“排长，你今儿个可给咱三排挣大了！”赵大山脸上的笑容到现在都没下来，“以后二排的人见着咱们，得绕道走。”
“没那么夸张。”林川道，“都是战友，打出个高低很正常。”
张锐突然开口，“以前他们私下说你什么，你又不是不知道。”
“今天这一场，全连都看着呢。你一个人，两轮下来，一点没给他们留。”
林川拍了拍他脑袋：“那也是他们自己找的。”
杨帆凑上来：“排长，移动靶那个，回头也教教我呗。”
“你先把胸环靶打上九十五环再说。”林川道。
“啊……”杨帆蔫了。
“都别围着了。”林川摆摆手，“该洗漱洗漱，该练什么练什么。我腰上有点紧，去卫生队看看。”
“我陪你去。”高强立刻道。
“不用，你带着他们回班。把今天实弹训练的问题记下来，晚点名后咱开个小会。”
“是。”高强应了一声。
林川一个人往卫生队方向走去。
拐过食堂时，他脚步一顿。
贺孟海站在前方不远处。
“营长。”林川走过去。
贺孟海转过身。
“你今天这风头，出得不小。”贺孟海道。
“不是我出风头，是人家把靶子摆到门口了。”林川道。
“韩云飞和宋远，都是好苗子。你别把他们打击得太狠。这种兵，心气强，也容易崩。”
“我知道。刚才回来路上，跟他俩约了下周一起加练射击。”
贺孟海挑了挑眉，道：“你还主动带兵了？”
林川道：“人才不管在几排，都是连队的人才。能把他们带上一个台阶，也多个能配合的。真要上了战场，身边有个神枪手，比什么都强。”
贺孟海忽然笑了一声：“行，有点排长的意思了。”
“我本来就是排长。”林川道。
“不是。”贺孟海摇头，“我是说，你终于把自己当排长了。”
“前阵子你天天一个人练，跟个新兵蛋子似的，我还以为你要缩一整年。”
“该收的收，该练的练。”林川道，“我答应过王野他们，早点回去。但回去之前，我得把这条腿、这腰真正练扎实了。”
“三排的兵，是帮我练基础的人。他们用什么眼光看我，我就得有什么样的底气回应。”
贺孟海点头：“你明白就好。下个月的考核，我希望三排不再当垫底。你自己有伤，可以不上强度，但三排的兵，你得给我带起来。”
“是。”林川道。
“去吧，卫生队该等急了。”贺孟海说完往营部方向走了。
林川到卫生队时，梁春霞正给一个脚崴了的新兵做冷敷。
见他进来，梁春霞抬眼瞥了一下。
“又腰紧了？”她问。
“有点。自己活动了一下，还是发僵。”林川老实道。
“在移动靶上跪了那么久，不僵才怪。”梁春霞让卫生员接手，自己走过来。
“躺下，我看看。”
林川依言躺到诊疗床上。
梁春霞的手从胸椎一路按到腰椎，嘴里不停：“今天这强度，换你两个月前，今晚就得给我在这过夜。现在好歹还能自己走过来，说明底子回来了。”
“那是您照顾得好。”林川道。
“少来这套。”梁春霞道，“我可没让你去跟人比枪。以后再有这种比试，提前报备。”
“你现在的身体，最怕突然上强度。枪打得再好，命才是你真正的本钱。”
“知道了。”林川应着。
诊疗室里安静下来。
梁春霞给他推拿了十几分钟，又用红外灯照了一会儿。
“好了。”梁春霞拍拍手，“回去早点睡。明天出早操别跑，快走。听见没？”
“听见了。”林川坐起来，动了动腰，“确实松快多了。”
林川走出卫生队时，天已经黑透了。
他听见远处操场上还有人跑步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