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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淑云回到家时，家里已经在等她开饭了。
“妈，您去哪了，我都快饿死了！”
“我绕道去商场给你买了身新衣服。”
郑淑云把买到的剪刀偷偷藏起来，只把一套新衣服放到桌上。
谭成凯一看那白衬衫、黑裤子，就知道，他妈让他模仿陆教授的。
“从明天开始，把你那花衬衫、喇叭裤，全给我扔了，整天打扮的跟二流子似的，难怪人家说你是该溜子。”
谭成凯甩了甩额前的刘海：
“这衣服，跟我的发型不搭。”
郑淑云冷笑一声：
哼，明天就搭了。
半夜。
谭成凯准备反锁房门睡觉——虽然在自己家，但谭成凯睡觉时也习惯锁上房门。
刚要锁门，郑淑云推门进来了：
“我来找个东西。”
“您到我屋里找什么？”
“你别管，我在我屋里找死了都没找到，说不定在你屋。”
谭成凯：“……”
看他妈一进屋就开始翻箱倒柜，他问道：
“您到底找什么，说出来，兴许我知道。”
“你不知道，”郑淑云继续闷头翻找，把柜子挨个打开，里面的东西一股脑扒拉出来，扒拉的满地都是，“没事，你睡吧，我找到东西自然就走了。”
谭成凯困的眼皮子直打架，强撑着回到床上：
“那我先睡了。”
躺到床上没几分钟，就传来他均匀的鼾声。
郑淑云放轻动作，扭头看到床上的儿子睡的跟死猪一样：
没心没肺，一把年纪的老光棍儿，连个媳妇儿都没有，你是怎么睡的着的？
看到别人夫妻恩爱、儿女双全，你就不嫉妒吗？
你不着急吗？
……
夜深了，胡同里一片安静，家家户户都熄了灯。
谭成凯睡的正沉。
隐约间，察觉到有什么动静。
混混沌沌的，以为在做梦。
“咔嚓——”
轻微的动静在头顶响起。
？？？
深沉的睡梦里，悄悄冒起了一个问号。
“咔嚓——”
“咔嚓——”
忽然，脸上一阵微痒，似乎落了片羽毛，细微的动静终于把谭成凯从睡梦中拉扯出来。
“咔嚓——”
声音突然变的清晰起来。
谭成凯头皮骤然一凉，那股凉意瞬间把睡衣彻底打散。
“咔嚓——”
卧-槽？！
谭成凯头皮炸了，脑子还来不及清醒，嗷一嗓子就喊了出来：
“啊？！”
他猛然睁眼，就看见一个黑影凑在自己床头，对着他脑袋动手动脚。
“啊？！”
“喊什么喊！是我！你妈！瞎叫唤什么？”
“？？？”
意识聚拢，谭成凯这才模糊认出来，床头的黑影，竟然是自家老母亲。
手里正举着一把剪子。
“妈！您大半夜不睡觉，跑我屋里干什么？”
谭成凯吓的声音都哆嗦起来，他猛然坐起身，这才察觉哪里不对劲。
往头上一摸：
卧-槽？
我头发呢？
我那帅气逼人的刘海呢？
谭成凯险些没气炸，终于明白他妈大半天突然跑他屋里翻箱倒柜的是什么目的了：
“妈，您好好的剪我头发干什么？！”
郑淑云理直气壮：
“剪你头发怎么了？我早就看这撮长毛不顺眼了！遮眉挡眼的，看着就像个二流子，一点不正经！人家小雨为什么不愿意搭理你？还不是你看着太不稳重！”
谭成凯简直欲哭无泪：
“这跟头发有啥关系啊！她对我没意思是我头发的问题吗？”
“也是，人家看不上你，头发只是最小的一个问题，但是，咱就要从最小的问题着手。”
“简直胡来！”
谭成凯跳下床，开了灯，来到镜子前一照。
差点没当场昏过去。
救命——
这跟狗啃的有什么区别？！！！
但是，郑淑云老太太看着却很满意：
“今晚先简单剪一下，明天上理发店好好修修，剃个小平头，干干净净的才精神，这下，跟那身新衣服就搭了。”
说着话，郑淑云收起剪刀，美滋滋的走了。
顺手带上了房门。
谭成凯一个人站在屋里，摸了一把乱糟糟的头发。
使劲眨了眨眼：
不，我一定在做噩梦！
这不是真的。
不是真的——
他回到床上躺下，努力平定呼吸，过了两秒钟，再一抬手，摸到枕头上一把碎头发：
靠！
防火防盗防亲妈！
……
早上，谭成凯起来，又面对着另一个打击：
他的花衬衫、喇叭裤、全、不、见、了？！
昨晚被他妈翻箱倒柜翻出来的一堆衣服里，连条花裤衩都找不到了——
只剩放在桌上的那套新衣服……
谭成凯长叹一声。
想发作。
但是已经彻底没脾气了。
挠了挠长短不一的鸡窝头，认命的套上那件白衬衫、黑裤子，找了腰带扎上。
一开门。
门旁的抄手游廊里，已经摆起了临时的理发摊子。
“成凯，我把咱们胡同里剃头的师傅给你请来了，来，师傅，给他剃个平头，剃的精精神神的。”
“噗——”
剃头师傅把白围裙一抖，谭成凯生无可恋的走过去、坐在马扎上。
剃头师傅把白围裙围到谭成凯脖子里，而后咔嚓咔嚓。
一通操作下来，又把白围裙解开：
“得嘞！”
“哎呀，成凯，你看你这样多精神啊！”
谭舒兰吃完饭，走出来看见面貌一新的弟弟，忍不住惊叫。
郑淑云得意道：
“我就说吧，把那撮碍眼的长毛剪了，看着顺眼多了，这样一看，谁还敢说咱是该溜子？”
谭成凯摸了把他那扎手的短发，虽然觉得痛心，但也莫名觉得怪清爽的。
剪完头发，谭成凯也懒得看一眼，进屋吃饭了。
刚坐下，想到自己那些最新款的花衬衫和喇叭裤：
“妈，我那些衣服呢？”
郑淑云把一碗粥放到谭成凯面前，指了指：
“煮粥了。”
谭成凯：“？？？”
谭成凯吃着用自己的衣服煮出来的粥，心都在滴血。
强撑着吃下一碗，饭后，又被郑淑云拉着，一起去什刹海的四合院。
“妈，我跟您说好了，今天要是再遇见贺小雨跟她妈，您可千万别冒冒失失的，我跟贺小雨，没可能！”
“行行行，我什么都不说，你俩没可能，行了吧？”
“……”
谭成凯不确定他妈能不能说到做到，他只希望，今天别再遇见贺小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