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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美凤见女儿扭扭捏捏的，索性挑明了：
“我就这么问你吧，你觉得，那个该溜子怎么样？”
“妈，您自己都知道那是个该溜子，您还问我怎么样？他那个人，根本不靠谱。”
潘美凤见女儿不情不愿的样子，叹了口气：
“你真的没考虑过？”
“没有！”
贺小雨郑重摇头。
她确实从来没考虑过跟谭成凯怎么样。
这话不是赌气，是贺小雨的真心话。
一来，她是不打算结婚的。
这几年住筒子楼，看到张秋芳张大姐的遭遇，已经给她造成巨大的心理阴影。
结婚太可怕了！
她不明白为什么要结婚。
结婚的意义是什么？
虽然也见过婚姻幸福的，比如姜眠和陆教授，但世上有几个姜眠、几个陆教授呢？
她自认不是姜眠，没有姜眠那么心灵手巧、那么聪明上进、那么漂亮贤惠。
当然，谭成凯更更更更更不是陆教授那种顾家又体贴的男人。
像他们这种恩爱幸福的家庭凤毛麟角，而且，两人也是经历了许多波折才好不容易走到一起的。
贺小雨不想为了一个不确定的未来、跳进这个火坑里。
她自己一个人也能过的很好。
读书为乐，有份能养活自己的工作，那工作也是她喜欢的。
贺小雨真心觉得，她现在的人生已经很圆满了。
没什么需要补充的了，更不需要一段不确定的婚姻来证明自己的价值。
还有，她确实对谭成凯没那方面的意思。
这人没心没肺、咋咋呼呼。
虽然那个“不务正业、乱搞男女关系的该溜子”有故意泼脏水的嫌疑，但，他天天不上班、整天游手好闲，说他不务正业，不过分吧？
说他跟宋清韵关系混乱，也不为过吧？
而且，她明明知道，谭成凯喜欢的是姜眠，她怎么能横插一脚？
虽然也不算横插一脚，因为姜眠根本不喜欢他，姜眠打心眼的只喜欢陆教授一个人，但，架不住谭成凯单相思。
贺小雨从来不喜欢勉强任何人、任何事，当然更不愿意莫名其妙插在这几个人中间。
一辈子一个人过怎么了？
她觉得没什么不好。
学校里也有好几个老教师没有结婚。
男老师就不提了，女老师里有孙丹华孙老师，不也挺好的吗？
别的同龄的老太太，都在忙着给老伴儿洗衣做饭，为儿女、为孙子忙忙碌碌，孙老师就能悠闲自在、除了操心自己的父亲，别的什么都不需要操心。
这样的生活难道不好吗？
人生不是数学题，不是只有一种标准答案。
人生的答案可以有很多很多，为什么不能允许她寻找自己想要的答案呢？
一个人舒舒服服的待着，不碍着任何人，没什么错吧？
还有，虽然她没有儿女，但是，她好朋友有三胞胎啊！
她将来可以认三胞胎当干儿子、干女儿，她一样“有儿有女”，也能陪伴孩子长大，体验养孩子的乐趣。
多好啊！
但这些话，她只能憋在心里，不敢说出来。
潘美凤见女儿咬着嘴唇不说话、但是满眼自己的主意的样子，终于后退了一步，语气和缓道：
“我也不是勉强你，但你要记着，别一直拖着不表态，你看看那位郑大妈对我们多热情，我是怕将来你舅舅过去当大厨了，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到时候尴尬。”
贺小雨苦恼道：
“妈，我知道了，其实，不用特意说，谭成凯会跟他妈说清楚的，谭成凯对我也没那方面意思。”
听说谭成凯对贺小雨也没意思，潘美凤的心终于凉透了：
“哎！”
潘美凤不想说话，只顾闷头骑车。
贺小雨跟在后面，她也叹气：
哎，她本来想离谭成凯，还有谭成凯家人远远的，怎么偏偏，一个饭店，把两家人搅和到一起了？
还让两个老太太碰了个正着？
她以后还能不能去姜眠的饭店了？
……
四合院里。
郑淑云美滋滋的把母女俩送走后，又折了回来。
来到大门口，正好碰上谭成凯买了相机回来。
见他妈从外面回来，谭成凯紧张的问：
“妈，贺小雨跟她妈走了吗？”
“走了——”郑淑云心不在焉的回答，目光一直在儿子脑门儿上瞟。
谭成凯摸了摸自己脑门儿：
“怎么了，我头上有东西吗？”
“没有——”
但郑淑云看着儿子额头前面那搓长毛，越看越不顺眼。
今天晚上，一定趁他睡着，把这搓长毛剪了！
让你浪！
给你推个小平头！
谭成凯见老母亲目光露出一丝凶狠，心惊胆战道：
“您又打什么主意呢？我告诉您，您可千万别再丢人现眼了！”
“也不知到底谁丢人现眼，一把年纪，光棍儿一个。”
说完，郑淑云翻了个白眼，抬脚进院了。
谭成凯：我大概是麻木了吧？
对这种人身攻击已经没反应了。
郑淑云进院后，开始帮着姜眠收拾东跨院。
一边哼着歌，一边扫地，心情比在家里还好。
谭成凯买了相机后，开始给院子四处照相，把四合院的现状用胶卷保存下来。
姜眠和陆衡，在清点院里的财物。
把他们能认出来的，比较珍贵的，都放到其他房间锁起来。
统计了一些占地方的，比如榆木架子床，打算卖出去。
几个人在院里忙活到快傍晚，才分别离开。
走之前，郑淑云悄声问姜眠：
“小姜，陆教授身上的衣服哪里买的，穿着真精神，你告诉我，我也给成凯买一套。”
“大妈，陆教授身上的衣服，是我亲手做的，他身材又高又瘦，腿长胳膊长，买的衣服通常不合身，不是肥了就是短了，只有我量身定做的才合适。”
“啊，你亲手做的啊？！”郑大妈来不及对姜眠的手艺表示震惊，又问：
“那，你能不能帮成凯也做一身？”
陆衡突然凑过来：
“大妈，新新服装店里有差不多的，您到那买就行。”
“新新服装店是吧，行，那我去新新服装店买。”
郑淑云嘴上说着，眼睛不住往陆教授身上瞟，她还是觉得，陆教授身上穿的这身最好看。
郑大妈回去的路上，一个人又跑到新新服装店，竟然还真买到跟陆教授身上的款式差不多的一套衣服。
白衬衫，黑西裤。
然后，路过理发店，又进了理发店，买了把专门理发用的剪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