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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红的动作一顿。
此刻周遭的空气莫名也多了几分压力。
“什么问题？”
她抽了抽嘴角，眼神躲闪。
宋时野的目光深邃，仿佛能穿透她所有的伪装：“昨晚，在仓库里……”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而清晰：“你亲了我。”
顾红握着水杯的手指猛地收紧。
杯壁的冰凉透过皮肤传来，却压不住心头骤然升起的燥热。
“我……”
顾红张了张嘴。
宋时野却不打算给她继续狡辩的机会，死死的盯着她：“那个时候，我说，我想听你说，你爱我。”
空气仿佛凝固了，顾红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一下下撞击着胸腔。
“时野……”
她喉头滚动，嗓子也却干涩地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算了。”
或许是看出了眼前人的为难，宋时野竟然轻而易举地后退了一步，不再步步紧逼。
他别开眼。
顾红的心一窒。
浓烈的罪恶感铺天盖地地涌上来。
她指尖攥紧。
或许自己是不是太自私了？
仔细去想，无论是厉寒忱还是宋时野，自己虽然总是口口声声说让他们不要太过参与自己的事情，却又好像心安理得的享受着他们的付出与保护。
甚至这次宋时野遇险，多半也是和自己有关。
她胸口起伏，呼吸也跟着断断续续地。
“时……”
她张了张唇。
或许……无论是南城的困境还是时家的过去，以及未来的挑战和艰险都应该她自己来面对。
其实如果这一次不是因为自己，宋时野也不会涉险。
她想，自己应该和他们保持更多的距离。
“算了。”
“我爱你就好。”
可还不等她吐出这样残忍的话，身下人却却伸出小指轻轻的勾住了她的尾指。
那触感轻柔得像一片羽毛拂过心尖。
顾红浑身一僵，难以置信地看向宋时野。
他依旧没有看她，侧脸线条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模糊，可那微微颤抖的尾指，却泄露了他此刻并不平静的心情。
“顾红，”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却莫名缠绵，“我爱你就好。”
“我想，之后的每一刻，每一天，每一年，总会再有像昨天那样的时刻。一次一次，你总会爱我，哪怕一点。”
顾红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模模糊糊的泪涌上来，她不知道该怎么办，下意识想抽回自己的手指，却被他勾得更紧了些。
那力道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执拗。
“宋时野……你……”
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最终只化作一声带着浓重鼻音的呼唤。
他终于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她泛红的眼眶上，那里面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心疼，有无奈，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祈求。
“别推开我，阿红。”
他的声音很轻，像冬时的雪花，落下的时候无声无息，可顷刻间却成了绵延万里的白。
顾红的心脏像是被那声“阿红”轻轻攥住，叫她几乎喘不过气。
亲昵又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
眼泪终于忍不住，顺着眼角滑落，滴在宋时野的手背上，滚烫。
她的尾指，在他微凉的指尖下，竟不由自主地轻轻蜷缩了一下，像是一种无声的回应。
宋时野的眼睛瞬间亮了。
他喉结微动，勾着她尾指的手，不自觉地又收紧了几分，仿佛握住了失而复得的珍宝。
“阿红……”
他试探着，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难以置信的欣喜。
顾红没应声，而是缓缓抬头，湿漉漉的目光定格在窗外。
外面车水马龙，人头攒动，可是这里却安静的只有他和他彼此之间的呼吸。
“等你休养好了，我们回京城。”
她说。
“好，我们。”
……
京城。
时家。
“阿红来消息了？”
看到时老太太明显放松下来的脸，老爷子忍不住开口。
时老太太脸上的皱纹舒展开来，像是被春风拂过的湖面。
“对。”
她将手机轻轻放在紫檀木桌面上，指尖摩挲着手边青瓷茶杯的杯柄，从刚刚的放松又转为了纠结。
老太太抬眼，和老爷子对上视线：“就是……”
她咬唇，欲言又止。
“就是阿红要知道过去的事。”
时老爷子摸了摸胡子，了然地接住了下文。
时老太太叹了口气，点了点头：“是啊，她说等她和时野回来，想知道所有事情的来龙去脉。这孩子，看起来温温柔柔，什么都不在意，可其实骨子里倔。”
老爷子沉默片刻，目光深邃地望向窗外，仿佛穿透了重重时光：“该知道的，总归是要知道的。瞒着，也不是长久之计。”
“可……”
老太太抿唇，又忍不住懊悔的拍了拍自己的腿：“都过去这么多年的事情了，早就该随着黄土被盖住，为什么还会被再次翻出来？”
“南城那边人蠢蠢欲动，万家更是蛇蝎心肠，不肯放过，顾红以后要执掌时家，瞒是瞒不住的，她也应该知道。”
老爷子语气沉稳，向来和蔼的脸紧紧绷着，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可手下动作却是温和的，轻轻的握住了老太太的指尖。
两人的温度互相传递，给予着彼此支撑和力量。
“你不要把孩子想的太柔弱，时家的孩子，天生就有抵挡风雨的能力。”
老太太望着老爷子坚毅的眼神，心里的不安稍稍平复了些。
她知道老爷子说的是对的。
“哎……我知道，只是如今时代和平，我也不希望孩子们卷入纷争之中。”
“可这世上的事，哪能都如人愿呢？想当年，时家不也是在一片风雨飘摇中，才打下如今的基业。孩子们总要学着自己长大，去面对那些该面对的。”
老爷子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沧桑，却也有着一种历经世事的通透。
“别为他们担心了，要为他们铺就后路。”
“也是……等顾红平安回来，我把一切都跟她说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