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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面坐着林语嫣。
她穿着一件黑色的西装外套，头发扎得很高，脸上的妆还是白天的。
这一天不知道跑了多少地方，但头发没乱，腰板挺直。
桌上那叠文件被推到她手边，她没碰。
“林总，我说得很清楚了。”
赵长明把笔帽拧上，往椅背一靠：
“这三个项目的估值报告是第三方出的，不是我自己定的价。你觉得低，可以走法律程序，但你的账户已经被冻结了，你现在拿什么打官司？”
他旁边一个秃顶的理事接了一嘴：
“语嫣啊，赵会长这也是好意。与其拖下去两败俱伤，不如大家体面地？”
“体面？”林语嫣的声音不大，但会议厅安静了一瞬。
“赵长明联合你们断供在先，伪造违约证据在后，冻结我的账户是第三步。一二三步全走完了，现在跟我谈体面？”
赵长明摊了摊手：“林总，商场上的事，各凭本事。你觉得我违规，可以去告。”
“我会告。但不是今天。”
“那今天你签不签？”
林语嫣没接话。
她的右手压在桌面上，指节泛白。
就在这时候，会议厅的门被从外面推开了。
赵长明的视线转过来，笑容收了一半。
叶风走进去。韩淼跟在后面，手里拎着公文包。
林语嫣看到叶风的那一刻，压在桌面上的手松了。
“叶风？你怎么来了？”
“路过。”叶风扫了一圈会议桌，在林语嫣旁边拉开一把空椅子坐下。
赵长明的眉毛抬了一下。
“这位是？”
“太乙堂，叶风。”林语嫣替他答了，“我的私人顾问。”
赵长明的眼皮跳了一下。太乙堂这三个字在东海商圈的分量，他不可能不知道。
“叶先生，这是商会内部会议，外人是不允许进来的。”
叶风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调出一张照片，放在桌上推到赵长明面前。
照片是林宇轩在ICU的样子。浑身管子，心电监护，皮肤上的灰褐色暗纹清晰可见。
“认识这个人吗？”
赵长明瞥了一眼，眼睛眯了一下。
“林宇轩？他不是被关进去了吗，怎么？”
“中毒了。在看守所里。毒发的时间倒推回去，下毒的窗口期正好是三天前商会季度例会那天。”
会议桌两侧的理事们互相看了看，有人坐直了身体。
赵长明的表情没变。
“叶先生的意思是，有人在例会上给林宇轩下毒？这跟今天的会议有什么关系？”
“关系很大。”
叶风往椅背上靠了靠，两只手交叉放在腹前：
“用的毒叫无影水。皮肤接触渗透型慢性毒，发作慢，査不出残留。但下毒的人要先给自己涂隔离膏，否则自己也得中招。
隔离膏的副作用，手腕和手掌会起红疹，三到五天内消退。”
他的视线落在赵长明放在桌面上的右手。
赵长明的右手很自然地搭在文件上，手背朝上。
“赵会长，把袖子撩起来让大家看看？”
会议厅里静了。
赵长明的笑容消失了。
“叶先生，你这是什么意思？无凭无据，在商会会议上公然指控副会长下毒？你以为这是拍电影？”
韩淼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走上前放在桌面正中央。
“云山市看守所紧急通报，在押人员林宇轩中毒事件。我是云山市刑侦大队韩淼，赵会长，这不是指控，这是初步调查。配合一下，把袖子撩起来。”
赵长明的椅子往后推了几公分。
“韩警官，你有搜查令吗？没有搜查令你无权！”
叶风站了起来。
他绕过桌角，走到赵长明身侧，动作不快，但赵长明的身体本能地往另一侧偏了。
就这一偏，他的右手袖口往上滑了两公分。
手腕内侧露出来一小片皮肤。
叶风看到了。
红疹。密密麻麻的小红点，集中分布在腕横纹和掌根之间。
会议桌上离赵长明最近的两个理事也看到了。
“赵会长，这？”
赵长明猛地把袖子拽下来，脸色铁青。
“过敏！我对海鲜过敏！”
“海鲜过敏长在手腕内侧？”
叶风的声音不大，但会议厅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而且是双手对称分布？赵会长，你要不把左手也给大家看看。”
赵长明的左手缩进了桌面下方。
他的额头开始冒汗。
林语嫣慢慢从椅子上站起来，拿起桌上那叠被推过来的转让协议，整齐地叠好，往赵长明面前一放。
“赵会长，这份协议，我替你收着。将来法庭上用得到。”
赵长明的瞳孔收缩了。
他忽然往后一仰，右手飞快地伸进西装内袋，掏出一个拇指大小的玻璃瓶，拧开盖子就往嘴里送。
叶风的右手食指一弹。
一根金针破空而出。
针尖精准地扎入赵长明的天突穴，力道恰到好处。
没穿透皮肤下的大血管，但整个喉部的吞咽肌群瞬间痉挛锁死。
玻璃瓶里的液体流到他的嘴唇上，一滴都没咽进去。
赵长明的身体僵在椅子上，嘴巴张着，发不出声音。
韩淼三步上前，一把夺过玻璃瓶，套上证物袋。然后从腰后抽出手铐，“咔嚓”一声扣上赵长明的手腕。
“赵长明，涉嫌故意投毒致人重伤，你被拘留了，你有权保持沉默。”
赵长明的眼珠子转来转去，喉咙被封着说不出话，但全身都在发抖。
叶风走过去，伸手拔掉他脖子上那根金针。
赵长明猛地咳了一串，嘴唇上残留的液体往下淌，被韩淼用纸巾擦掉了。
“算你狠！”赵长明的声音嘶哑，“你们什么都查不到……证据……我没留！”
“你留了。”
叶风蹲下来，平视他的脸：
“手腕上的红疹就是证据。隔离膏的配方是药王门独有的，疹子里残留的矿物质成分一化验就能锁定来源。赵会长，你在药王门挂几号？”
赵长明的嘴唇哆嗦了三下。
“你到底在胡说什么啊？我不知道什么药王门。”
“不知道？无影水是你自己研制的？”
赵长明闭嘴不说话了。
韩淼把他从椅子上拉起来，两个便衣从门外进来，一左一右架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