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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抽搐到发现中间隔了将近二十分钟,他是独立关押,发现的时候整个人已经翻了白眼。”
叶风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碎木屑。
苏晚秋也撑着墙慢慢站了起来,脸色还没完全恢复,但站得稳。
“我没事,你去忙。”她先开了口,嗓子还带着沙。
叶风看了她一眼。
“陆叔那边我已经发了消息,让他派人来接你。回去之后别洗澡,体内气血刚稳,碰冷水容易回弹。”
苏晚秋愣了一下,点头。
叶风转身跟韩淼出了茶馆。
韩淼的车停在巷口。上车之后她没急着发动,先看了叶风一眼。
“你脸色也不怎么样。”
“开车。”
韩淼没再多嘴,挂挡踩油门。
车子在雨后的街面上跑了十四分钟,到了市中心医院。
ICU在住院部七楼,两个便衣守在门外。韩淼亮了证件,叶风跟着进去。
林宇轩躺在病床上,浑身插着管子,心电监护仪的曲线一会儿快一会儿慢,不规律得厉害。
叶风走到床边,翻开林宇轩的眼皮看了一下。
瞳孔散大,但没有完全失去对光反射——还没到脑死亡的程度。
他又掀开病号服,看了看胸口和腹部的皮肤。
暗纹。
分布在肋间和腋下,呈不规则的灰褐色斑块,边缘模糊,中心略微凹陷。
叶风的手指按上林宇轩的寸口脉。
脉象沉、迟、濡。
他换了只手,搭上另一侧的脉门。
两边脉象不对称,右手寸脉几乎摸不到,左手关脉偏滑。
叶风的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这不是幽冥散,也不是毒砂之类的直灌型毒。脉象上几乎看不到急性中毒的典型特征,但人已经昏迷了,矛盾得很。
他凑近林宇轩的脖颈闻了一下。
没味道。
再闻手指。
也没味道。
最后他拉起林宇轩的衣领,把鼻子凑到锁骨附近深吸了一口。
有了。
极淡的一股味道,藏在皮肤毛孔的深层位置。
气味很短,稍纵即逝,但叶风捕捉到了,微甜,带一丝腥涩底味,像某种花粉和矿物质的混合物。
“无影水。”
韩淼站在旁边,笔记本已经翻开了。
“什么水?”
“药王门的暗杀手段之一。无色无味,常温下呈油状液体,接触皮肤后通过毛孔渗透,在体内缓慢发作。中毒到出现症状,短的四个小时,长的可以拖到三天。”
叶风松开林宇轩的衣领,退后一步。
“这玩意儿不经口不经针,只走皮肤。你查监控没用,不需要下药到饭菜里,甚至不需要直接接触。沾在衣服上、毛巾上、被褥上都行。挥发之后无痕,查不出残留。”
韩淼的笔尖停了。
“林宇轩是三天前被送进看守所的。你说这东西最长潜伏三天。”
“对。下毒的时间窗口,在他进所之前。”
韩淼合上笔记本。
“他被拘之前最后接触过谁,我查过。家属探视记录没有,律师来过一次,是林家的法务。除此之外......”
叶风靠着ICU的墙,两只手插在口袋里。
“无影水涂在物体表面就行,不需要人对人接触。会场里摆过茶杯、递过文件、握过手,任何一个环节都能下手。”
“那范围还是太大了。”
“不。”
叶风摇头:
“用无影水的人,自己得先做防护。这东西不挑人,沾上就中。所以下毒的人在接触毒物的时候,手上一定涂过特制的隔离膏。
隔离膏的副作用是,接触部位的皮肤在三到五天内会出现轻微的红色疹子。不明显,像过敏,一般人不会在意。”
韩淼的笔记本重新翻开了。
“你是说,只要查那二十多个人里谁的手腕或者手掌上有红疹?”
“就能锁定下毒的人。”
叶风的手机响了。
秦晚凝。
“叶风!”电话一接通,那边的语气就不对,非常急,带着怒气。
“怎么了?”
“盛唐出事了。我们上个月跟林氏联合签的一个地产项目供货合同,对方突然单方面宣布违约,说我们供货不达标要索赔三个亿,这事从头到尾就是个局。”
“查出来是谁搞的没?”
“江城商会副会长,赵长明。他从上个月开始一直在暗中运作,联合了三家供应商同时断供,逼我们违约。然后拿违约条款去法院冻结了盛唐的资金账户。”
叶风的手指在裤缝上弹了一下。
“赵长明跟林氏那边呢?”
“更过分。他今晚召集了商会紧急会议,当面逼林语嫣签一份股权转让协议。把林氏在东海的三个核心项目打包低价转给他名下的公司。
林语嫣一个人在会上扛着,但赵长明拉了七八个商会理事给他站台,局面很难看。”
“你知道会在哪开不?”
“商会大厦十二楼。”
“好,多久了?”
“已经开了四十分钟。叶风,赵长明这个人不简单,他在商会经营了十几年,根基比林语嫣和我加起来都深。我怀疑他背后有人撑腰,不然不敢同时动林氏和盛唐。”
叶风挂了电话,看向韩淼。
“韩警官,跟我走一趟?”
韩淼把证物袋和笔记本塞进公文包,拉链一拉。
“你觉得赵长明跟林宇轩中毒有关?”
“药王门要杀林宇轩灭口,但他们的人进不了看守所。需要一个外面的人在他被抓之前就把毒下好。赵长明是商会副会长,季度例会的茶水、座位安排、文件分发全归他管。”
韩淼推开ICU的门。
“走。”
——
商会大厦。十二楼会议厅。
叶风和韩淼到的时候,走廊里站着六七个西装革履的助理和秘书,各个表情微妙。
会议厅的门关着,隐约能听到里面有人在说话,声量不低。
叶风没敲门,这种场合他根本不想管什么礼仪。
右手握住门把手往下一压,直接推开。
会议厅里灯火通明。
长条会议桌两侧坐了十来个人,清一色的中年男人,面前摆着文件和茶杯。
桌子的主位坐着一个五十出头的男人,方脸,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藏青色西装,领带夹是金色的。
面前摊着一叠文件,右手握着一支钢笔,正往对面推。
此人正是赵长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