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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份勤勉，倒是难得。
朱慈烺缓步走上丹陛，在龙椅上坐了下来。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满朝文武齐齐躬身，山呼万岁，声音洪亮，在皇极殿里回荡。
“诸位爱卿，免礼平身。”朱慈烺微微抬手，声音平和。
“谢陛下天恩！”
群臣再次躬身谢恩，然后退回朝班，站得笔直，都等着奏事。
胡宝往前站了一步，手中拂尘一扬，尖声唱道：“有本早奏，无本退朝！”
这是例行公事。刚上朝，怎么可能就退朝？无非是催着大臣们赶紧奏事，免得冷场。
话音刚落，户部尚书程国祥就手捧象牙朝笏，从文官班列里走了出来，躬身施礼：“陛下，臣有本奏。”
程国祥今年已经年近七旬了，须发皆白，满脸的皱纹，可精神头却很好，腰板挺直，脚步稳健，一点都不显老态。
历史上，这个时候的他，差不多已经穷困潦倒了。崇祯朝国库空虚，年年缺饷，他这个户部尚书，天天愁钱，拆东墙补西墙，焦头烂额，吃不好睡不好，身子骨早就垮了。
可自从朱慈烺监国之后，情况就不一样了。
抄家抄出来的银子，盐铁专营的收入，皇家集团的利润，还有海关的关税，户部的库房越来越充实。程国祥再也不用为了银子发愁，心情好了，身子骨自然也就硬朗了。
人逢喜事精神爽，这话放在他身上，再合适不过。
朱慈烺看着老尚书，微微一笑：“程爱卿请讲。”
“谢圣上。”程国祥谢了恩，清了清嗓子，缓缓开口，声音洪亮，传遍了整个皇极殿。
“陛下，据户部和各地官府统计，自年前一月至今，整个北直隶、山东、河南部分地区，倒在这场寒冬中的百姓，共计三万两千余人。其中一部分，是房屋被大雪压塌，不幸砸死；其余大多是贫寒之家，缺少煤炭和棉衣，冻死在家中。”
殿里安静了下来，大臣们都静静地听着。
程国祥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陛下，臣要说的是，这个数字，已经远超臣等的预期。若是往年，遇上这样的大雪寒冬，冻死饿死的百姓，少说也得数十万。”
“此次灾情虽重，却没有酿成大乱，何也？”他提高了声音，“一来，是陛下推行土改，百姓都有了自己的土地，家里存了粮食，不至于挨饿；二来，是皇家集团平价供应煤炉、蜂窝煤，让百姓能烧得起炭，取得起暖；三者，陛下严旨赈灾，各地官府不敢懈怠，开仓放粮，搭建粥棚，救活了无数百姓。”
“此皆陛下圣明，泽被苍生之故。”程国祥躬身一礼，语气诚恳，“臣奏请陛下，严惩那些玩忽职守、救灾不力的地方官员，以儆效尤。同时，传旨表彰皇家集团，感谢他们为百姓抵御寒冬所做的贡献，请陛下予以嘉奖。”
说完，他再次躬身，退回了朝班。
朱慈烺坐在龙椅上，手指轻轻敲着扶手，心里微微有些欣慰。
三万两千多人。
这个数字，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每一条人命，都是沉甸甸的。
可他心里清楚，历史上，同样的冬天，同样的寒潮，冻死饿死的百姓，不少于五十万。
五十万和三万多，十几倍的差距。
这意味着，他的到来，他的努力，实实在在地救活了几十万百姓。
这就够了。
他深吸一口气，正准备开口说话，殿外却又匆匆跑进来一个传旨太监，手里拿着一份急报，高声道：“陛下，边关急报！”
朱慈烺眉头一挑。
边关急报？难道是辽东那边，又有动静了？
皇极殿内，程国祥苍老而洪亮的声音落下之后，久久没有回音。
丹陛之下，满朝文武分列两班，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若有若无地从程国祥身上移开，悄悄落在了龙椅上那位年轻的帝王身上。
程国祥方才奏请表彰皇家集团的话，像是一块石头投进了平静的湖面，在群臣心里漾开了层层涟漪。
皇家集团……
这四个字，在如今的大明朝，上至朝堂公卿，下至市井百姓，几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这是个奇迹般的商号，没人说得清它到底是什么时候悄无声息冒出来的，仿佛就在神武皇帝监国之后，一夜之间，京师的街头巷尾，就多了一家家挂着“皇家”二字招牌的铺子，像是雨后春笋一样，遍地开花。
一开始是粮铺。
崇祯十六年，河南大旱，赤地千里，粮价飞涨，一石米硬生生被炒到了五两银子，百姓苦不堪言，易子而食的惨剧屡见不鲜。就在米价炒得最凶、朝廷都束手无策的时候，皇家粮铺横空出世，在京师及周边各府县同时开张，敞开了卖粮，粮价比市价低了一半还多，而且不限量，每人凭户籍可买一石，童叟无欺。
那时候，江南的士绅豪强还以为是哪家不开眼的商人敢跟他们作对，联手囤积粮食，收紧货源，想把皇家粮铺挤垮。可谁知道，皇家粮铺的粮食像是无穷无尽一样，你囤多少，他就放多少，价格硬是压得死死的，不涨一分一毫。短短一个月，那些炒粮的豪强就撑不住了，仓库里的粮食发霉变质，资金链彻底断裂，亏得血本无归，身家雄厚的也元气大伤，底子薄的直接破了产，跳河上吊的都有。
而皇家粮铺就这么稳稳地站住了脚，凭一己之力平抑了粮价，救活了无数濒临饿死的百姓。
从那以后，皇家集团的摊子，就越铺越大，一发不可收拾。
粮铺之后，是布庄、煤炭铺、杂货铺。蜂窝煤刚研制出来的时候，京师百姓还不知道是什么新鲜东西，也是皇家煤炭铺率先推广，平价售卖，还派伙计上门教人家怎么生火、怎么封炉、怎么省煤。到了寒冬腊月，别家煤铺都坐地起价，趁着雪灾漫天要价，唯独皇家煤炭铺，价格始终如一，绝不趁火打劫，还会给贫寒百姓平价赊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