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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鸣春身形一顿，愣了下。
“……”
冰美式喝得有点急，倪红安不受控制打了个嗝，慌忙屏住气息压下动静。
她下意识扫向电梯楼层面板——二十层。
救命。
刚还以为摁钮坏了瞎胡摁呢。
一秒对视。
两人默契错开，倏地，飞快又挪回来。
该说不说，做与不做还是有区别的，电光石火的一秒，眼里心思不必多言。
之前倪红安习惯盯着他喉结，较劲意味明显，现在她视线不受控往下落，恰好搭在他腰间银色皮带扣上。
咳咳。
秦鸣春低咳两声，隐晦提醒她目光肆无忌惮了点。
“？”倪红安猛地回神。
这才瞄到他身后跟着一众集团高层，领口别着精致的华雅logo胸针。
面孔眼熟，但叫不上名字，除了最后面的公关总监Benjamin。
-
“秦总，您先请。”倪红安如常收敛神色，标准问好，身体十分诚实地迈出轿厢。
让领导先走——刻在骨子里的牛马本能。
秦鸣春微微颔首，侧身留出通道，好让倪红安过去。
高管们纷纷照做跟随，顺势分列两侧，莫名形成了夹道欢迎的架势。
目光齐刷刷的。
真要命。
倪红安咬唇加快步伐穿过人墙。
与Benjamin擦肩刹那，她余光清晰瞥见，他悄然吸气，唇角勾起一抹洞察一切的浅淡笑意。
倪红安面不改色路过。
“Annie！你走错楼层了吧？！”Benjamin发现端倪，突然开口截住她。
秦鸣春闻声回头，眉峰微挑，显然刚反应过来倪红安不对劲。
靠！
就你有嘴是吧。
倪红安脚步一顿，后槽牙咬得咯吱响。
“高兴傻了？”Benjamin调侃。
随手摁的楼层，倪红安压根不知道要做什么，硬着头皮挤出笑胡诌，“我这边有事。”
“有事儿？”Benjamin挑眉，不依不饶追问，“你有什么事儿啊？”
“……”倪红安无语。
本想暗示秦鸣春帮忙，奈何他人进电梯了，周围又全是人精，稍有不慎容易暴露。
突然。
倪红安眼前闪过他方才笑意和吸气动作，不由眼前一黑——相同味道的破绽！
之前去秦鸣春公寓洗衬衫，回来被罗佳佳发现，也是这种意味深长的笑。
“……”
服了。
真是狗鼻子。
搞公关的连嗅觉都敏锐的离谱。
倪红安内心疯狂吐槽。
摸不准Benjamin今天犯什么病，说多错多，索性拼命克制，没有搭话。
-
“Annie！”远处一声喊打破僵持。
MeTime自播的运营小哥，斜倚门框，隔着走廊遥遥挥手，“快来！就等你了！”
大嗓门穿透力超强。
“来了！”
倪红安想也不想拔高音色应声，一溜小碎步往直播中心奔走。
身后，轿厢门关闭。
倪红安刹住脚，回头张望，电梯厅空无一人。
啧啧，秦总真忙。
她撇撇嘴。
-
双十一备战期，MeTime自播间一派热火朝天。
倪红安探头，跟大家略作寒暄，很有分寸地没进门，停在走廊，“喊我什么事儿？”
“没事啊……”运营小哥嚼着九制陈皮丹，视线始终落在手里平板上。
“？”
“……我那不是看你怪局促的嘛！”运营小哥抬眼，一脸“你放心我嘴严”的表情。
他刚烟瘾犯了，想溜出去抽一根，远远瞧见Annie和集团那帮高层。
别的他不懂，单想起溯源直播那晚，秦总极自然地替她拧瓶盖，傻子都知道啥意思。
人前不熟，人后熟透。
爆款短剧全是这个套路，他都会演了。
必须要给Annie解围。
“可以啊你！”倪红安没他想的那么多，就事论事欣慰不已，“真有眼力见儿哈！”
运营小哥傲娇一抬下巴，转身扎进直播间继续忙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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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点意思。
倪红安瞄着他背影，“你等一下！”
运营小哥茫然，“？”
“你签的什么合同？”倪红安问。
直播行业和餐饮类似，流动性相当大，大部分人坚持不到三个月，能稳定的屈指可数。
据她所知，直播中心的这些人，和华雅签的基本不是劳动合同，而是经纪合同。
签经纪合同，双方是平等合作关系，只要不违约，不想干了随时能走，不用像劳动合同那样提前三十天通知。
最重要的是，经纪合同下，公司不负责交社保，否则，来来走走，人员增增减减，社保专员先能疯掉。
听见这一问，运营小哥转过身，赧然挠挠头笑道：“具体记不清了我。”
“有什么影响吗？”小哥疑惑补充。
“没影响，”倪红安随口带过，“不重要。”
她观察很久了。
和运营小哥几次合作下来一直很愉快，他机灵懂事，有眼色，察言观色一把好手。
如今她手握人事权，不管是什么合同类型，只要她看中的人，拿下易如反掌。
这一刻，倪红安又代入了倪惠敏。
从主管到总监，越级晋升，挑战升级，招个心腹嫡系很有必要。
“行了你忙，我先走，回头再找你聊。”倪红安意有所指，留了几分没说透。
小哥被搞得摸不着头脑，门口呆站了好一会，里头同事催促报数据，他才回神匆匆进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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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直播中心，倪红安本着来都来了，拐到另一边人事总监办公室刷存在感。
“倪总。”她脆生生打招呼。
隔着玻璃门，倪惠敏正对着电脑发怔。
“来——”倪惠敏习惯性抬头。
一见是倪红安，起身招呼她落座，顺手把桌上刚洗的一小筐圣女果端过来。
“看邮件了？”倪惠敏笑问。
“我离职手续都办好了！”倪红安直笑，“人事干活儿就是利索，车头带的好！”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小倪知情识趣，晋升不忘本，倪惠敏越发心情舒畅，笑嗔拍她手背，“谁问你这个了！”
秒懂。
倪红安又道：“谢谢领导厚爱！”
闻言，倪惠敏佯装生气瞪她一眼。
倪红安傻笑，捏起两颗小圣女果塞嘴里，超绝不经意问：“倪总，我离职手续办完入职的话，司龄该怎么算？”
这算她疑问中的第一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