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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十二点。闲鱼二手交易平台上的数据流疯狂涌动。
「金乌坠日」隐藏款卫衣盲盒的搜索量，在一个小时内突破了三百万次。原价99元的盲盒，挂牌价已经全线飙升到了八百元起步。最夸张的一条，甚至有人标价两千块求购未拆封的盲盒快递。
狂热的背后，是普通玩家的怨声载道。
《破晓》官方论坛和观止工作室的微博评论区，已经被愤怒的网民彻底攻陷。
「我找了三个室友一起点，直接卡在付款界面！转头一看闲鱼上全是几百件打包卖的黄牛，你们官方不管管？」
「路神是不是变了？开始玩饭圈饥饿营销那一套割韭菜了？太失望了！」
负面情绪像野草一样在赛博空间疯长。网民的爱憎向来分明，前一秒能把你捧上神坛，后一秒发现自己被当成韭菜，反噬的怒火足以烧毁任何一个品牌。
观止数据中心。
灯火通明。中央空调吹出冷风，压不住空气里的焦躁。
数据总监张萌抓着头发，盯着大屏幕上不断攀升的退群率和负面舆情指数，眼眶熬得通红。旁边的客服区，客服妹子的键盘敲得冒火星，电话铃声响成一片，全是在骂官方暗箱操作的。
「张总，顶不住了。」客服主管跑过来，声音发哑，「玩家情绪太大，好几个百万粉的大V也开始发文质疑我们放任黄牛倒卖，怀疑我们跟黄牛有利益输送。」
张萌一巴掌拍在桌子上：「输送个屁！我们一件就赚个手工费！去查！到底是谁在扫货！」
角落的工位上，赵小樱戴着厚重的黑框眼镜，没理会办公室的喧嚣。
她修长的手指在机械键盘上化作残影，屏幕上跳动着密密麻麻的绿色代码行。桌上放着两罐空掉的红牛，她的眼睛死死盯着后台支付日志。
「抓到你了。」
赵小樱敲下回车键，调取出一份长达六百页的异常订单清单。她一把扯下列印出来的报告，快步走到张萌面前。
「张总，查出来了。」赵小樱将报告拍在桌上，指着上面用红笔圈出的数据，「这不是普通玩家手速慢，这是有组织的脚本扫货。」
张萌精神一振：「证据确凿吗？」
「百分之百。」赵小樱翻开第二页，语速极快，「你看这批订单，下单时间集中在开售后的0.3秒到0.5秒之间，毫秒级并发。人类神经反应极限也做不到这么整齐划一。其次，收货地址。三万两千个订单，收件人名字全不一样，但地址高度重合，最终指向粤省和苏省的十五个偏远快递代收点。还有手机号，尾数连号率高达百分之四十，这是典型的号商批量注册机。」
「我马上整理方案，明早向沈总和路总汇报。」张萌咬牙切齿。
次日上午九点。
路远晃晃悠悠地走进观止大楼。他手里拎着半笼小笼包，正琢磨着一会儿去办公室拿新买的掌机打通关。
刚出电梯，沈渊和张萌就迎了上来，脸色凝重。
「老板，出事了。」沈渊递过赵小樱连夜整理的《异常订单风控拦截报告》，「黄牛用脚本扫了我们太多盲盒。现在网上舆论很差，说我们在割韭菜。」
路远停下脚步，咬了一口小笼包，伸手接过报告随便翻了两下。
他看着闲鱼上那些标价上千的截图，眉头挑了挑。
什么毛病？
钱进了黄牛的口袋，挨骂的锅却结结实实扣在了他路远的头上？
路远心里一阵无语。这帮吸血鬼非得跳出来给他找不痛快。
「把钱退给他们。」路远咽下包子，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沈渊愣了一下：「退钱？老板，这些订单已经生成了，单方面强制取消，不符合电商平台的常规流程，可能会引起黄牛的恶意投诉和法律纠纷。」
「纠纷？让法务部张伟去跟他们扯皮。」路远把报告扔回给张萌，「钱没进我的口袋，骂名全让我背了。惯的他们。下午两点前，把异常订单全部强制退款，库存重新上架。」
张萌咽了口唾沫：「那……重新上架怎么防黄牛？」
路远想了想昨天晚上玩游戏时遇到的防沉迷验证，随口说道：「实名认证，搞个摇号，别比手速了。」
说完，路远拎着包子径直走向总裁办。留下一脸震撼的沈渊和张萌。
沈渊推了推金丝眼镜，镜片后闪过一道精光。
「绝杀。」沈渊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张萌，「老板这一手，执行，立刻执行！」
张萌转身冲回数据中心。
当天中午十二点。
粤省某城中村的一栋自建房里。
黄牛头目老黑正叼着烟，看着几百台手机在支架上自动刷新闲鱼页面。他昨晚用脚本抢了三千件盲盒，光定金就已经收了十几万。
「黑哥，这次咱们赚翻了。」旁边的小弟满脸谄媚，「观止那帮做游戏的懂个屁的电商，伺服器跟纸糊的一样。」
老黑吐出一口烟圈，冷笑：「资本家要的是流水，咱们要的是差价。他路远被网民骂死关我屁事，老子只管数钱。」
话音刚落。
「叮！叮！叮！」
几百台手机同时发出刺耳的提示音。
老黑皱了皱眉，走过去拿起一台手机。屏幕上弹出一条系统通知：
【您的订单存在交易异常行为，已触发观止工作室风控机制。订单已被强制取消，退款将原路返回您的支付帐户。】
老黑夹着烟的手猛地一抖。
他疯了一样去划其他手机，无一例外，上千个订单，在同一秒钟，全部变成了灰色。
「草！路远他疯了吗？敢掀桌子？！」老黑把手机砸在地上，双眼通红。强制退单，意味着他收的那些定金全部要按双倍赔偿给买家。他不仅没赚到钱，还要倒贴！
下午一点。观止工作室官微发布公告。
没有废话，直接贴出了赵小樱整理的风控数据图，将黄牛脚本的IP位址和特徵扒得底朝天。紧接着宣布取消黄牛订单，开启第二轮「抽签+实名绑定」预售。
公告一出，全网沸腾。
「强制退黄牛单！路神牛逼！这特么才是真干实事的！」
「黄牛死全家！观止干得漂亮！」
数据中心里，赵小樱看着瞬间反转的舆情，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路远正好路过，看到赵小樱，随口夸了一句：「这拦截系统写得不错，脑子挺好使。」
赵小樱手一抖，推了推黑框眼镜，耳根瞬间红透了。她低下头，嘴角疯狂上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