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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望站在玺悦湾大平层的落地窗前，深深吸了一口气。
没有牛粪马粪，没有硝烟硫磺，没有海风裹挟的咸腥，全是PM2.5和汽车尾气的味道。
他把肺腑里那股子从1941年带回来的黄土味缓缓吐尽，嘴角微微翘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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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这味。
虽然雾霾指数爆表，但这是家的味道，是和平的味道。
算起来，他在胶东城整整扎了一个多月。
这一个月里，整个胶东根据地的变化称得上脱胎换骨。从全军抽调的百名骨干集训已到收尾阶段，79式训练大纲的效果远超预期。
这群从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老兵底子扎实丶一点就透，从步兵班组战术到装甲集群协同，从炮兵精准校射到防空隐蔽伪装，短短一个月便吃透了大半精髓。
等这些「种子教官」回到各自部队铺开训练，用不了半年，整个华北八路的战术素养就能迈上一个全新的台阶。
装备与后勤也在稳步落地，兵工厂的生产线调试完毕，不光能量产步枪弹丶手榴弹，连迫击炮炮弹和火箭弹都能实现小批量自产。
胶东码头的船坞扩建工程也已破土动工，按进度再过两个月就能建成中型船舶的维修与建造泊位，八路即将补上最后一块短板。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
沈望嘴角刚勾起一点笑意，眉头却又缓缓皱了起来。
那边，马上就要到1942了。
豫省大旱，蝗灾遮天，赤地千里，饿殍遍野。
三年前花园口决堤的伤疤还没愈合，黄河故道两岸的良田还是一片泥沼，而老天爷又要把最后一滴雨都收回去。
那场饥荒的惨烈程度，是生在和平年代的人无法想像的。
根据地现在虽然粮食储备尚可，但要应对即将到来的灾年，还远远不够。
得提前做准备了。
沈望揉了揉太阳穴，把这些盘算暂时压在心底。
在那边操心了一个多月，好不容易回来一趟，总得喘口气。
他习惯性地拿起手机，发现屏幕一片漆黑，手机早就自动关机了。
插上充电器，等了几分钟，手机屏幕重新亮起，然后叮叮咚咚的信息提示音炸得他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大半是银行理财丶房产推销的垃圾简讯，还有几个陌生骚扰电话，沈望扫了一眼便直接划走。
「林晚晴……」
那个凶女人跟他道歉？
扫厕所？
沈望愣了一下，随即低笑出声。
不用想也知道是秦冉的手笔。
学姐还真是……善解人意。
他没急着回，先放一边
然后就是学姐的日常问候，都是这几天的日常，没有追问行踪，全是黏腻的情话。
甚至，还有几行纯字母。
「bb，xmgfsl……」
「xmgxybbddjb……」
……
沈望笑了笑，还玩上加密通信了。
最后，就是老妈的未接来电和消息。
「小兔崽子，你又死哪去了？电话也不接？」
「后天你大姨家举办家宴，庆祝你大表哥高升，你大姨说了，你这个大功臣必须来！」
「赶紧给老娘回电话！！！」
「沈望！你手机是欠费了还是被狗吃了？怎么一直打不通？你再不回我我就要报警了！！」
「臭小子，听到马上回电话。」
「你这孩子，怎么一连好几天没动静？」
「看到消息赶紧回个信，别让妈担心。」
之前的消息语气还算平稳，带着一丝嗔怪，但能看出来老妈并没有太紧张。
毕竟沈望以前也经常三两天联系不上，可这次失联将近一个礼拜，老妈肯定还是紧张了。
沈望不敢怠慢，直接拨了回去。
电话刚响一声就被接起来，老妈的大嗓门立刻从听筒里冲出来，带着憋了好几天的火气：「沈望！你还知道回电话？我以为你把家都忘了！五六天连个信都没有，你到底干嘛去了？」
「你知道老娘给你打了多少个电话吗？你爸走得早，我就你这么一个儿子，你要是出点什么事你让我怎么活！」
「你个小没良心的……」
沈望把手机拿远了一点，等他妈的音量稍微降下来，才重新凑近，陪着笑说：
「妈，我没事，临时出了趟差，项目忙起来没顾上看手机，刚落地就给你回电话了。」
「出差出差，你天天出差，比市长还忙。」
老妈嘟囔了两句，火气消了大半，又开启了念叨模式，「吃饭了吗？别总吃外卖，对胃不好。自己在家记得收拾屋子，别跟猪窝似的……」
絮絮叨叨说了半天，才忽然想起正事，语气猛地提了起来：「对了！今天你大姨家办家宴。」
沈望头疼：「妈，我这刚回来，一堆工作呢……」
「工作再忙也得顾着家里！」
老妈立刻打断他：「你表哥能调到公安口，你之前出了大力，你不在像什么话？今晚六点，准时到，少一分钟都不行。」
沈望拗不过，只能应下来：「行行行，我去。」
「这还差不多。」
老妈满意了，顿了顿，语气忽然变得神秘兮兮。
「对了儿子，妈跟你说个事，我有个老同学，她家姑娘跟你同岁，中学老师，人长得文静，性格也好……」
「停！妈！」
沈望一听就头大，连忙打断。
「你别给我安排相亲，我不去。」
「什么相亲！就是一起吃个饭认识认识！」
老妈强词夺理：「你都多大了还不找对象？我都快愁死了！人家姑娘条件多好啊……」
眼看着要开启长篇大论，沈望赶紧抛出杀手鐧：「妈，我有女朋友了。」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两秒，紧接着老妈的声音猛地拔高，惊喜都快顺着听筒溢出来：
「真的假的？你小子没骗我吧？什么时候谈的？长得怎么样？干什么工作的？怎么不早跟我说！」
一连串问题砸过来，沈望哭笑不得：「刚谈没多久，人挺好的，长得也漂亮，做企业管理的，本来想等稳定点再跟你说。」
「稳定什么啊稳定！谈了就得带回来让妈看看！」
老妈立刻拍板：「正好！今晚家宴，你把姑娘一起带过来！让家里人都见见！就这么定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