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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6章我们,是为共同的理想、事业而奋斗的人!(第1/2页)
国会大厦西侧,一间临时辟出的贵宾休息区。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宾夕法尼亚大道上翻涌的人海;窗内,是另一片更安静也更凶险的海。
水晶吊灯的光晕下,深色西装与貂皮大衣交错流动。
侍者托着银盘穿行其间,盘子里的香槟没有几个人真正去碰......在这样的场合,酒杯只是道具,真正被啜饮的,是彼此的眼神、站位,以及每一句话背后那层若隐若现的锋刃。
这里聚着的,是这个国家真正的骨架:内阁提名人、两院巨头、四星上将、大财团的话事人。
陆深随着盖茨走进来时,没有引起任何喧哗。
但他能感觉到,有无数道视线像水底的鱼群一样,无声无息地朝这边聚拢过来,又在触到他之前的半米处,悄然散开。
陆深安静地站在盖茨侧后方半步的位置,双手交叠垂在身前,姿态谦逊......可那份谦逊底下,却又满是镇定。
参议院情报委员会主席大卫·博伦先走了过来。
这位来自俄克拉荷马的民主党人先同盖茨握了手,寒暄了两句气温和交通,然后才把目光转向陆深。
他伸手时在半空停顿了一瞬,像是在掂量什么。
“陆副局长。”博伦的笑容训练有素,“听说这几天,兰利的灯没有熄过。”
陆深与他握手,力道恰到好处。
“参议员,灯亮着,只说明夜还没有过去。”他微微对他,“,不过,在特勤局、FBI以及我们AIC的努力下,今天这片天空之下,不会有任何意外。”
“那洛克比呢?”博伦的眼底掠过一丝试探,“委员会什么时候能听到一份……完整的闭门通报?”
盖茨在旁边轻咳了一声,接过了话头:“大卫,程序上的事,等新政府的司法团队完成交接确认。我们尊重证据,更尊重节奏。”
“节奏。”博伦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好一个华盛顿式的答案。”
众议院那边的路易斯·斯托克斯随后也过来打了个照面。
这位资深的黑人议员话不多,只是握手时多看了陆深两眼,那目光沉沉的,像是在打量一件来历不明却价值连城的古董。
“年轻人,”他松开手时忽然说了一句,“这座城市消化过很多天才,希望你是那个反过来消化它的。”
陆深眼睫微垂,唇边浮起一点笑意:“议员先生,我只是个消化情报的人。”
寒暄到此为止。
半句扶持布什上位的功劳不提,半个字不多说。
可越是这样,这间屋子里的暗流就越是汹涌。
离他们十几步远的窗边,摩根家族的一位资深合伙人正用杯沿掩着嘴,同身边一位联邦储备系统的理事低语。
“就是那个人?”合伙人的眉毛挑得很高,镜片后的眼睛眯成两条缝,“中央情报局的……那位?”
理事端着杯子,没有回头,只用眼角的余光扫了一眼,声音压得像耳语:“别盯着看。是他,三十岁。”
“上帝!”合伙人低低吸了口气,“我入行四十年,见过神童操盘手,见过三十多岁的参议员,可我从没见过......一个华裔,在兰利那种地方,爬到这个位置。他是怎么做到的?”
“没人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理事转动着杯子,酒液在灯光下晃出一圈暗金色的涡,“人们只知道他做到了什么。有人统计过,过去两年,这个国家每一次重大的情报胜利背后,剥开三层报告,最底下签的都是同一个名字。”
“疯狂。”合伙人喃喃道,“这简直是疯狂!”
“不,”理事终于侧过脸,认真地看了同伴一眼,“疯狂的人会失手。
而他,从没有失手过。
这才是最让人睡不着觉的地方......你可以理解一个天才,你可以提防一个疯子,可你没办法面对一个……从不犯错的人。”
另一侧,一位刚获提名的内阁部长的夫人,正拉着国防部一位次长的衣袖,用团扇也似的手势半遮着脸:
“就是那群夫人们下午茶最常提到的那位?天哪,他看起来像个刚从常春藤毕业的研究生。”
次长苦笑了一下,压低嗓音:“夫人,五角大楼有句话......评估一个人的危险程度,不要看他的年龄,要看他的敌人都变成了什么。
而那位先生的敌人……如今大多在讣告栏和引渡名单上。”
夫人倒吸一口凉气,团扇般的手掌捂住了嘴。
这些细碎的,小心翼翼的议论,像无数只飞蛾,围着灯,却不敢真正靠近火。
……
正午将近。
引导员开始逐区引导贵宾入场。
1989年1月20日......恰逢首任总捅乔治·华盛顿宣誓就职二百周年。
历史在这一天完成了一个庄严的闭环,也让今天的典礼,处处透着种刻意为之的古典与隆重!
会场设在国会山西侧,完全露天。
一座高耸的平台作为宣誓的主席台,主席台背后连着国会大厦的一道门,门上垂着厚重的大红色幕帘,一条猩红的地毡从幕帘下延伸出来,笔直地通向台前的讲台与话筒......像一条从历史深处铺出来的血脉。
正午的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泻下来,把整片会场照得纤毫毕现。
仪式的入场,秩序森严得如同一场大弥撒。
最高法院的大法官们最先入场,黑袍猎猎,由导引人引上主席台,如九尊移动的法典。
然后是女眷......根子夫人、布什夫人、奎尔夫人,从另一条走廊被引出,珠光在冬日的阳光下细碎地闪烁。
再然后,是根子。
这位七十七岁的老人出现在红幕帘下时,整个会场爆发出经久不息的掌声。
他挥着手,笑容依旧是那种好莱坞式的温暖,只是背影里,已经藏不住一个时代落幕前的萧索。
奎尔随后入场。
最后,是布什。
每一个人,每一组人之间,都精确地相隔一到两分钟......连时间本身,都被这个国家的仪式感切割成了整齐的方砖。
陆深落座于观礼区第二排,盖茨身侧,正对宣誓台。
这个位置本身,就是一份无声的敕书。
常规的副局长只配坐在第三排以后,第二排是副部级内阁成员的待遇。
三十米的直线距离,越过第一排那几颗白发苍苍的头颅,就是即将握住这个星球最大权柄的那个男人。
座位,就是度量衡。
布什用一把椅子,把他纳入了帝国核心决策圈的外围序列。
周遭的目光,明的暗的,一波一波地漫过来。
陆深端坐其间,脊背挺直,双手搭在膝上,淡漠如山。
仪式开始。
牧师登台祷告,祈求上帝保佑米国,保佑布什总捅和他的家人,保佑奎尔和他的家人。
童声合唱团的圣歌随后升起,清澈的童音在国会山的上空盘旋,像一群看不见的虚幻的白鸽。
接着,一位黑人歌唱家开口,浑厚的赞美歌声压过了寒风。
奎尔先宣誓。
奥科诺大法官领读,她读一句,奎尔重复一句。
奎尔夫人捧着家用的《圣经》,奎尔的左手覆在上面。
然后,是布什。
首席大法官威廉·H·莱因奎斯特上前领誓。
布什夫人芭芭拉捧着两本《圣经》......一本是布什家族的,另一本,是两百年前乔治·华盛顿宣誓时用过的那本。
皮质封面早已被岁月磨得温润,像一块深褐色的老玉。
布什把手放了上去。
一只手,同时按在自己的家族与整个共和国的起点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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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乔治·赫伯特·沃克·布什,谨庄严宣誓……”
誓词在正午的阳光里一句句展开,被话筒放大,被寒风送远,被几十万人和无数台摄像机共同见证。
宣誓完毕,黑人歌手领唱国歌,全场起立同唱,声浪如潮。
然后,布什走向讲台,发表就职演说。
他赞扬根子......“这个人在我们的心中和我们的历史上赢得了重要的位置。”
他向上帝祷告......“正确地使用权力只有一种,这就是服务于人民。”
他呼吁振兴米国精神......“我们不能只希望留给我们的子孙更大的汽车、更大的银行户头……米国如不具备崇高的道德目标,它就不是真正的米国。”
他号召向毒品宣战,向国会伸出妥协与和谐之手。
而在演说的中段,布什忽然停顿了一下。
他的目光从讲稿上抬起,缓缓扫过面前的人海,声音沉了下来:
“......我还要向那些藏匿在暗处,以无辜者的鲜血为祭品的懦夫们,说一句话。
无论你们躲在哪一片沙漠、哪一座宫殿的阴影之下,这个国家的耐心是有限的,而这个国家的记忆,是永恒的。
正义或许会迟到,但它的航班,从不取消!”
没有提泛美,没有提洛克比,没有提任何一个名字。
可观礼区第二排,盖茨的眼角几不可察地跳动了一下。
陆深望着讲台上那个逆光的身影,目光沉静。
演说结束,掌声如雷。
布什转身,与根子夫妇拥抱、告别。
一架海军陆战队的直升机已经在国会大厦东侧的草坪上等候。
布什夫妇和奎尔夫妇一路送到舷梯下,根子回身,最后一次向这座他统治了八年的城市挥手......
旋翼卷起雪末与碎光,直升机腾空而起,朝着安德鲁斯空军基地的方向去了,他们将从那里直飞洛杉矶的家。
根子时代,就此宣告结束。
……
京师,凌晨一点多。
某部委深处,一间保密会议室里。
机房里解调出来的卫星信号......画面偶有雪花,声音略带迟滞,但国会山上那片翻涌的旗海,那条猩红的地毡,那两本叠在一起的《圣经》,都看得清清楚楚。
情报和外事口的最高负责人肃立在侧,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会议室正中的旧沙发上,坐着一位老人。
老人靠在沙发里,一动不动地盯着屏幕,看着典礼的每一个环节,看得极慢,极细。
当镜头再一次扫过观礼区,再一次定格在第二排那个东方面孔的年轻人身上时......
老人的眼眶,微微湿了。
他抬起手,用指背极轻地按了按眼角,然后侧过头,看向陪坐在身边的另一位老者。
那位老者比他年轻许多,戴着一副黑框眼镜,脸上此刻满是克制的疑惑。
老人笑了,笑纹在瘦削的脸上层层荡开,
“你看到那个年轻人没得?镜头头那个……坐到第二排正中间那个。”
他叹了口骄傲的气,
“那个年轻人,是我们……最大的秘密哟!”
黑框眼镜的老者怔了一下,下意识地抬手推了推镜架,镜片后的目光骤然凝住,连呼吸都不自觉地绷紧了:
“这是……?”
老人端起茶抿了一口,也不嫌凉,放下杯子,笑眯眯地说:
“他是米国中央情报局的副局长。给我们传回来了好多好多情报......苏联要解体的消息,米国的各种第一手情报,五轴机床、乙肝疫苗、水泥、尿素……多得很,多得很哟。”
老者猛然一怔!
十年之前,他曾作为机械工业代表团的秘书长,出访欧洲六国。
那一路,他隔着玻璃看人家的数控车间,看人家流水线上淌出来的精密机床,夜里回到旅馆,在笔记本上一条一条写:
如何加速提升我国机械工业技术水平、如何加快产品更新换代、如何提高成套技术装备能力、如何扩大机械产品出口......每一条后面,都压着一声写不出来的叹息。
他知道那道鸿沟有多深。
正因为知道,此刻他的声音才会发颤:
“我们……我们有五轴机床的技术了?”
他几乎要从沙发上惊坐起来。
老人笑着点了点头,
“是的,我们有喽。”
一瞬间,老者只觉得一股滚烫的东西从胸腔里直冲上来,热泪几乎要夺眶而出。
他死死盯着屏幕上那个被镜头推近的年轻面孔......不到三十岁,或者说,三十左右。
眉目沉静,坐在那一片白人权贵的海洋正中央,像一枚钉进历史缝隙里的楔子。
“是……是这个年轻人?”
“是的。”老人侧过头,认认真真地看着老者,一字一顿,“这,是我们国家的幸运,也是我们这些老家伙……留给你们的最宝贵的......不不不,不能说是财产,也不能说是啥子东西。”
老人摆了摆手,神情忽然庄重起来:
“他是我们的同志!”
老者深深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太不可思议了……”
话音落下的刹那,他忽然想起来......一个月前,眼前这位老人握着他的手对他说过的那句话:
“本来我是想着过几个月再找你来,但现在,我们的事业,要加快进度了!
我们都支持你。我们将帮助你克服任何困难,你不必担心。”
当时他只当那是老人的宽慰。
此刻他才隐约懂得,那句话背后,托着的是何等深沉的江山。
呼......
共和国,竟然做到了这等地步!
一个不到三十岁的同志,竟然在米国总捅的就职典礼上,坐到了观礼台第二排的正中位置!
老人随后侧过身,目光穿过镜片,落在老者的脸上。
那目光温和,却重得像一座山:
“我一直强调,像你这样的位置上的人......眼界要非常宽阔,胸襟要非常宽阔,这是最根本的要求。”
老者喉头动了动,正要说几句谦逊的话......
一只稳定的手抬了起来,止住了他。
老人望回屏幕,屏幕的冷光映在他沟壑纵横的脸上,声音低缓下来,
“在我看来,未来这十几二十年,非常关键,我应该是看不到了,但是......你们责任重大,要管大事,要有长远眼光、大局意识和责任意识!”
老者缄默了。
他挺直了脊背,像一名新兵在听交接阵地的命令,一个字,一个字,往心里刻。
会议室里静得能听见卫星信号的电流杂音,沙沙的,像雪落在很远很远的地方。
良久,老人扶着沙发的扶手,慢慢站起身来。
工作人员想上前搀扶,被他摆手谢绝了。
他就那样站着,再看了一眼转播画面......
画面里,华盛顿正午的阳光正盛,那个年轻人坐在异国的权力之巅旁侧,眉目沉静,淡漠如山。
老人笑了,那笑意从眼角的皱纹里一点点漫出来,漫过整张苍老的脸,温暖,欣慰,还有些许如释重负的疲惫。
“我们……”
他轻轻地说,像是说给身边的老者听,又像是说给这间屋子里所有人听,更像是说给这片沉睡的土地听......
“后继有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