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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方案确认
几天后，文华酒店。
这家酒店位于中环，是香港老牌绅士们喜欢约见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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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家豪和梁博韬提前十分钟到达，在预定的卡座落座。
伍尚德还没到。
梁博韬翻看着手中的资料，低声道：「伍尚德今年六十七，和颜成坤算是同时代的人。
都是潮汕出身，早年做贸易起家，后来涉足地产和股票。在中巴持股六年，一直不声不响。」
黄家豪点点头：「他跟颜家关系怎么样？」
「表面客气，私下没什么来往。」梁博韬合上文件，「据我所知，他对颜家这些年经营中巴的方式，并不太满意。只是持股不多，懒得折腾。」
黄家豪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那就好办。」
梁博韬看着他：「好办？伍尚德这一代人，最讲究实在。光靠不满意颜家」可打动不了他。」
黄家豪笑了笑：「那就给他实在的。」
正说着，一位身穿深灰色西装的老者走进来。身形不高，但腰板挺直，步伐稳健，一看就是常年自己拿主意的人。
黄家豪和梁博韬起身相迎。
「伍生，感谢您拨冗见面。」黄家豪伸手。
伍尚德握了握，目光在黄家豪脸上停了一瞬，笑道：「黄生年轻有为，早就想认识了。」
三人落座，侍者送上茶水。
寒暄几句后，黄家豪没有绕弯子，直接切入正题：「伍生，今天约您见面，是想请您支持我们弘利置业入主中巴。」
伍尚德端起茶杯，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放下杯子，才开口：「黄生，你的本事我听说过。
黄金市场丶四会市场，这两年你赚得盆满钵满，香港商界没人敢小看你。」
他顿了顿，看向黄家豪：「但中巴是另一回事。巴士生意丶地皮开发丶政府关系，都是慢工出细活的买卖。
你入主中巴，能给股东带来什么具体好处？我想听个明白。」
话很直接，没有任何虚的。
黄家豪点点头，也不绕弯：「如果伍生支持我们入主，我们会着手开发中巴旗下的土地。
北角的车厂丶姊妹车场丶柴湾的车厂丶黄竹坑的车厂，这些资源闲置太久了，应该盘活。」
伍尚德挑了挑眉：「中巴的地皮，基本都是工业用途。特别是北角那两块，三十多万尺，位置是好，但工业用地能做什么？」
黄家豪看着他，语气平稳：「可以补地价，改变土地用途。」
伍尚德笑了：「黄生，补地价可不是小数目。工业转商住，差价惊人。万一算不过帐，股东的钱就打了水漂。」
「我算过。」黄家豪不紧不慢，「这两年港岛地价涨了多少，伍生比我清楚。
北角虽然不是中环，但人口密集丶配套成熟，一旦转为商住用地，价值翻倍是保守估计。早补地价，成本低；再过几年，就不是这个价了。」
伍尚德沉吟片刻，又问：「就算地皮能开发，资金从哪里来？中巴的现金流虽然稳，但要同时开发几块地，远远不够。」
黄家豪早有准备：「弘利置业会和中巴展开合作。资金丶资源丶开发经验，我们都有。
中巴出地，弘利出钱出力，利润按比例分配。这样既不影响巴士业务的正常运营，又能盘活资产。」
伍尚德看着他，目光里多了几分审视。
梁博韬适时开口：「伍生，我们做过详细测算。北角两块地如果开发成住宅和商业综合体，保守估计利润在五个亿以上。这还不包括姊妹车场丶柴湾和黄竹坑的后续开发。」
五个亿。
这个数字让伍尚德眼神微动。
他沉默了一会儿，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黄家豪没有催促，安静等着。
良久，伍尚德放下杯子，看向黄家豪：「黄生，我手里这6%的股份，拿了六年。
六年里，中巴的股价涨过，也跌过，分红一直稳，但也仅此而已。
颜家守着那些地皮，像守着传家宝，谁都不让碰。」
他顿了顿，语气放缓：「说实话，我早就不满他们这样经营。但不满归不满，我一个持股6%的小股东，能做什么？」
黄家豪认真听着。
伍尚德看着他，忽然笑了：「你倒是敢想敢干。颜成坤是你姑父，你照样出手。光这份胆量，就比很多人强。」
黄家豪笑了笑：「在商言商。」
「对，在商言商。」伍尚德点点头，「你刚才说的那些，有几分把握？」
黄家豪迎着他的目光：「九分。剩下一分，看伍生愿不愿意支持。」
伍尚德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年轻人，会说话。」
笑罢，他伸出手：「好，我支持你们。
黄家豪握住他的手：「感谢伍生。我们一定不会让股东失望。」
伍尚德摆摆手：「不用谢我，我是为了自己。」
又聊了几句，伍尚德起身告辞。黄家豪和梁博韬送他到电梯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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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月28日。
恒生指数进入下行通道，但股民们的亢奋情绪并未消退。
茶餐厅里丶证券行内，人人都在谈论那只逆势上涨的股票：中巴。
「听说了吗？可能要全面收购！」
「早就该收了，颜家守着那些地皮干嘛？当传家宝？」
「股价突破19了，下周能不能冲上20？」
市场上传言四起，中巴股价应声而涨，朝着20港币关口一路狂奔。
弘利大厦，办公室。
黄家豪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维港的海面，手里捏着一份财务报表。
身后，梁博韬丶刘德明丶李国基三人坐在会议桌旁，面前摊着厚厚的文件。
窗外的阳光很好，但屋里的人无暇欣赏。
黄家豪转过身，走到桌边，将报表放下：「先对一下帐。」
梁博韬翻开文件夹，开始汇报：「2月初，弘利置业帐上现金流4.2亿，负债2.1
亿。」
他顿了顿，继续道：「中巴这边，购买家俊手中8%的股份，花了3900万。暗购17%的股份，花了7800万。这两笔加起来1.17亿，占股25%。
「」
刘德明插话：「后来继续暗购7%，当时股价已经涨了，花了4400万。目前总支出1.61
亿，占股3%。」
黄家豪点点头，示意继续。
梁博韬说：「现在中巴市值7.4亿，比我们入场时翻了一倍。按照计划，还需要增持8%才能确保控制权。以目前的股价，保守估计还得支出5900万。」
「也就是说，中巴这边总共需要2.2亿。」黄家豪说着，看向李国基，「尖东那边呢？
」
李国基翻开另一份文件：「尖东地皮已经支付1亿，还有2.25亿尾款要付。如果逾期，港府会收回地皮，之前的1亿订金也会打水漂。」
黄家豪沉默片刻。
中巴2.2亿，尖东尾款2.25亿，加起来4.45亿。
而帐上只剩下————
「现金流还剩多少？」他问。
梁博韬答道：「目前可动用的现金，大约1亿。」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刘德明皱眉：「缺口不小。」
黄家豪却神色不变，看向李国基：「荃湾那边呢？」
李国基翻出另一份文件：「荃湾盛景花园，净利润1.5亿，加上地皮费5300万，总回笼资金2亿。目前已经回笼1亿，剩下的按计划要在6月之前售完。」
「6月？」黄家豪摇摇头，「太慢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几人：「必须在3月底之前，再回笼5000万。
李国基沉吟片刻：「如果降价促销，应该能做到。但利润率会受影响。
「降一点可以，不能伤筋动骨。」黄家豪转过身，「你辛苦一下，盯着那边，想办法加快速度。」
李国基点头：「明白。」
黄家豪又看向梁博韬：「中巴8%的增持，5900万是保守估计。股价还在涨，万一冲到22丶23，这个数还要往上加。」
梁博韬说：「要不要暂时观望一下，等股价回落再进场？」
黄家豪摇头：「不能等。颜家那边不会闲着，万一他们也开始扫货，我们就被动了。
「」
梁博韬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黄家豪走到会议桌旁，手指点在另一份文件上：「弘利投资这边，2.5亿一直趴在帐上吃利息，该动了。」
刘德明眼睛一亮：「准备进场？」
「嗯。」黄家豪翻开文件，「恒指已经跌到800点以下，正是时机。」
他知道，今年恒指能冲到1600，指数近乎翻倍，他挑选的个股只会利润更高。
他指着名单：「长江实业丶恒隆丶置地丶九龙仓丶佳宁集团。这五只，各买3%。
刘德明快速计算：「长江市值28.5亿，3%就是8550万；恒隆11.5亿，3%是3450万；置地82亿，3%是2.46亿；九仓58亿，3%是1.74亿；佳宁12.5亿，3%是3750万。加起来————」
他顿了顿，抬头看向黄家豪：「总共需要5.8亿。
黄家豪点点头：「弘利投资只有2.5亿，缺口3.3亿。」
梁博韬皱眉：「这笔钱从哪里来？」
黄家豪笑了笑，从文件里抽出另一张纸，推到他们面前。
那是一份抵押贷款申请书的草稿。
「我准备把弘利置业的股权抵押给滙丰。」黄家豪说。
梁博韬接过草稿，快速扫了一遍：「弘利置业现在市值10亿多，你持股价值4.6亿以上。抵押贷款，贷出4亿应该问题不︱。」
李国基若有所思：「滙丰那边能批？」
「能批。」黄家豪语气笃定，「等中巴收购完成，弘利置业的名声会更响。到时候不是我们求银行贷款，是银行追着我们放贷。」
刘德明笑道：「你是说，趁现在先贷出来，把盘子做？」
黄家豪点头：「资金要流动起来才有价值。趴在帐上吃利息，那是守财奴的做法。」
一环扣一环，资金虽紧，但每一笔都算世清清楚楚。
「那就这样。」黄家豪看向刘德明，「股票那边，分批进场，不要历起斗动静。」
刘德明点头：「明白。」
黄家豪又看向李国基：「荃湾那边，盯紧回款进度。3月底之前，5000万必须到位。
「」
李国基点头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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