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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刘啊——」他说。
」在。」
林建举起手里的」轩辕一号」——屏幕的幽蓝色光映在他的脸上——
」等明天过后——他们就会知道——谁才是真正老了的那一个。」
他笑了一下——很淡——像嘴角被风吹起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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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刘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但他看到了林建眼睛里的那种光——不是台灯的反射——是那种从里面往外冒的光——
那种光他见过——
每次林建看着」轩辕一号」的时候都有。
那是一种」你们根本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的光。
……
会场外面。
日内瓦老城区的一间酒吧里——灯光昏黄——啤酒杯碰撞的声音——笑声——
各国记者们正在喝酒。
提前一天到的——主要是为了」抢位置」——发布会只有三百个座位——记者报名了六百多人。
但其实大家心里都清楚——来这儿不是为了」报导新闻」——是为了」看笑话」。
角落的一张桌子上——五个星条国记者凑在一起——杯子已经空了三轮了。
一个红鼻子的胖记者——纽约来的——举着酒杯晃了晃——
」明天——兄弟们——」他的舌头已经有点大了——」明天我们就能看到龙国的大笑话了！」
旁边一个瘦高个——眼镜片在灯光下反着光——」我赌十美元——他们拿出来的东西连电都开不了。」
」十美元？太少了！」胖子一拍桌子——」我赌五十——他们连东西都拿不出来！到时候上台鞠个躬说'对不起，技术故障'——然后灰溜溜的跑了！」
哄笑。
」哈哈哈——技术故障——好一个'技术故障'——」
一个约翰牛的记者从隔壁桌探过头来——」嘿——你们星条国人别太欺负人了——万一人家真有东西呢？」
胖子转过头——」真有东西？」他做了个夸张的表情——」那我当场把我的鞋吃了！斯坦福教授吃帽子——我吃鞋——正好凑一套！」
又是哄笑。
整个酒吧都在笑。
高卢鸡的记者在笑。
樱花的记者在笑。
约翰牛的记者在笑。
每个人都在笑。
没有人注意到——酒吧最角落的那张桌子上——坐着一个人。
东方面孔。
黑色的中山装。
面前放着一杯已经喝空了的苏打水——他不喝酒。
他从进来到现在——一个字没说。
就是坐着。
听着。
他是龙国驻日内瓦使馆的新闻参赞——姓周——发布会的联络工作是他负责的。
所有的嘲笑——他听了一整晚。
每一句都听得清清楚楚。
」猴子开飞机」——听见了。
」连电都开不了」——听见了。
」吃鞋」——也听见了。
他的表情——从头到尾——没变过。
不是因为城府深——是因为他知道一件别人不知道的事。
他今天下午——亲眼看过了」轩辕一号」。
亲手碰过那块屏幕。
看过手指滑过去的时候图标跟着走的样子。
听过从那块玻璃里传出来的清晰的通话声。
所以——他不生气。
他只是觉得——好笑。
那种」你们明天就知道了」的好笑。
他站起来——把桌上的零钱放好——拿起大衣——往门口走。
经过那桌星条国记者的时候——胖子正在吹嘘自己明天要怎么写稿子——」标题我都想好了——《龙国的笑话》——简洁有力——」
周参赞脚步没停。
到了门口——他推开门——日内瓦三月的冷风灌了进来——他把大衣领子竖了起来。
然后他回了一下头。
看了一眼那些还在狂欢的记者。
嘴角——一丝笑。
很淡的。
像他喝的那杯苏打水里——最后一个冒上来的气泡。
然后他转身——走进了日内瓦的夜色里。
……
同一个夜晚。
日内瓦老城区某酒店。
三楼。
房间不大——但窗户朝着万国宫的方向——能看到那栋建筑的尖顶在月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
林建站在窗前。
他没开房间的灯——整个房间是暗的——只有手里那台」轩辕一号」的屏幕在发着幽蓝色的光。
光映在他的脸上——四十多岁的脸——鬓角有白发——眼角有细纹——但眼睛本身——亮的很。
窗外——万国宫的轮廓在夜空下画出一条优雅的弧线。
明天——那栋楼里——三百个人会坐在椅子上——等着看笑话。
全世界的摄像机会对准那个讲台。
全世界的报纸已经排好了版——标题都写好了——就等着往里填」笑话」。
斯坦福的教授已经把帽子洗乾净了——准备继续戴——因为他确信自己不用吃。
纽约的胖记者已经想好了开头——」正如我们所预料的那样——」
所有人都觉得——明天——龙国会出丑。
林建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屏幕。
五个图标。
电话。联系人。简讯。计算器。日历。
安安静静的。
等着被三百双眼睛看到。
等着让全世界闭嘴。
他用手指在屏幕上轻轻划了一下——图标跟着手指滑动——流畅的像水。
然后他按了一下底部的圆形按键——回到主界面。
一切正常。
一切就绪。
他把」轩辕一号」放在了窗台上——屏幕朝上——幽蓝色的光照着天花板。
窗外——日内瓦的夜——安静的像一个屏住呼吸的人。
林建站在那里——看着窗外的月光——看着万国宫的尖顶——
他想起了那些报纸上的话。
」猴子开飞机。」
」先学会造晶片。」
」龙国老了。」
」精神胜利法。」
」画饼充饥。」
他想起了曼哈顿街上那些空罐头——一对九十九美分——卖了五万个。
他想起了那张漫画——穿着古代官服举着砖头的人——」朕的御用电话」。
他想起了那个斯坦福教授——举着帽子——」我就吃掉」。
他嘴角翘了。
不是愤怒。
不是不屑。
是一种——怎么说呢——
是一种」你们笑吧，趁现在还笑得出来」的表情。
他拿起」轩辕一号」——在屏幕上轻轻点了几下——打开了」简讯」功能——在输入栏里一个字一个字的点——
四个字。
屏幕上显示着——
」万事俱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