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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剑仙没有回答。
老者继续道：
“需要阻止吗？”
“为什么要阻止？”
“如果林北进去。”
“可能会接触到一些不该知道的东西。”
醉剑仙轻轻放下酒杯。
“他迟早都会知道。”
“只是早晚。”
老者皱眉。
“可是。”
“现在是不是太早？”
醉剑仙沉默片刻。
“早吗？”
“他已经走到这一步了。”
“那就让他自己看看。”
“这个世界。”
“到底是什么。”
老者神色复杂。
“您不怕？”
醉剑仙笑了。
“怕什么？”
“怕他知道真相？”
“还是怕他知道以后。”
“选择一条和我不同的路？”
老者没有回答。
醉剑仙重新拿起酒壶。
“如果连这个都承受不起。”
“那他也不配。”
“做我的弟子。”
……
太初古城。
林北、洪仙儿、夜无疆、叶清玄、帝瑶、顾青衣等人。
终于站到了太初道宫门前。
大门敞开。
里面没有宝光。
没有仙气。
只有一条很长很长的青石路。
青石路尽头。
是一座空荡荡的大殿。
大殿中央。
放着一张桌子。
桌子上。
只有一盏灯。
灯火摇曳。
仿佛等待了无数岁月。
……
顾青衣率先踏入。
林北随后。
洪仙儿紧随其后。
当最后一个人踏入之后。
太初道宫的大门。
轰然关闭。
整个太初古城。
再次陷入沉寂。
……
而就在大门关闭的一刹那。
林北忽然停下。
他看向大殿最深处。
那里。
不知道什么时候。
出现了一道背影。
那是一个人。
穿着一身普通长袍。
背对着所有人。
站在那盏灯旁。
没有气息。
没有威压。
甚至感受不到任何修为。
可是。
所有人都无法移动。
因为。
仅仅看见那道背影。
他们便有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敬畏。
那人缓缓开口。
声音很轻。
“你们终于来了。”
林北瞳孔微微收缩。
不知道为什么。
听见这个声音的一瞬间。
他体内的先天混沌。
第一次。
真正意义上地震动起来。
而那道背影。
也在这一刻。
缓缓转过身。
只露出半张脸。
然后。
看着林北。
说出了让所有人都无法理解的一句话。
“不要相信我。”
话音落下。
整座太初道宫。
骤然熄灯。
黑暗。
吞没了一切。
黑暗。
彻底的黑暗。
太初道宫的大门已经关闭。
最后一盏灯熄灭之后，整座大殿仿佛被从天地之间剥离出去。
没有声音。
没有灵气。
没有大道波动。
甚至连神识都无法释放。
林北站在原地，伸出手，却什么都触碰不到。
他看不见洪仙儿。
看不见顾青衣。
也看不见夜无疆和叶清玄。
所有人都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
可是林北知道，他们应该还在这里。
因为刚才那道背影说话的时候，他能够感受到所有人的气息。
那个人。
也确实存在。
“不要相信我。”
这句话。
始终在林北脑海中回荡。
林北没有急着行动。
他只是站在那里。
等待。
一息。
十息。
百息。
时间逐渐失去意义。
就在林北准备尝试运转大道的时候，一点微弱的光突然出现在远处。
那是一盏灯。
很小。
只有豆粒大小。
灯火摇曳。
像是随时都会熄灭。
林北朝那边走去。
一步。
两步。
三步。
不知道走了多久。
那盏灯始终距离他一样远。
林北停下。
灯也停下。
他向左。
灯向左。
他向右。
灯也向右。
林北皱眉。
这不是普通的距离。
这里的空间规则似乎已经被改变。
他索性盘膝坐下。
不走了。
灯火却没有消失。
就这样。
一人一灯。
隔着无尽黑暗。
彼此对望。
不知道过去多久。
一道声音突然响起。
“你为什么不追？”
林北抬头。
“追不上。”
“为什么不强行打破？”
“没必要。”
“如果它是机缘呢？”
“那它自然会过来。”
声音沉默。
片刻后。
那盏灯突然靠近了一丈。
林北依旧没有动。
又过了一会儿。
灯再次靠近。
终于。
那盏灯来到林北面前。
火焰之中。
浮现出一个人的脸。
正是之前那个背影。
林北看着他。
没有说话。
那人却笑了。
“你果然没有急。”
林北说道：
“因为你说过。”
“不要相信你。”
“我为什么还要听你的？”
那人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
“你很聪明。”
林北摇头。
“不是聪明。”
“只是你这句话太奇怪。”
“你既然让我不要相信你。”
“为什么还要主动告诉我？”
那人没有回答。
林北继续说道：
“如果你真的想欺骗我。”
“根本没有必要提醒。”
“如果你是真的不希望我相信你。”
“同样没有必要出现在这里。”
“所以。”
“你应该是在故意让我怀疑。”
那人沉默了很久。
最后轻轻笑了。
“有意思。”
“越来越像了。”
林北眉头一皱。
“像谁？”
那人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手。
黑暗之中。
突然出现一幅画面。
一片无边无际的战场。
无数强者正在厮杀。
有人手持长剑。
有人掌控雷霆。
有人脚踏星河。
有人一拳打碎世界。
那是一场无法想象的大战。
甚至已经超出了林北对于强者的理解。
因为那些交战者身上的气息。
远远超过圣皇。
甚至。
比林北现在能够理解的圣道境还要恐怖。
一尊巨大的身影从战场中央走过。
只是一步。
无数大道崩塌。
另一边。
一个白衣女子抬手。
亿万星辰化作剑光。
与那道身影碰撞。
整个天地。
开始崩裂。
林北静静看着。
忽然。
他发现一个问题。
这些人所修的大道。
似乎都不一样。
可是他们有一个共同点。
他们都在争夺什么。
争夺一块石碑。
一块黑色石碑。
石碑上。
没有任何文字。
但所有人都在疯狂争夺。
画面一转。
黑色石碑落入一个人的手中。
那个人。
正是眼前这个背影。
林北瞳孔微微收缩。
“这是你？”
“是。”
“那块石碑是什么？”
“我不知道。”
林北愣了一下。
“你不知道？”
那人笑了。
“所以。”
“我才让你不要相信我。”
林北沉默。
那人继续说道：
“因为我看到的。”
“未必是真的。”
“我经历的。”
“也未必是真相。”
“我留下的东西。”
“更不代表真相。”
林北第一次真正认真地看着他。
这个人。
似乎与自己想象中的太初强者不同。
他没有摆出一副无所不知的姿态。
反而承认自己不知道。
这很罕见。